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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知道你如此疯狂。”文音手有些抖,解了半天都解不开头盔,还是他帮忙摘下来。

    商庭之已经绕开她,独自走到另一辆红色机车那儿,那个车主见到他,笑了一笑,拍着他肩膀,一边揭出一支烟递过去,商庭之接过,等对方点上火后,慢条斯理地抽了一口,抬头看向天空,半瞬之后,掐灭了烟扔掉。

    文音看着腿侧要碰到地面的时候,心脏怦然剧跳,有种生死时速的刺激感,疯狂,她又恐惧,却更多的是兴奋,她想尖叫,然而嗓子已经失声。

    “习惯而已。”

    商庭之冲过终点线,并没有停下来,一直骑车向着公路往前开去,车速却缓缓慢了下来,最后停在海边,腿一跨,下了车,摘下头盔后,扶着文音下来。

    她顿时不说话了,不知道他说的戒不掉,是戒不掉抽一口烟的习惯,还是戒不掉

    商庭之转回去,驾着机车开出去。

    他对上她看来的眼睛,平淡地说:“不去也没关系,往年也不曾去。”

    文音闻言,没有再问,她放下筷子,回答他之前问的:“为什么不跟,去。”

    除了他们二人,还有十几辆机车停泊在公路四周,在前面十五米位置画着起始线,每一辆机车都载着一个女伴,在远处的鞭炮声中传来他们热闹的说话声,看到这里,文音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别人过新年,这些人来这里赛车。

    “哈雷,他名字叫猎人。”商庭之说,他抬手看了一眼腕表,“上车,我们过去。”

    “他的声音很好听。”

    无论换了谁,她总归有人陪着,不是孤零零一个人过年。

    她听进去了,双手用力环住他的腰,整个人靠在他后背上,也跟着弯身,两人的身体紧贴着,不留细缝。

    大家都笑起来,孙老没好气,虎着脸了半会也跟着笑,指着这个孙子骂净会说屁话。孙从望温雅的笑笑,便快步走出酒店大门,外面下着细密的雪花,他转头望着远去的姑娘,她身旁站着一个白玉似的少年,为她撑着伞,挡着一片片冰冷的雪花。那是比他早一步从酒店出来的公子哥,李家的三公子,孙从望微微笑,每一年的这一天,那个少年都会在她身边,陪姑娘过完剩下来的新年,无论是多大的雪,多大的风,都如期而至,他转身走回去酒店里面。

    只是一个瞬间,已经穿过笔直的公路,前面是连续弯道。

    “偶尔无妨。”商庭之笑着回应。

    文音坐上去,伏在他耳边,贴着耳垂对他说:“我不会闭眼,我看着你开。”

    晚饭后,文音跟着商庭之出门。

    “你夺冠了。”文音肯定的语气。

    商庭之没有减速,控制着车身,将机车压低到一个极致,几乎擦过地面滑行。

    几天前商庭之确实收到桑家派来的邀请函,红底,烫金边,清雅的楷体,繁复精致,每年的一帖,可谓用了心,商老也跟他提过一句,不过他不在意,是否赴宴,都是自己拿主意。

    商庭之靠着机身,左手撑在机车上,右手从衣兜里掏出烟盒和打火机,单手就抖出一支烟衔在嘴上,打火机咔嚓一声,火光亮起,点上火,拇指和食指捏着烟,漫不经心地抽了一口,眉眼有些慵懒,声线低哑又平缓:“在国外的时候,我跟你哥哥并不是在学校重新见面,而是在赛场上,当时西延在赛车圈已经颇有名气,但那一次他没有夺冠。”

    安静了一会,商庭之问:“今晚要不要跟我出门,带你兜风。”

    商庭之压低腰身,侧头,低声说:“抱紧我,别松开,知不知道?”

    “你快吗?”

    商庭之笑了。

    “我记得你说过你已经过了追求刺激的年纪。”

    她站稳后,提着头盔走过去,贴着他结实紧绷的身躯,感受着那份属于他身上干燥的热,偏头,伸手摸着车身流利的每一条线条,指尖轻轻滑过皮质坐垫,响起细微厚重的皮质的摩挲声,余光却一直盯着商庭之,仿佛她的指尖摩挲着男人矫健硬朗的肌肉和骨骼。

    文音却说:“你没有烟瘾。”

    俯冲下去的瞬间,机车在半空中腾空起来,再重重落到地面,一路冲下去,文音觉得心脏被攥住,也失声尖叫出来,抱着男人的腰的双手差点被颠松,还是商庭之腾出一只手将她牢牢按在腰上,等她再次用力搂住自己,这才收回手,眼睛扫了一眼后视镜,后面有三辆机车追上来。

    她也像自己说的那样,撞着风流,一直睁着眼睛,越过男人的肩膀望向前方的公路。

    “算是。”他说得模棱两可。

    文音将头发撩起,拨到肩后,望着深夜时分公路外面的沙滩和大海,四周僻静,这时候没有人途经此地,只有他们二人,她吹拂着冰冷的海风,刚才的刺激感渐渐着落,身体的热意也消散了,她缓了一会才问:“你年轻的时候会做些什么?”

