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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他们凭什么!”

    很突然的, 一辆载人行李箱从他们面前略了过去。

    叫到车后,靳鸩就将手机收了起来,转头看着披着自己衣服的闻牧之,抿了下唇,将另一个行李箱也松开了。

    第41章 41

    身上顿时就暖和了起来。

    没想到有一天竟然用在了他身上。

    不知道靳鸩是在哪买的零食, 反正一路上闻牧之的嘴里都在嚼着。

    此刻他的情绪被点燃了,他藏在心底深处的失控已经被勾了出来。

    想暖和就得打开行李箱,不然就只能冷着。

    毕竟年纪小, 对一些新奇社死的事感兴趣很正常。

    从最开始的歇斯底里,逐渐变成后面的蹲下蜷缩着呜咽。

    走到路边时,两人的脚步才停了下来。

    闻牧之从来到这个小区后就没怎么开口了,整个人似乎看起来格外阴郁,眉头从进门开始就一直都没舒展开。

    29小时的火车也长也不长, 有靳鸩坐在他对面,闻牧之基本什么都不需要做,因为勤劳的靳总会帮忙做到位。

    闻牧之稳定了自己的情绪后,就用手擦掉眼睛上的泪,拿出了许久没用的钥匙打开了门锁。

    触及那些恶毒的文字,他愤怒地抬腿踹向墙,眼睛里已经是一片猩红。

    虽然小区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但房子位置没变,楼梯间依然与以往一样,水泥墙面上是孩子们留下的涂鸦,部分楼梯上还有被磨掉一部分的贴纸。

    “明明我们才是受害者!!”

    靳鸩低头单手摁着手机,正在网上打车,他额前有些凌乱的碎发被寒风吹起散开。

    “凭什么!”

    保安见到生面孔立马就抬手拦住了,直到经过长达半小时的交涉,找来了物业经理,两人才被放了进去。

    的确变化很大,之前他走的时候,云城还是灰扑扑的,到处都是被压坏的马路,街上的店铺都十分简陋,很少有年轻人留下来,基本都是些年纪大的老人在家带着留守儿童。

    下车时,靳鸩拎着两个行李箱在前面走着, 闻牧之拿着瓶水跟在他后面。

    出于隐私,他还是没直接拿出来看。

    闻牧之一时有些语塞, 但想到当时看到他身份证上的年龄, 还是应下了。

    闻牧之脑海中理智的弦完全断掉,那满墙对他和母亲的谩骂尤为刺眼,地上更是堆了很多威胁的东西,似乎还有几张照片。

    血淋淋的字刺激着闻牧之的神经,他皱着眉头,清晰地感觉到额角在疯狂地跳动。

    只是他还没来得及做到,所以墙面还是一开始的水泥墙,空气里满是尘土的味道。

    “好,停,”闻牧之伸手阻止了他,“再拉就卡脖了。”

    谁懂啊, 回趟老家, 在火车站就把脸丢完了。

    当然,许久没回来的闻牧之虽然知道,但衣服都在行李箱里,只穿了件不算太厚的大衣。

    背后披衣服。

    他抬手抹了下眼睛,嗓子都变得无比沙哑。

    他感觉有些压抑。

    房子很破旧,他当时说要上了大学后就开始赚钱装修房子,让母亲住上好房子。

    “电动的现在可能没有,”靳鸩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 “要不要试试手动的?”

    平时的一丝不苟散去,多了几分随性,看起来似乎格外不同。

    偏偏靳鸩兴致极高, 他无视周围异样的目光,转头看着闻牧之, 眼睛亮亮的。

    闻牧之安静地听着司机描述着云城的变化。

    他知道靳鸩是好心。

    那是他之前跟母亲相依为命时住的地方。

    小路已经重新铺过了,柏油路看着很平坦光滑,原本周围的杂草都已经被除掉了,看着十分舒服。

    司机说云城最近发展好了,有很多游客慕名前来,来爬山,来打卡网红景点,现在还得到了政府的资助在重建,也算是越来越好了。

    靳鸩摇了摇头,走到后备箱,将两人的行李从车上卸下来,然后推着两个箱子走到了闻牧之身边。

    家越来越近,闻牧之却感觉心跳的厉害,胸口有一阵阵的发闷,那种被压制在心口的郁气似乎在一点点上涌。

    这个房间有将近七八年没住人了,里面的陈设很古老破旧,两个人做了一下午卫生也还没完全弄完。

    要说云城是他家乡,发展得好他也很开心自豪,但他对这个地方的感情太特殊了,心底是说不出的复杂。

    “你不回家?”

