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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延便弯低腰,低着头。

    “挺好,又挺不好。”陈晚说。

    文音并不在意这些,不过还是点头答应。

    陈晚打来了电话,两人说了几句,文音挂断电话,没多久,手机又响了起来。

    晚上八点文音到了京北机场,陈晚接她,订了北医大附近的酒店,开了两间房,明天他再带她一起去北医大。

    陈晚脚步停了下来,对上她好奇的目光,忽然一笑,他望着姑娘:“因为一个女孩,我希望她能一直健康,不再受病痛折磨。”

    商庭之听着她的声音,笑了笑:“我记得的事儿,从不会忘记,若叫你等得太久而失去耐心,我很抱歉,因为照片昨天才得以寄来。”

    一直到凌晨,他站在文音背后,伸手捂着她耳朵,小林嫂在院子里放鞭炮。

    西延闻言,眉梢的笑意淡了一些,他解开颈上的围巾挂在臂弯,问道:“谁啊?”

    桑木行说:“我们家小五桑要健健康康。”

    “很喜欢他?”

    男人高大结实的身躯紧绷,肌肉线条在衣下硬朗笔直地拢起。

    桑怀北翻白眼:“这疯姑娘骂人那劲儿,可精神了。”

    文音挂断电话,走到窗前望出去,明天就是年初一,屋外是浓浓的年节气氛,挂着红灯笼,响起着鞭炮声,噼里啪啦的,倒是热闹。

    “文音,吃冰糖葫芦吗?”陈晚突然问。

    “现在那女孩怎么样?”

    桑西延横他一眼:“桑怀北,你他妈少说两句。”

    高跟鞋从脚裸脱出去,被踢到一边。

    爷爷没有叫她,文音是不能回去大宅那边的,更别说给爷爷长辈拜年了,他要是去了那边,家里就只有她一个。

    “那正好啊,我想去你院校看一看,到时候我们再一起回去,我现在就去你那边,方便吗?”

    陈晚笑笑,继续往前走,跟她并肩而行,迎面而来的风簌簌响,他温雅缓和的嗓子混在风声中:“读医很难,但这是我坚持下去的初衷,我想治好她的病,后来我又见过很多人,想救更多人,我想她一定也这样希望,若我悬壶济世真的可以救人,我想为她续命,我知道生老病死我们无法阻止,生命的脆弱和坚韧也难以想象,但至少不想看见她为病痛苦,受其折磨。”

    “桑西延,一扯到她,你就说脏话是什么毛病,就应该让外面那些人看看,狗屁的温文尔雅,你那些教养都给狗吃了。”桑怀北冷哼一声,然后又说,“中午回大宅那边拜年,爷爷可等着你回去。”

    “他挺好。”

    文音第二天很早就醒了,凌晨五点多,天蒙蒙亮,一直到七点,她跟着陈晚在校门口的早餐店囫囵咽下几口早点,沿着料峭雪色的梧桐树小道一路穿梭而过,文音看着四周的建筑,擦肩而过的医学生。

    之后的几天陈晚忙着应酬家里的亲戚,难免要四处走动,两人只能在电话里说话。

    桑西延也给她买了几套春季上新的衣服鞋饰,一系列的红,还将那辆红色跑车送给她,说是新年礼物。文音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只是收下钥匙,转头就随意丢在一旁,桑西延看着,无奈地笑了笑,揉着姑娘的头发。

    陈晚带着文音在北医大和京北游玩了一天半,文音小时候也来过京北,当时在她身边的是爸爸,他带她到交好的世伯家参加大寿宴,宴会后爸爸也是这样,牵着她四处走,穿街过巷,吃了不少这儿的小吃,在那些吆喝声中她满手油腻,嘴里塞得鼓鼓囊囊的,油豆糕,枣米糖,香葱卷,水豆腐,那时候她的胃口很好,吃撑了还要扭爸爸买冰糖葫芦,现在她吃得不多,也早过了爱吃冰糖葫芦的年纪。

    文音沉默,别过头望去别处,没有再问。

    手机里也收到很多新年祝福,夏喃喃的,孙从望的,孟家小阮的,陈晚的,很久很久之后,在她睡醒过来后,她还收到远在海外的二哥哥的新年祝福,三哥哥和桑怀北也来了一趟,给她红当当的大红包。

    他紧着的眉舒缓开去,微微笑道:“嗯,你来,我在机场接你。”

    去到他独立门户的别墅屋门前,就见商庭之侧身倚靠着门边,穿着白色高领羊毛衣,驼色休闲裤,他单手插兜,目光直直地望着这里,唇边含着淡淡的笑,他在等她。

    西延思考了一会,对她说:“你们除了小学同窗情谊,中间空白了很多年,现在你们也只见了几面,你要是真的想嫁给他,也是可以,但别那么急好不好,再跟他多相处一下,再多熟悉他一下。”

    她攀上他肩膀,仰起头问:“屋里还有别人吗?”

