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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个账字言犹在耳,楚夕若顿觉面前寒意骤涌,猎猎长风将其周身悉数牢笼。正是一支利箭势如破竹,摧枯拉朽般转瞬即至。
“文鸢姑娘!”
“侠义仁心?”
“把这逆徒给我捆在殿柱之上!”
“恩师息怒,千万勿因此事牵动贵体。”
“知道。
“你倒是颇会做人!”
她眼眶盈泪,情之所至,纵连声音也已略含哽咽。楚夕若一时语塞,话到唇边却又如鲠在喉,许久再难说出半个字来。
“民不举,官不究。官府尚且如此,鲜于前辈又何妨效法为之,为我江湖同道从此添一美谈?”
“我……”
“滥杀无辜险至死命一条倒确是有的,只是……”
仇以宁勃然色变,厉声将其呵止,“恩师如此处置已是宽宏大量,你若再不识好歹,我……我……”
“下次再犯?哼!我看你还是先来想想这次的事情吧!”
“只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此人罪孽深重,悔意全无,我青城山如何容得下这等恶徒!仇以宁!过了今晚后教她自行下山,从此与本教再无相干!”
鲜于承天蔑然一笑,岂会看不穿他的心思,“我问你!滥杀无辜险至死命,莫非本教戒律中竟从来不曾有过此条么?”
楚夕若一向惜名如金,听闻她言语当中辱及家门,登时再难忍耐。www.gudengge.com陡然间竟不顾衣衫染血,腿上剧痛,从那草甸中踉跄着站起身来。
“本教戒律中……似乎并不曾有与此相关条目。”
鲜于承天又数声冷笑,右手袍袖一拂,端的威风凛凛,“你们还等什么?莫非是全都翅膀子硬了,再不把我这老头子放在眼里了么?”
“且慢!”
楚夕若明眸蕴光,又向鲜于承天拱手致意。鲜于承天则意味深长,目光将在场众人逐一扫过,直俟缄默良久,才重新开口说道:“既是楚小姐亲自开口,我自然可以卖给你这份人情。”
“鲜于前辈!”
“怎么?你终于开始心虚了么?”
“这才不到一个月的工夫,本派武功不曾学得几招,好勇斗狠,杀人泄愤的本事倒是一样不落!今天当着各堂堂主的面,你最好给我个妥帖交代!”
至此,在场众人总算如释重负,无不长长舒出一口气来。楚夕若难掩心中喜悦,连向鲜于承天告谢,又步履蹒跚,轻轻走到文鸢身前。本欲扶她起身,渠料却遭其用力打向一旁,一条小臂不由阵阵吃痛。
“四叔伤及令尊性命固然是他德行有亏,但我楚家侠义仁心,于江湖之上从来有目共睹,也向容不得旁人胡乱指摘!”
“你说什么?”
“来人!”
白大有心直口快,赶紧上前想要同他陈明利害。却被鲜于承天声色俱厉,咬牙切齿道:“死便死了!先前她动手杀人害命的时候,又可曾想过会有如此下场?”
鲜于承天道:“那依你之见,此事又该如何收场?”
“你……你以为只凭几句漂亮话,便当真能活命了么?”
“师父,我看这丫头入门太晚,内力尚浅,恐怕是熬不住这四十鞭子。若是不小心给闹出了人命,那便大大的不妙了。”
楚夕若银牙轻咬,如试探般沉声开口。孰料她言语间甫一提及楚家二字,文鸢竟如遭电击,满心恨意顷刻卷土重来,反较从前有过之而无不及。
在这当中最为引人侧目的,当属一条长逾数尺,粗堪寸许的漆黑软鞭。被那弟子托在掌中颇显沉甸,粗略估计应当足有十余斤重。
文鸢两眼通红,不顾拭去颊间泪痕,便弯弓叩弦直指其人,浑身则兀自簌簌打颤。
“今日之事还真是好险,要不是鲜于师伯挂念少卿小子,每日都要亲自去远远的瞧上一趟,只怕……”
鲜于承天声如炸雷,直震得在场人人耳鼓嗡嗡。邢懋言无可奈何,只得喉咙微动,沉下声道:“本教律,凡属不明是非滥行杀戮,未至死命者……一律鞭笞四十,从此逐出教门。”
眼见四下气氛微妙,慧能原想从中打个圆场,孰料却遭鲜于承天一道凌厉眼神猝然打断,连忙悻悻退至一旁,再不敢来多嘴多舌。
彼时她因腿上箭伤,便一直偏居客座。此刻却甚是艰难的站起身来,抱拳行过一礼,眼底殊无惧意,“夕若冒昧,还请鲜于前辈暂息雷霆,姑且收回成命。”
“说!”