    商庭之语气含着一丝严肃的警告:“抽烟有害健康。”

    那些男人都在看她,他眼神沉了下去,也只是问她:“怕吗?”

    文音一时无话可说。

    文音听着他说话,想象着年轻时的桑西延跟他见面的画面,笑了笑,又侧头看着他英俊成熟的脸庞,岁月待他极好,不曾让他失色半分,反而随着年龄增长,多了一股令人迷醉的风度和韵致。

    文音掀掀眼帘,没有说话,但还是多吃了几口。

    逆流而来的风迎面撞来,车速快到让人睁不开眼,头盔压着的头发从后颈吹卷起来。

    她取下头盔,甩了甩头发,瞥向男人:“这就是你说的兜风?”

    她盯着他指间捏着的香烟:“你什么时候开始抽烟?”

    商庭之想了想:“十八岁那年,突然就抽上了。”

    他扯下皮手套,收敛住之前流露出来的洒脱不羁,又是沉静成熟的绅士模样:“还好吗?”

    他笑着说爷爷好,我是从望,爷爷身体可要好好的,每年的今天都要年轻一岁,白头发可别怕啊,那是好看的岁月痕迹,我老了也要像爷爷这样年轻英俊,我也要看着自己儿孙满堂,快活的啊,爷爷啊,你一定要好好的。

    桑文音见他从车库里推着一辆黑色机车出来,高大挺括的身影站在机车旁,穿着长款防风的黑皮大衣,合衬地修出英挺硬悍的腰身和长腿,笔直匀称,他站在那里,有股浑然的黑暗冰冷,几乎与机车混为一体的力量感,充满野性,一种无法形容的割裂的美。

    商庭之听见了,然后避开她贴上来的唇,没有应话,而是跟随所有机车开往起始线,他单脚搭在脚踏上,一脚撑在地上,修长的腿线勾勒出蓬勃的力量,在一声枪鸣声中,所有机车如同流星般冲出去,猎人就在一辆辆机车之间狭窄的夹缝中沉稳矫健地穿梭而过,在别人撞过来的时候,文音嗓子都提起,浑身紧绷了起来。

    他垂眸看她,笑着说:“他找上我,大概是想看看是什么人拿了第一,然后我们又走一块儿,巧的是我们读同一所大学,不过他大学毕业后回国,这几年我一直跟他保持联系。”

    “我想试试。”她伸手捏住他手里的烟,但被他偏过头,轻轻避开。

    “你也玩机车?”文音手放在后座上。

    五个连续弯道,然后一个斜滑坡。

    文音也不问去哪儿,顿时坐在后座。

    商庭之抬眸看她,像要将她的不安看透,眉眼是入骨的深邃沉稳,他说:“女孩儿,再多吃一点。”

    文音笑了起来,踢他一脚:“行啊,你真会说,你既然明知道烟酒不好,怎么还抽,嫌命长么。”

    风声震响着耳膜,文音只能看见前面的路,再也听不见风声之外别的声音。

    来到一条废弃公路后,商庭之才停下来,他拍了拍腰上紧抱着自己的双手,示意文音下车,他也从车上下来,摘下头盔倚靠着机车。

    商庭之平静地说:“戒不掉。”

    她说:“你只抽一口。”

    他回道:“没有。”

    “年轻的时候,我要更疯狂一些。”商庭之眯着眼,淡声说道。

    “嗯。”

    文音听见身后传来一句脏话,她回头看了一眼,转回头,双手紧紧地锁住商庭之的腰,速度太快,有种身体要被甩出去的感觉,而撞来的风流已有大半被身前的男人抵御,他的肩背宽厚,像一座沉默挺拔的山。

    今年在她身边的不再是那个白玉似的少年,而是对面这个男人。

    “很好。”商庭之眉眼含着笑,重新骑上机车,转头对她说,“要是怕,闭上眼数五百声。”

    文音微怔,抬头看他:“你没有收到桑家的邀请函吗,今天是我爷爷生日,我猜你应该要去给老人家贺寿。”

    他笑了一声,提档,疾驰而去,在夜晚只留下一道残影。

    车身骤然往前一飘,商庭之避过别人碰撞的同时,猛地提速,漂移似的飞冲到最前面,然后一个转弯,甩开了身后的角逐。

    他隔空抛给她一个沉重的头盔,她双手接过,手臂都被压得往下一沉。

儿们俏生生的俏丽明艳,端庄优雅得体,孙从望最会说话儿,站在桑爷爷面前,穿着妥帖的西装,站得笔直挺拔。

    商庭之笑意深晦地看她一眼,不理她,转开目光,半垂着眸,从衣兜里摸出黑皮手套戴上,拉紧皮带扣好后,便取下头盔夹在腰侧和手臂间,拿过文音提着的头盔帮她戴上,而后自己也戴上头盔,转身,长腿跨坐在机车上,拧匙打火,引擎有力地震响抖动。

    他走回到文音身边,望向四周。

    他身上沾了烟草味,并不浓,文音摸了他腰两下,心不在焉地说:“不怕。”

    文音身体有一瞬后仰,又撞回到他后背上,她更用力抱着他,衣服被她攥出层层皱褶,腰身紧绷着,商庭之低头看了一眼,没有说什么,只加快了速度。

    “今晚会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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