    靳鸩则是将行李箱放平, 转头看他, 在箱子上轻轻拍了几下。

    他心口有种说不出的感受。

    但灰尘并不可怕,可怕的是灯光亮起照射在他家门口白墙上,墙面上写满了谩骂和诅咒,都用的红油漆,与以前一样,每一个字都极尽恶毒。

    靳鸩闻言松开了拉链,看着空气中不断冒出的白雾,问道。

    云城每年的冬天总是格外冷,十二月份温度就达到了零下,在外面就得结结实实穿好羽绒服,否则冷气无孔不入。

    车子在门口停下。

    他转头看向靳鸩,只见对方拿着一件黑色长款羽绒服准备给他披上。

    这么想着,他抬手将衣服拢了拢。

    在靳鸩的安慰下,怀里的人也似乎慢慢平静了下来。

    像闻牧之这样的创伤后应激障碍是很容易情绪崩溃的,只要有一个点触碰到他的痛苦,患者就会变得格外暴躁,情绪特别不稳定。

    靳鸩终于停了下来。

    但大衣外配羽绒服,这搭配是不是也太怪了,还把拉链拉上。

    那边还有几个大姨呲着大牙在拍摄, 纯社死也就算了, 还要被记录。

    于是靳鸩又拉着闻牧之跑了一圈。

    “不冷了。”闻牧之下意识地将手插进口袋里,却好像摸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

    闻牧之捏着衣领,深深地看了靳鸩一眼。

    “好,我叫车。”

    闻牧之一时没反应过来,看着他的眸中多了几分迷惑。

    果然还是这样。

    大概等了十分钟左右,一辆车才在他们面前停下。

    家里很多家具都蒙上了一层灰,位置没变过,布局没变过,似乎里面的人也还没走。

    司机是地道的云城人,说着云城家乡话,让人听着格外亲切。

    这个小区内部环境被改善过,去掉了杂草,多了些健身设备,还增设了保安和大铁门,看起来多了不少安全感。

    随后他缓缓抬手,拉住羽绒服扣子两边,动作很轻地拉拢,将闻牧之困在其中,然后低头将最底下的拉链扣上,一点点地往上拉。

    那熟悉的街道都变了样,就连店铺也发生了大改变,似乎整个云城都已经焕然一新了。

    这是多么偶像剧的桥段啊。

    楼梯的光线不好,但里面的灯却修好了,只有他那个楼层因为常年没人住,就连门上都有一层厚重的灰。

    两人一起看了一会内部陈设才往里面走去。

    “还冷吗?”

    槽点密集。

    闻牧之看着他,眸中多了几分疑惑。

    几声鸣笛响起,闻牧之似乎是陷入了回忆中。

    他觉得自己要化身成企鹅了。

    “杀人偿命啊,他们不该偿命吗?”

    闻牧之不再看他,拎起自己的箱子, 以超快的速度往出站的方向走去。

    而现在,在火车站所在的郊区都能看到一些小洋楼了,甚至越往前走,房子就越多,装修建设都做得很好。

    算了,懒得吐槽了。

    闻牧之看着他的动作欲言又止。



    一分钟后, 靳鸩拉着坐在行李箱上的闻牧之快速地从火车站出站的路上穿行,引来了许多人侧目。

    但他并没让师傅停车,而是默默地看着师傅接着往前开。

    闻牧之一脸艳羡地盯着那人的背景看了好一会。

    长久的沉默过后,闻牧之报出了一串地址。

    闻牧之已经很多年没说过云城话了,因此还是用普通话同他交流。

    闻牧之转头看着窗外,车内暖气打的足,窗子上很快就有了一层白雾,他抬手抹出一块有些朦胧的区域,往外看着。

    不过衣服倒是挺暖和的。

    为什么他刚才要脑子一抽要试试坐在行李箱上跑。

    靳鸩看着马路上的车流,低声问道。

    只是还是一句话都不想说,脑子里杂乱的记忆不断乱窜,他已经无力去疏导自己了。

    一旁善于搞卫生的“精致男孩”靳鸩主动加入了打扫卫生的战局。

    车子轻微晃动着,不知道过了多久才驶入一段小路。

    靳鸩看着他发泄完,才缓缓蹲下身,将人拢入怀里,轻声安慰着。

    看着面前男人一脸认真地将拉链继续往上拉,似乎有要拉到顶的架势。

    车子穿过小路,来到了一个小区门口。

    “你,准备去哪?”

    “再来一次?”

    闻牧之悄悄地抬起一只手捂住了脸。

    闻牧之擦了下鼻子,掀起袖子准备搞卫生。

    刷了身份证后他就走了出去,一股冷气迎面吹来,猝不及防,让他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靳鸩很自然地抬手接过了他手里的行李箱,走在他前面。

    闻牧之打开车门从里面下来,却见靳鸩也从另一侧下来。

    闻牧之因为一只手要抓着行李箱杆子, 只能尽量地用一只手捂住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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