楚夕若面不改色,挺直胸膛,昂然回应道:“文先生之死,乃是因我楚家行事失当。事发之时我虽未亲身在场,但也终究难辞其咎。倘若今日再教文姑娘因此受罚,又教夕若一颗良心如何得以安宁?”
“此人一意孤行,无可救药。倘不从严,不足以正法度人心。即刻去请教门戒律到此,不得有半刻迁延!”
文鸢气极反笑,愤然将这四字重复一遍,“草菅人命滥杀无辜,这便是你楚家的侠义仁心?勾结匪类戕害良民,这也是你楚家的侠义仁心?唆使奸贼辱人清白……莫非这还是你们楚家的侠义仁心么?”
邢懋言眼睑低垂,好似昏昏欲睡,“若一定要说,那便只有误伤同门,理应以眼还眼。可楚小姐不过乃是暂居本教的客人,同门二字……只怕也还绝难算上。”
文鸢冷言冷语,竟全然不顾愣在原处的楚夕若,仰起头对鲜于承天道:“弟子只想留在山上,还请鲜于太师父收回成命。”
他气象森严,傲然独立。另一边厢,文鸢跌坐在地,一具长弓脱手,不知是因报仇未果,又或悔不当初,此刻正泣不成声,泪帘落似星坠。
殿中众人脸色微变,却不敢再发出声。鲜于承天满脸煞气,颊间肌肉微微一阵抖动,自牙缝中生生挤出一句话来。
文鸢玉容惨淡,反倒有些手足无措,双手微微一阵松弛,原本紧绷弦上的箭矢险些坠落在地。
“如今你自己说不愿下山……你可知这究竟意味如何?”
离阳殿内,众人噤若寒蝉,唯独鲜于承天一人须发戟张,正独自大发雷霆。
文鸢目光呆滞,脸上似笑非笑。忽被身边一阵呼唤惊醒,木然循声望去,只见子昀正在一隅角落向自己挤眉弄眼,焦急之情溢于言表。
“此事确属弟子管教不严,请恩师放心,今后以宁定会对她严加管饬,绝不会有下次再犯。”
“此乃我青城家事,楚小姐身为外人,只怕是有些管的太宽了吧!”
白大有犹想争辩,可一俟同恩师遥遥对视,顿时竟觉脊背阵阵发凉,嗖嗖汗往上涌。
“你快好生同鲜于太师父叩头认错,他老人家是刀子嘴豆腐心,到时定会对你从轻发落的!”
他虽有意压低声音,不过以鲜于承天内力之高,那也终究难逃其耳。可不知为何,他却始终未动声色,一双电目横眉冷视,倒像是正在暗中等待何事。
“可是……”
文鸢花容失色,一时始料未及。须臾猛然转醒,拉动弓弦作势欲射,“你又打的是什么鬼心思!”
文鸢苦笑连连,喉咙深处如炭烧火燎。两眼直勾勾望向楚夕若,口中喃喃自语道:“杀父之仇不共戴天,我只恨自己无能,不曾当真杀了此人。”
“姐姐……”
万籁俱寂,人声尽灭。
“住口!”
