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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还没听说过,会有小孩子请求律师帮自己妈妈离婚。

    给蒋律师做助理的时间虽然不长,但这位创始合伙人亲自挖来的海外精英律师,做事风格一丝不苟又雷厉风行,仿佛一切事情都在他的掌控之内,从来没有出错的时候。

    “嗯,尽快,是外地来的客人,不要出了错。”

    秦晓钟顺利地接到了人。

    “可是我妈妈不敢找律师,她怕爸爸再打她!爸爸不肯离婚,妈妈也没有钱......律师叔叔,求求你帮我妈妈离婚吧!”

    风将西装质地的裙摆吹得呼呼作响,露出膝盖下细瘦的小腿。

    叶静柔柔地笑了,从包里拿了一张名片递给了小女孩。

    “刚才你只说在后门口见了叶静,最好还是确认一下,她确实进了宴会场内。”

    秦晓钟想要抽袖子离开的动作,犹豫了起来。

    他穿着经典款式的白色衬衣,打了一条红棕色白点领带。

    非诉律师几乎不参与法庭诉讼,是为企业、机构做法律服务的律师。

    “什么事?”

    雨丝无孔不入,誓要将潮湿贴在浦市的每一个角落。

    秦晓钟哪里还敢耽误了蒋律吩咐的事情,飞奔没了影。

    蒋寒回答他,“是大学同学。”

    秦晓钟抬头看去,一个穿着墨蓝色连衣裙的女人从小道上转了过来。

    “对不起小朋友,叔叔还有事,如果你妈妈要离婚,让你妈妈去找离婚律师更好。”

    他没什么好遗憾的,反倒是诉讼律师想要进入他们的领域并不容易。

    女孩的小手却着急忙慌地拉住了他的袖子。

    这句问话顺着风吹开了。

    “你今天做的很好,你不要害怕,让妈妈一定给我打电话,阿姨会帮你们的。”

    不知是不是到处的安排暂时稳妥下来,男人从秦晓钟手里拿过一瓶水。

    电话另一头传来一个沉稳利落的声音,“晓钟,接到人了吗?”

    他抬起眼眸,眸中凝住光亮。

    “蒋律,所有宾客都到齐了。”

    秦晓钟点点头。

    小巷子里静静地下着雨雾。

    更不要说,浦市没有比叶律更有耐心的律师了。

    听说这位叶律来浦市工作多年,还在郊区租房

    五点四十,距离方鼎律师事务所二十周年庆典晚宴还有二十分钟。

    她手里撑了一柄透明雨伞,秦晓钟看见她挽在耳后的短发下,清丽的脸。

    叶静正在后面边的竹林里,给自己的当事人回了几条信息。

    “蒋律,还没有,我现在就过去......”

    “律师阿姨,真的能帮我妈妈吗?”

    女孩不停地哭着,比同龄人更瘦弱的小身体,一抽一抽地格外令人心软。

    “两位认识?”秦晓钟眨眨眼。

    秦晓钟惊讶。

    女孩脸上的难过和乞求凝住了,她满眼地疑惑。

    他抱歉地同女孩笑笑。

    他补充说,“我们这边的律师都不办离婚的案件,你快回家去吧,如果你爸爸再打你妈妈,你就报警。”

    蒋寒抬起了头,恰与叶静目光碰在了一起。

    “......说起来,小女孩问我为什么不进法院帮人打官司的时候,我还愣了一下。原来我做了这么多年律师,从来没有穿律师袍正式出庭过。”

    他问对面的秦晓钟,“你看到她了?”

    墨蓝色的连衣裙垂着,衬得她一如既往地清瘦,仿佛还是那个学校里面话不多、总是坐在一旁微笑着听人说话的女同学。

    可秦晓钟看向清瘦的叶静,女人手里提着一个普通的布包,边缘露出厚厚一沓文件。

    而他所在的方鼎律所是律界名列前茅的红所,所内律师清一色都是非诉领域。

    叶静跟他微微笑着点头。

    电话挂断了,可小女孩的哭泣没有停下来。

    秦晓钟看着女孩,爱莫能助,“叔叔真的帮不了你,叔叔不是帮人离婚的律师啊,叔叔不办这个业务的。”

    “我就是刚才看到叶律给小女孩帮忙,有一瞬也想做一做诉讼。”

    法律援助是不收费的,公益性的存在。愿意扎根这行的人并不多,但对女孩妈妈的情况再合适不过了。

    秦晓钟汇报完,又从包里拿了两块小点心给他。

    男人挺立的鼻梁和刚毅的脸庞弧线,浮现在婆娑的竹叶后面。

    女孩不大,穿着浦市小学校服,校牌上印着“三年级”的字样。

    *

    手机里的信息迟迟没有回复,叶静多看了他一眼。

    秦晓钟被问得愣住,不知道该怎么跟一个三年级的小孩子,解释非诉律师和诉讼律师之间的区别。

    蒋寒本科就读国内顶尖学府的法律专业,入学门槛非常高,毕业后再深造多半都成了业内大佬。

    叶静闻言,将手机放回包里,轻步走了出来。

    “秦律师不用找了,我在这边。”

