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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闻言,杨县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道:“属下原也这般想,只是……属下同阎将军无甚交情,不好张这个口。”

    “总共也没给多少时日,实在凑不出那么多……”官员干巴巴解释。

    她已有盐矿和金山,现在又有

    等开春牧草肥了东辽可再发兵夺回城池,她虞归晚就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不曾想只今日交割她就派了自己徒弟领军十万来给下马威。

    虞归晚一行人从城外矿场回来,路上就碰见前来寻她的小兵。

    一则修缮被烧毁的城池,二则煤矿开采亦需要人手,这可是大买卖,虞归晚很是上心,还推迟了回河渠的日子,亲自带人到拓挞城安排。

    虞归晚想了想,觉得在理,但是,“也不能让他们白捡这份功劳,什么降于我,这二十城本就归我了,不需要他们降,他们想借此邀功保命,没这样的好事。”

    东辽来的却不是上回的使团,而是几个新面孔。

    草原上有许多关于虞归晚的传说,从金山被救出的矿工说他们那天看到了鬼军阴兵,却无人信他们的话,只当他们是被囚困在矿洞太久才出现的幻觉,不能当真。

    东辽现在没实力硬碰硬,就算再不情愿也在次日凑齐了岁银,足数送到虞归晚手上。

    往后就是程伯同杨县一起驻守拓挞,程伯主要负责和往来的商队做煤炭生意,帮虞归晚赚钱,守城诸事还是要交由杨县。

    赵崇那些人马战力如何东辽清楚得很,绝不可能在短期内达到这个水准,这些兵马到底从何而来可就有得探究了。

    “师父!”

    所谓的饭其实就是挖来的草根树皮,还有一些先前从内城抢来的、贵族拿来喂马的粮壳,粗粝得难以下咽,却已经是他们能得到的、仅有的饱腹之物。

    竟然会在拓挞内城的废墟堆下发现。

    要是程伯去信问阎罗娘要人,这娘们儿可不得死命献殷勤,说不得还亲自来。

    随后虞归晚就吩咐他二人尽快安排人手甄别,还道:“边城有眼利者可辨善恶忠奸,你们可向阎将军要人相助。”

    经了几次这样的事,谁还敢求她帮忙,还不如自己想办法。

    “咱们都是为主子做事,杨将军又何必这么见外,往后有事用得着老夫的就尽管说。”

    太后和皇后震怒,当即就处死了几个使团官员,五王子更是直接被剥去继承资格,地位一落千丈,从此郁郁寡欢,整日与酒水相伴,已是废了。

    比起东辽铁骑破关就烧杀抢掠,杨县此等做法已算得上仁善。

    东辽曾数次派细作混入偏关探听,都以为她手上能调动的只有原先赵崇的人马。

    这上头少说也镶了数十种彩宝,就是麒麟城的皇宫都未必有,可见是稀罕。

    也正因如此,坊间传她在河渠养私兵意图谋反的谣言就愈发像真的。

    “您老仗义。”

    第176章 第 176 章

    她极少赞扬下属,杨县得了这一句肯定,嘴巴都险些咧到耳朵根。

    象牙的东西虞归晚也有,原先商队从草原深处带回来的,只是没有这么大。

    廖姑带人在内城搜罗,说是要找找看有无密道,万一里头藏了宝贝呢。

    廖姑哪里肯听对方啰嗦,且这些都是赖账的借口,就更不想听。

    赶到地方时就看到廖姑整个人埋进一个大箱子,正往外倒腾东西。

    在她身后是排开的十万兵马,披着漆黑的盔甲伫立在风雪中,宛如利刃破开苍茫的大地,硬生生劈出一道黑黝黝的深沟,探头近前都看不见底,只有旋风在空中回荡,发出诡异的怒吼。

    而那些投靠了虞归晚且日子越过越好的部族则尊她为神明,坚信唯有她庇佑,部族的传承才能延续下去。

    其实是深知阎罗娘秉性,向她借人得先拿钱孝敬,她还狮子大开口,能将人的家底都掏空。

    这跟当日约定的数辆不符。

    往日的草原霸主现如今被人这么踩着头羞辱, 他们还不能如何,谁让东辽的国力日渐弱势。

    拓挞城面临的问题要棘手许多,光是奴隶就有数万。

    廖姑从箱子里拿出一副巨大且镶满宝石的象牙,献宝似的送到虞归晚面前。

    此时他二人落后两步跟在虞归晚两侧,看过几座东辽贵族原先的矿场。

    巨蝎不在此处,虞归晚将它留在偏关小镇保护幼儿,等她们启程回河渠之后在让它到拓挞来守煤矿,也可时不时回金山瞧瞧看看。

    象牙十分重手,虞归晚拿在手上掂了掂,道:“看着还行,”又抛回去给廖姑,“你留着玩吧。”

人驻进城中,他们若乖乖听话,我自不会驱赶,若心怀鬼胎想闹乱子,就先抓几个杀鸡儆猴。”

    杨县率领的北境军在外城足足清理了数日才清干净,只是内城被烧毁的宅院需要人手修缮,拓挞城中的奴隶和城民都不宜安排过去,就只能往偏关去信请援,将原本要送去边城的部分雇工先安置去拓挞城。

    “定下的是岁银二十万两, 绢十万匹,牛羊十万头,怎么现在就只送来一半?想赖账啊你们,”她刷地一下抽出配刀扎在桌上,稚嫩的圆脸满是凶狠, “就知道你们不会老实,敢玩这招, 信不信我们立马发兵, 到时候我们要的可不止这些了!”