鲜于承天怒不可遏,一声暴喝之下,自有数名青城弟子自殿外走上近前。
“人死不能复生,我愿在此代四叔向你谢罪。倘若今后文姑娘另有所需,我楚家也定会……”
既已将生死置之度外,楚夕若反倒心怀释然,长舒出一口气来,昂首正色道:“此事我楚家的确难辞其咎,倘若你杀了我后当真能解心头之恨……区区一死又有何妨?”
鲜于承天面露不悦,森然将其上下打量,“再说,此人可是心心念念要把你杀之后快。如今你劝我宽恕,便不怕日后旁人反咬一口,反倒教你死于非命?”
“看看你自己教出的好徒儿!”
“我知你心中自苦,倘若咱们易地而处……想必我也会同你是一般的心思。”楚夕若神色忽黯,俄顷涩然而笑,等再抬起头时,口中一字一顿道:“既然如此,你动手吧!”
她口中一连数个我字,却又偏偏闪烁其词,不肯继续再说。
为首一名弟子躬身唱诺,携众人一同出得门去。一柱香的工夫后重新回到殿内,前后所不同者,则是如今手上已各自执了器物。
“好好好!你既执迷不悟,那便再没什么可多说的了!”
楚夕若愕然重睁双眼,却见那原本该当笔直射在自己颈间之物,此刻竟被一个高大魁梧,须发皆白之人牢牢握在掌心,却不是鲜于承天是谁?
众人正欲动手,却被一道清脆之声打断。鲜于承天神色稍异,冷冷朝楚夕若瞥看,见她似因甫遭创伤,如今两靥间几无半分血色。
“你少在这假惺惺滥充好人!今天我就先杀了你,再去找楚人明算账!”
鲜于承天何等心思,如何看不穿这其中用意?遂面不改色,不紧不慢道:“你触犯教规处置有二,我虽暂代璇烛师侄执掌教门,却也只能替你免去其一,否则又教我今后行事之时如何服众?”
鲜于承天冷言冷语,头颈微侧,森然续道:“懋言,平日皆是由你执掌本教戒律,对于此事……你又作何看法?”
闻言,殿中众人皆气息一窒,一时彼此面面相觑。俄顷,终是鲜于承天率先打破沉默,面色铁青寒声说道:“既然如此,那便依律照做吧!”
“便教我当真死了,也用不着你来同情!”
仇以宁叩首再拜,旋即起身站定,黑着一副面孔走到文鸢面前。不等她开口,登时左右开弓一连数记耳光下来,直打的她两片脸颊高高肿起,唇角渗出一条殷红血痕。
] 这一个账字言犹在耳,楚夕若顿觉面前寒意骤涌,猎猎长风将其周身悉数牢笼。正是一支利箭势如破竹,摧枯拉朽般转瞬即至。
“文鸢姑娘!”
“侠义仁心?”
“把这逆徒给我捆在殿柱之上!”
“恩师息怒,千万勿因此事牵动贵体。”
“知道。
“你倒是颇会做人!”
她眼眶盈泪,情之所至,纵连声音也已略含哽咽。楚夕若一时语塞,话到唇边却又如鲠在喉,许久再难说出半个字来。
“民不举,官不究。官府尚且如此,鲜于前辈又何妨效法为之,为我江湖同道从此添一美谈?”
“我……”
“滥杀无辜险至死命一条倒确是有的,只是……”
仇以宁勃然色变,厉声将其呵止,“恩师如此处置已是宽宏大量,你若再不识好歹,我……我……”
“下次再犯?哼!我看你还是先来想想这次的事情吧!”
“只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此人罪孽深重,悔意全无,我青城山如何容得下这等恶徒!仇以宁!过了今晚后教她自行下山,从此与本教再无相干!”
鲜于承天蔑然一笑,岂会看不穿他的心思,“我问你!滥杀无辜险至死命,莫非本教戒律中竟从来不曾有过此条么?”
