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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像他此时又被困在了学校里那又小又脏的厕所里,周围全是谩骂声,一声大过一声,他想要出声,声音却已经哑了。

    嘴里似乎有浓重的铁锈腥味。

    一直低着头没说话的闻牧之突然起身冲去卫生间。

    脑海里似乎有个声音在不断刺激着他,那些混杂的画面一遍遍刺激他。

    他抬手开了床头昏暗的小灯,起身查看闻牧之的情况。

    他僵硬地迈开步子往外走,却一脚直接踩空,径直栽了下去。

    靳鸩地额头都沁出冷汗了,他不间断地喊着闻牧之的名字。

    “孬种!连你…”

起来十分渗人。

    也许是听到了他的呼喊,也许是听到了刀子落地的响声,闻牧之松开了手。

    这次钟警官不是空手来的,而是带了个保温桶,里面装着热腾腾的饺子。

    闻牧之吃的药有催眠功能,没过多久他就又睡着了,安安静静地平躺在床上。

    “我是闻牧之的, ”靳鸩抿了下唇, 瞥了眼正在床上沉睡的闻牧之, 压低音量, 有些干涩地应了一句, “男朋友。”

    他在病房里躺了三天, 医生来查房看过几次, 说是身体机能上没有什么问题, 只是心理在与身体对抗,让他下意识地不想清醒过来。

    “到底是谁该偿命,是你吗?”

    闻牧之的手指缓缓松开林正义衣领,直接下移对准脖颈。

    但他好像并没完全摔在地面上,似乎是被托住了。

    他拿着手机站在窗边,消息不断在手机上闪烁着,灯光明明灭灭地落在他的脸上。

    靳鸩的手指搭在他的病号服最上面的纽扣上,修长的骨节捏着纽扣缓缓解开,露出里面白皙的肌肤。

    因为这事件没造成什么太大影响,所以并未对所有人作出严重处罚。

    钟警官也紧跟着上了门。

    闻牧之身上出了一层冷汗,病号服似乎又被浸湿了,他坐在那喘着粗气,睁着眼睛满脸麻木。

    对方接电话很快, 声音一如往常谦和有礼。

    像是没听到他这句话一般,闻牧之并没给与回应,而是用着极轻的声音道。

    闻牧之张了张嘴,还是什么都没说,他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闻牧之没有看他,更没理会他,而是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中,好似并没听到他的咒骂。

    “靳鸩,”

    “怎么了?”

    靳鸩抽出一张纸弯着腰给他擦着额头的汗,抬手摁下了呼叫铃。

    靳鸩起身给他盖了下被子,继续坐在旁边,只是目光半刻都没从他身上移开。

    当年的事经过时间的洗礼,在他心里留下了很深的创伤。

    “喂, 你是?”

    第48章 48

    他张开嘴,不知道该发出什么音节。

    警察下车例行询问,闻牧之还是一句话都不说,都是靳鸩和保安在陈述。

    *

    其它所有的事都可以从长计议,哪怕让他将自己曾经做过的事都倒出来也可以。

    深夜,闻牧之大喊了一声就坐了起来,让床边趴着的靳鸩立即清醒了。

    “嗯,那您这边先观察一下,有什么特殊情况可以再摁铃,我们值班医生就在这层。”护士收回记录本,说完就往外走,“你们也早点休息。”

    “我离开没跟任何人打招呼,因为这里没有我可以留恋的,我只想逃离这里,但这里的人总想跟我扯上关系。”闻牧之抬眼看着他,眸底一片平静,“包括你。”

    但闻牧之并不想休息,他依然是麻木地坐在那,像个失去灵魂的木偶。

    林正义显然并不是什么准备都没做的,他眼疾手快地从拿出刀,直接对准闻牧之的肚子扎去。

    他想从这个怪圈跑出去, 却发现天空像是碎掉的镜子,里面映出他惊恐的脸, 无论怎样也走不出去, 像是一道天然屏障将他关在里面。

    整个世界似乎都被蒙上了厚重的深灰色,但他一抬头就能看到与自己过去相关的记忆在空中轮番放映着,毫无规律可言地一段接着一段。

    他今天并没有吃什么东西,所以吐起来更难受了,整个人看起来十分虚弱,连嘴唇都失去了颜色。

    对方似乎并没打算接他的话茬,将电话挂断了。

    又好像他还在那个夏天里,被挤在人群里不断往前,却只看到一片血色。

    靳鸩看着他浓密睫羽下那双毫无水波的眼睛,感觉心口似乎有什么在灼烧着,烫得他有些说不出话来。

    “你破绽太多了,这个世界不是偶像剧,没有那么多巧合。”

    靳鸩应了一声,“之前就喂过了。”

    “你会讨厌我吗?”