    “禀大将军,廖小将军在内城一处宅院发现密道,搜出来上百箱金银,还有象牙、虎骨等物。”

    国内城民百姓闹乱, 牛羊病死冻死,多处雪灾, 冻死了很多人,若不然何至于向虞归晚低头。

    东辽还抱着侥幸认为就算割让给虞归晚二十城,以她同麒麟城那僵持不下的关系,无兵无员帮她管理这二十城,用不了几日城内就会乱。

    廖姑代虞归晚出面接下了东辽的二十城、岁银十万两、绢五万匹、牛羊三万头。

    不止程伯二人面面相觑,就连虞归晚也是一脸惊讶。

    廖姑也没有这么好糊弄, 当场沉下脸。

    程伯知道北境军这些将领不愿意同阎罗娘打交道,便主动将事揽过来,“这事我去同她说,老夫跟她有几分交情。”

    “放屁!你们是欺我年纪小不知事?”她冷笑两声,“限你们明日将数额凑齐,不然我就掀了你们的老巢!”

    杨县手指远处的窝棚,被大雪压得都快要坍塌了,几个衣衫褴褛的奴隶抱着破边的瓦盆在挖积雪煮水做饭。

    虞归晚也没点破,阎罗娘和妙娘的事程伯还不知道,她也不想做多嘴的人。

    已经有好几人被这法子给弄没了命。

    “大将军请看那边。”

    而先前在城内闹得不可开交说要携成投降效忠虞归晚的东辽城民,在北境军接管城池后,最先被看守起来的就是这些人。

    杨县也不愁了,立即喜笑颜开,抱拳谢道:“那就有劳程伯了。”

    杨县道:“奴隶人数太多,身份都还未来得及甄别,且他们又都在拓挞遭东辽人奴役许久,是奸是忠都难说了,属下认为对他们不宜太仁慈,进城时也只将他们赶回原处,并未分他们一米一面。”

    领头的那个颇有本事,竟然能让这些被东辽人奴役得麻木的奴隶听话造反,城内的东辽守军有大半死在他们手中。

    到了正月十五元宵这日, 二十座城在拓挞正式交割。

    跟来的六花被炭灰染成了黑色,脏兮兮的还要往虞归晚腿上蹭,被她嫌弃的抬脚挡开。

    降于她?当她是傻的不成。

    可他们若不想方设法留在城内,一旦被驱赶,离了这里也是死路一条。

    还真有密道?

    可观她多次兵分几路攻城,都是数以万计的兵马,且都汹涌善战。

    关外和庶州的坊间都将虞归晚捧得极高,可谓是民心所向。

    这本该为好事,也利于她,但幼儿却总觉不安,数次传信回南柏舍,让陈妇务必查清到底是谁在背后推动这一切。

    他们若识相就平安无事,若不老实那就只能被当成细作抓走,大雪天扒光了衣服再泼两桶冷水放外头冷一冷,就是铁打的也遭不住。

    有了这份人情债,日后她在妙娘跟前也好说话,妙娘也不敢太拒她。

    幼儿却认为此为好事,在旁柔声劝道:“那些人愿意降倒也省了许多麻烦事,先不管他们是真心还是假意,既放出这样的话,那就是叛国了,东辽已容不下他们,他们无处可去就只能投于你。”

    其他十九城还好些,问题都不算太严重。

    没人听他们喊冤叫屈,也没人殴打辱骂他们,只是将他们围困在自家屋中,等清理完城内的细作后才解了对他们的禁令。

    对面东辽官员的脸憋成猪肝色, 有火不敢发, 有怒不敢泄。

    虞归晚点了点头,“你做的不错。”

    程伯摆摆手笑道:“我们行走江湖的人讲的就是一个义字。”

    那日内城乱,打杀死多少贵族及其亲眷,他们想起来也后怕,怎么就头脑发热做下了这般蠢事,如今东辽视他们叛国,不再认他们为子民,若不能留在大雍人占据的城池,他们就只能在草原流浪,四处躲避追杀。

    他们想借此邀功根本不可能,别说见虞归晚,就是北境军一个普通百户都不是他们能求见的。

    屯在偏关的北境军已分批驻扎到这二十城,廖姑手上只有不到五千人,后头这十万兵马是虞归晚从金矿山调出的傀儡军,换上了北境军的黑盔甲,手脚和口鼻都遮掩住,风雪又大,不凑近也发现不了端倪。

    内城也被烧毁,只有外城还没遭大火吞噬,却也是乱糟糟,到处都是残肢断臂,连地缝都是血。

    据说是因为上次的使团办事不力,回程途中让三王子纳措死于猛兽爪下, 尸首都让风雪埋了挖不出来,只带回来半条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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