    “我以为你只是哄我。”文音平静下来。

    春天也快来了,剩下的余冬又算得什么。

    “不忙了,到开学再跟。”陈晚靠着墙壁,站得笔直,跟她说,“过两天我就回栖城,今年寒假有十来天。”

    他赶回来有些风尘仆仆的疲倦,头发被风打乱,少了几分平日里的得体克礼,桑文音看了一眼,将手里的围巾戴他脖子上,绕了一圈,退开两步问:“暖吗?”

    文音笑了一下:“我已经收拾行李。”

    文音摇头,她确实不在意,顿时急切地揉开他身上的羊毛衣,踮起鞋尖吻他喉结,又抬起湿润的眼眸望着他,在他的目光下,慢慢吻上去,叼住他下颌,一边推他进屋。

    “是。”

    她问:“她在家吗?”

    商庭之反应平淡,只一手扶着她细腰,垂眸:“张婶,我想你不会在意。”

    她转头问陈晚:“你为什么想成为医生?”

    文音立刻蹬掉穿着的黑色乐福鞋,换上高跟鞋后,推门下车。

    “女孩儿。”商庭之叫她,带着一点笑,“照片已经寄来,现在你还想看吗?”

    文音说着的时候,已经解下身上的衣服,踢到脚边,走去衣帽间换了一身短款的红色一字肩裙子,涂了口红,提着黑色高跟鞋走出房间,快步下楼。

    他应:“文音,是我。”

    桑西延望向她,抿唇浅笑:“好暖和。”

    她跟小林嫂说了一声,从角落里翻出那条车钥匙,在车库提了那辆红色跑车,飞奔过去,她认得路。

    二月初的时候,她一直没有等到那个男人的电话,似乎那一句等着,只是漫不经心的随意敷衍,哄她的,反而陈晚那边的研究项目缓了下来,还有一个星期就过年,他总算腾出了时间放假。

    第二天下午,回去栖城之前陈晚先去了一趟所里,将整理归总的研究资料递交上去后,便跟文音一起回栖城,两个小时的航程,落地时间已经是傍晚六点,两人吃了晚饭才回去。

    商庭之走出书房去到大厅,郁枝正背着相机包出门,他望着缓缓关上的大门,压低嗓子:“如你所愿,她出了门,你可以过来。”

沙发上跳到地上,站在他跟前。

    陈晚在几个室友的揶揄下,握着手机走到宿舍门外的走廊上,看着宿舍楼里出入的同学忙着收拾行李箱,然后急匆匆赶火车回家过年的身影,在四周宿舍门里传来热闹的笑闹声中眉眼也染上了笑,手机也拨响姑娘的那一边,隔着电话,隔着两座城市的距离,听见她轻轻的一声:“陈晚吗?”

    文音咬着嘴唇:“你让我等着。”

    文音问:“你不忙啦?

    电话那边响起声音的刹那,她心脏狂跳,颤抖,身体都热了。

    文音淡淡地说:“那女孩很幸运,有你这个大好人行走人间,悬壶济世。”

    在噼里啪啦声中,西延低头在姑娘耳畔说:“新年快乐,桑桑。”

    文音想见他,想得发疯。

    桑西延顿时看向文音。

    桑西延中午的时候还是跟二哥哥他们回去大宅那边,文音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播放春晚节目,传来观众的欢笑声,小林嫂在厨房里忙着做年糕,外面一阵阵鞭炮声。

    寒冷的北风瞬间从面前刮过,两人望着对方,她走到商庭之身前,伸手环着他的腰,然后用力,将他拉近,两人身体紧贴着,呼吸交缠,干燥的体温渡了过来,烫得指尖发颤。

    文音反而冷淡,出声说:“每年都这样过,小林嫂也在,哥哥,你回去。”

    陈晚问:“你想来吗?”

    文音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见到卖冰糖葫芦的大爷,她笑着摇头:“我不爱吃。”

    她回答:“陈晚。”

    文音抬头看着他,忽然说起别的事儿:“哥哥,我想早点嫁人。”

    陈晚见她转身往前走,也跟上去。

    陈晚也没有再说,却牵起她冰凉的手握在手心里,何其温柔,含着一丝尚不能藏住的珍重与呵护的细心,仿佛牵住了稀世珍宝的小心翼翼,叫人不忍,但他觉得眼下的这一刻足够的好,足以让他走完这长长的寒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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