    甚至,今天来参加方鼎周年庆的律师们,也都一样。

    她眼睛里全都是泪,抽泣个不停,断断续续地求着他。

    “小朋友,我可以帮你妈妈。”

    风里的雨丝停了停。

    但手腕上的滴答声提醒他,这种复杂的事情,他没时间具体了解,更不要说这可不在他的工作范畴内。

    她听到秦晓钟回答,说是在后门见她过来了。

    律师助理秦晓钟领了任务,去外面的路口接几位走错了路的宾客。

    秦晓钟将名单递过去,他身旁的男人接过来,仔细翻看了一下。

    “你在遗憾吗?做非诉是这样的,和诉讼律师完全不是一条路。”

    蒋寒将水喝完,拧紧了盖子。

    秦晓钟没法解释,可女孩攥着他袖子的小手,就像攥着救命稻草一样,不肯丢。

    男人吃着,秦晓钟无话找话地说起了后门外小女孩的事情。

    秦晓钟想说什么,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但后来他知道,真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秦晓钟有点惊讶。

    这是最后一波客人了,秦晓钟将名单全部统计好给了自己的上司、方鼎律所最年轻的合伙人蒋寒。

    秦晓钟本也是有资历的名校出身的律师,起初给这位刚刚而立、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律师做助理,还有些不情不愿。

    “叔叔,你是律师吗?”她问得很急。

    这一次的周年庆,他是主角。

    秦晓钟顿了一下。

    蒋寒仰头喝了口水,喉结上下滚了滚,他看了秦晓钟一眼。

    谁不向往非诉里,令人无限遐想的薪资呢?

    秦晓钟一瞬间回了神。

    “律师不都是去法院帮人打官司的吗?为什么你们不行?”

    “深思熟虑做好的决定,就不要怀疑。你该明白自己的人生航线,如果一旦因为犹豫发生偏差,即使很小,你也可能就此偏航。”

    她闻言循声看了过去。

    他刚从后门出去,准备抄小路过去接人,被一个女孩突然跑出来拦住了。

    他说着,突然看到后门口立着的牌子,上面写着“欢迎各位律师”的字样。

    他才像是见到救命稻草一样,“叶律!”

    事情更复杂了,还涉及了家庭暴力。

    年初的时候,因为电视台记录她做法律援助的精彩案例,上了电视,入选今年下半年要举办的全国律师大会青年律师代表。

    秦晓钟立刻就准备去确认。

    蒋寒也露出些许笑意,目光在她身上稍作停顿。

    “叶律,辛苦你了。”

    女孩仰着小脸,大大的眼睛里有晶亮的光芒闪烁着。

    “请叔叔帮我妈妈离婚!”

    男人点头“嗯”了一声。

    叶静说没什么,提醒他,“快去忙你的事吧。”

    “蒋律说得对,我记住了。”

    这位蒋律来了方鼎一年就成了合伙人。

    “很多年没见了,你还跟以前一样。”他道。

    蒋寒没有再继续刚才的话题,只是又看向了名单。

    惠天祥律师事务所的叶静律师,浦市法律援助律师代表。

    这时,忽然有个清泠而让人安定的声音,同风里的雨丝一起吹了过来。

    “我在前面,怎么没看到叶静?”

    秦晓钟不敢拿这种事耽误蒋律,他说没事,“蒋律放心,我一定把人接到。”

    “律师叔叔,求求你了,爸爸今天差点又打妈妈了,等他下星期回来,妈妈肯定更难过了,他要是喝醉酒了,还会打我和妹妹......”

    他单手扣住领结松了松,用喝水的空档听秦晓钟汇报了几句话。

    “晓钟?你电话里怎么有小孩哭声?出什么事了吗?”

    女孩眼睛亮了起来,“我能请你帮忙吗?!”

    身边太多非诉律师,反而忘了,诉讼律师才是更大多数的存在。

    他要走,女孩却一下哭了出来。

    叶静轻轻摸了摸小女孩的脑袋,蹲下身来,将伞倾斜到了她头顶。

    秦晓钟低声笑道。

    梅雨季,入夏的风里刮着细细密密的雨丝。www.uuwenzhai.com

    秦晓钟连忙将女孩领到了叶静面前。

    秦晓钟看着蒋律将名单翻了一遍,修长的手指点住了一个名字,英眉微挑。

    秦晓钟怔了怔,再看蒋寒,目露佩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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