楚夕若一向惜名如金,听闻她言语当中辱及家门,登时再难忍耐。www.gudengge.com陡然间竟不顾衣衫染血,腿上剧痛,从那草甸中踉跄着站起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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鲜于承天又数声冷笑,右手袍袖一拂,端的威风凛凛,“你们还等什么?莫非是全都翅膀子硬了,再不把我这老头子放在眼里了么?”
“且慢!”
楚夕若明眸蕴光,又向鲜于承天拱手致意。鲜于承天则意味深长,目光将在场众人逐一扫过,直俟缄默良久,才重新开口说道:“既是楚小姐亲自开口,我自然可以卖给你这份人情。”
“鲜于前辈!”
“怎么?你终于开始心虚了么?”
“这才不到一个月的工夫,本派武功不曾学得几招,好勇斗狠,杀人泄愤的本事倒是一样不落!今天当着各堂堂主的面,你最好给我个妥帖交代!”
至此,在场众人总算如释重负,无不长长舒出一口气来。楚夕若难掩心中喜悦,连向鲜于承天告谢,又步履蹒跚,轻轻走到文鸢身前。本欲扶她起身,渠料却遭其用力打向一旁,一条小臂不由阵阵吃痛。
“四叔伤及令尊性命固然是他德行有亏,但我楚家侠义仁心,于江湖之上从来有目共睹,也向容不得旁人胡乱指摘!”
“你说什么?”
“来人!”
白大有心直口快,赶紧上前想要同他陈明利害。却被鲜于承天声色俱厉,咬牙切齿道:“死便死了!先前她动手杀人害命的时候,又可曾想过会有如此下场?”
鲜于承天道:“那依你之见,此事又该如何收场?”
“你……你以为只凭几句漂亮话,便当真能活命了么?”
“师父,我看这丫头入门太晚,内力尚浅,恐怕是熬不住这四十鞭子。若是不小心给闹出了人命,那便大大的不妙了。”
楚夕若银牙轻咬,如试探般沉声开口。孰料她言语间甫一提及楚家二字,文鸢竟如遭电击,满心恨意顷刻卷土重来,反较从前有过之而无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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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鸢两眼通红,不顾拭去颊间泪痕,便弯弓叩弦直指其人,浑身则兀自簌簌打颤。
“今日之事还真是好险,要不是鲜于师伯挂念少卿小子,每日都要亲自去远远的瞧上一趟,只怕……”
鲜于承天声如炸雷,直震得在场人人耳鼓嗡嗡。邢懋言无可奈何,只得喉咙微动,沉下声道:“本教律,凡属不明是非滥行杀戮,未至死命者……一律鞭笞四十,从此逐出教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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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时她因腿上箭伤,便一直偏居客座。此刻却甚是艰难的站起身来,抱拳行过一礼,眼底殊无惧意,“夕若冒昧,还请鲜于前辈暂息雷霆,姑且收回成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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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夕若面不改色,挺直胸膛,昂然回应道:“文先生之死,乃是因我楚家行事失当。事发之时我虽未亲身在场,但也终究难辞其咎。倘若今日再教文姑娘因此受罚,又教夕若一颗良心如何得以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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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鸢气极反笑,愤然将这四字重复一遍,“草菅人命滥杀无辜,这便是你楚家的侠义仁心?勾结匪类戕害良民,这也是你楚家的侠义仁心?唆使奸贼辱人清白……莫非这还是你们楚家的侠义仁心么?”