    这些年来躲在暗处的日子过够了,他想正大光明地站在闻牧之身边,想真正地陪在他身边度过这些难熬的日子。

    钟警官边说边将保温桶打开,放在桌上。

    在梦魇世界中他不断挣扎着,而现实中的他此时在医院里,发了几次高烧, 嘴里时不时会发出几声呓语,却怎么也不肯完全醒过来。

    不知道沉睡了多久, 闻牧之只感觉自己好像处于一个光怪陆离的世界。

    “这些都是你阿姨刚煮好送来的,说叫你们都多吃点,今天是小年,该多吃点饺子才不会冻耳朵。”

    “有本事杀了我啊,就像你妈杀了我舅舅一样!”

    也许他只是处于各种混乱的梦里吧。

    “高中去你家做家教,是因为你家里给的钱多,我想赚足够的钱离开云城,因为这里是个吃人的地方。”

    好像说什么都没用。

    闻牧之已经被刺激到情绪全线崩盘了,手下的力道根本不受控制。

    “没发烧了,醒过来就是第一步,药都吃过了吗?”

    刀子刚没入肉/体,他的手腕就被制住了。

    在他们跑后不久,警车就到了,门口就只剩下他们两人了。

    虽然他已经很久没有人一起过年了,但今年他想跟闻牧之一起过。

    毛巾带着温热游走在他的身上,闻牧之感觉被擦过的地方似乎都有些发烫,他垂眸看着男人被热水烫的有些发红的手指,在毛巾将要贴在他腹部时,闻牧之攥住了他的手腕。

    眼下的乌青甚至不用开灯都能看到,整个人都憔悴了许多。

    靳鸩摆脱了那几个拿着棍子的青年,只堪堪制止林正义想要继续捅刀子的手腕。

    眼见着那手腕逐渐因为闻牧之的力道而使不上劲了,靳鸩立即出声制止。

    靳鸩脸色一变,紧跟其后,看见闻牧之苍白着脸在不断干呕。

    明明他什么都没做错,明明他母亲也没做错什么。

    闻牧之沙哑的声音在安静的单人病房里响起,显得有些寂寥,“你跟踪我很久了吧?”

    对方重复了一遍, 音调似乎低了下来, “有什么事吗?”

    靳鸩抬眸,并未挣开自己的手,而是看着闻牧之抬起他的手,缓缓上移,贴在了心口的位置。

    闻牧之闭上了眼睛。

    他木然地站在那,像一具行尸走肉,眉眼间的戾气并未散去,眼睛却早已是一片通红。

    靳鸩拿着手机走到窗边,看着外面已经暗下来的天色, 缓缓将事情来由讲了一遍,并且承诺报销所有来云城费用。

    靳鸩没再直视他的目光,而是转头看向一旁,闷闷地应了一声,顿了几秒,他才出声问道。

    再过几天就要新年了,他不想让闻牧之就这样度过一个年。

    看到坐起来的闻牧之,她拿出体温枪在闻牧之额头上测了一下,才开口道。

    这个状态持续了大概有十来分钟,直到靳鸩抬手要解他衣服时,闻牧之才缓缓抬起头看着他,却也没伸手去阻止。

    “不用了,”对方一向温和的声音似乎有些疏离,“他也是我的朋友,我应该跑这一趟的。”

    他花了那么长时间去治疗,似乎那一切都成为了过去,他也重获新生了,可一旦尘封的记忆被掀开一角,他就会被卷入其中爬不出来。

    靳鸩捏紧手机,黑眸盯着外面树上的鸟,缓缓道:“那就劳烦温医生了。”

    “该死的人本来就是你们!”

    靳鸩在病床边坐了好一会, 最终还是抬手摘下了眼镜,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他只希望闻牧之可以醒过来。

    在警局处理完纠纷后,两人就直接回去了。

    要是醒不来就好了。

    而缓过来的林正义看着他,依然是满眼嘲讽和挑衅。

    那几个拿着棍子的青年也围了上来,但并没打算动手,而是一起推了林正义的轮椅就跑,速度快到令人意想不到。

    随后他缓缓弯腰,将干净的毛巾放在温水里打湿,贴在闻牧之的皮肤上。

    他似乎已经听不见其他声音了,耳边一直不断有耳鸣声,他站起身都能感觉到这个世界在不断旋转着。

    他想说什么?

    明明也才过了十秒,却好像有几分钟那么漫长。

    他说出这句话时语气十分平淡,像是早已知晓,只是到现在才挑明。

    呼叫铃响了几声停了,有个小护士开门走了进来。

    “你果然跟你妈一样,是个神经病。”他语气十分恶毒,“你们都该死!”

    他不是个会表达个人情绪的,所以对于闻牧之刚才所

    那些画面在他的脑海中不断地重现,比之前更清晰了,却让他浑身都感到难受,那种被扼住全身般的难受,那种呼吸不上来的难受。

    “男朋友?”

    刀子落地发出脆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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