邢懋言眼睑低垂,好似昏昏欲睡,“若一定要说,那便只有误伤同门,理应以眼还眼。可楚小姐不过乃是暂居本教的客人,同门二字……只怕也还绝难算上。”
文鸢冷言冷语,竟全然不顾愣在原处的楚夕若,仰起头对鲜于承天道:“弟子只想留在山上,还请鲜于太师父收回成命。”
他气象森严,傲然独立。另一边厢,文鸢跌坐在地,一具长弓脱手,不知是因报仇未果,又或悔不当初,此刻正泣不成声,泪帘落似星坠。
殿中众人脸色微变,却不敢再发出声。鲜于承天满脸煞气,颊间肌肉微微一阵抖动,自牙缝中生生挤出一句话来。
文鸢玉容惨淡,反倒有些手足无措,双手微微一阵松弛,原本紧绷弦上的箭矢险些坠落在地。
“如今你自己说不愿下山……你可知这究竟意味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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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鸢目光呆滞,脸上似笑非笑。忽被身边一阵呼唤惊醒,木然循声望去,只见子昀正在一隅角落向自己挤眉弄眼,焦急之情溢于言表。
“此事确属弟子管教不严,请恩师放心,今后以宁定会对她严加管饬,绝不会有下次再犯。”
“此乃我青城家事,楚小姐身为外人,只怕是有些管的太宽了吧!”
白大有犹想争辩,可一俟同恩师遥遥对视,顿时竟觉脊背阵阵发凉,嗖嗖汗往上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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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鸢花容失色,一时始料未及。须臾猛然转醒,拉动弓弦作势欲射,“你又打的是什么鬼心思!”
文鸢苦笑连连,喉咙深处如炭烧火燎。两眼直勾勾望向楚夕若,口中喃喃自语道:“杀父之仇不共戴天,我只恨自己无能,不曾当真杀了此人。”
“姐姐……”
万籁俱寂,人声尽灭。
“住口!”
鲜于承天怒不可遏,一声暴喝之下,自有数名青城弟子自殿外走上近前。
“人死不能复生,我愿在此代四叔向你谢罪。倘若今后文姑娘另有所需,我楚家也定会……”
既已将生死置之度外,楚夕若反倒心怀释然,长舒出一口气来,昂首正色道:“此事我楚家的确难辞其咎,倘若你杀了我后当真能解心头之恨……区区一死又有何妨?”
鲜于承天面露不悦,森然将其上下打量,“再说,此人可是心心念念要把你杀之后快。如今你劝我宽恕,便不怕日后旁人反咬一口,反倒教你死于非命?”
“看看你自己教出的好徒儿!”
“我知你心中自苦,倘若咱们易地而处……想必我也会同你是一般的心思。”楚夕若神色忽黯,俄顷涩然而笑,等再抬起头时,口中一字一顿道:“既然如此,你动手吧!”
她口中一连数个我字,却又偏偏闪烁其词,不肯继续再说。
为首一名弟子躬身唱诺,携众人一同出得门去。一柱香的工夫后重新回到殿内,前后所不同者,则是如今手上已各自执了器物。
“好好好!你既执迷不悟,那便再没什么可多说的了!”
楚夕若愕然重睁双眼,却见那原本该当笔直射在自己颈间之物,此刻竟被一个高大魁梧,须发皆白之人牢牢握在掌心,却不是鲜于承天是谁?
众人正欲动手,却被一道清脆之声打断。鲜于承天神色稍异,冷冷朝楚夕若瞥看,见她似因甫遭创伤,如今两靥间几无半分血色。
“你少在这假惺惺滥充好人!今天我就先杀了你,再去找楚人明算账!”
鲜于承天何等心思,如何看不穿这其中用意?遂面不改色,不紧不慢道:“你触犯教规处置有二,我虽暂代璇烛师侄执掌教门,却也只能替你免去其一,否则又教我今后行事之时如何服众?”
鲜于承天冷言冷语,头颈微侧,森然续道:“懋言,平日皆是由你执掌本教戒律,对于此事……你又作何看法?”
闻言,殿中众人皆气息一窒,一时彼此面面相觑。俄顷,终是鲜于承天率先打破沉默,面色铁青寒声说道:“既然如此,那便依律照做吧!”
“便教我当真死了,也用不着你来同情!”
仇以宁叩首再拜,旋即起身站定,黑着一副面孔走到文鸢面前。不等她开口,登时左右开弓一连数记耳光下来,直打的她两片脸颊高高肿起,唇角渗出一条殷红血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