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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接连醉了几日,不见任何人,直到年初五虞归晚派人来请,说有事相商,她才从浑浑噩噩的醉梦中惊醒。

    “备一身出门的衣裳,我要沐浴。”

    若这两个难题无法解决, 这二十城要不了几日就得被东辽夺回去。

    阎罗娘晃了晃脑袋,又抹了把脸,勉强醒了醒神,着人抬热水来。

    她将以上难题同众人说明,并道出接下来的计划,“麒麟城新帝未立,全由景宁侯把持着朝政,又四处散播不实传言蒙蔽百姓, 让百姓误以为如此也能天下太平。但不管是景宁侯还是赵斥登基,都不利于我们, 此事若是不解决, 就算我们攻下半个东辽也守不住, 所以我想利用这次谈判的结果暂且退兵回河渠, 一则可蒙蔽东辽, 二则能腾出时间和人手解决了麒麟城的宫变,救出太子赵显, 扶持他上位先稳定朝局,再派遣能力出众的官员治理这二十城, 等此事尘埃落定,我们可再集兵攻打,一举拿下东辽。”

抖,眼泪一个劲往下掉。

    她抱着酒坛打嗝,酒气浓重得能熏死个人。

    后者倒是从她进门就将她从头到脚扫一遍,看到她宿醉之后的憔悴脸色又忍不住皱眉,然后目光就一直锁在她脸上未离开过,看得她心里发毛,说话都磕磕绊绊,又不想将心绪外露,显得自己怕了她似的。

    妙娘不想错过这次机会,急道:“主子,我能行!我立军令状!”

    议事大厅一圈人,赵祯和赵崇分坐在虞归晚下首。

    自己这个侄女聪明有心计,又擅于挑拨离间,当日听闻她在麒麟城的种种就知不是省油的灯。

    “这还用说,你连仗都没正经打过,又几时会守城?不服?那好,我且问你,若敌军来袭该如何应对?如何排查细作?囤水囤粮安抚民心你可会?底下人不服你统领又当如何?你可有战功拿出来压制他们?你当守一座城容易,是闹着玩的?”

    且在他看来,只要虞归晚还在庶州,手底下有精兵强将,关外的草原部族又认定了她,那对麒麟城来说就是一个巨大威胁,谁坐那个位置都不能安宁。

    妙娘什么都没说,默默下了炕。

    虞归晚提溜住衣领将人往边上拉扯,板着脸呵斥:“不听令就跟我回河渠。”

    她们这些随主子从南柏舍出来的人不能一直都跟在主子身边,总要强大自己,好替主子分忧。

    程伯几次欲言又止,最后实在憋不住了才求到虞归晚跟前,“主子,妙娘资历尚且不足,难当大任,让她守城确是不合规矩,但也请主子看她一片诚心的份上,许她留在偏关,哪怕只是让她带人巡城都好。”

    虞归晚盯着她那张跟泡进酒缸好几天差不多的脸,直皱眉,却也并未多说什么。

    若来的是别人,还进不得这个门,虞归晚既派佟汉前来,那必定是要紧事。

    第173章 第 173 章

    阎罗娘呛她,“不合适就是不合适,到时守不住,立军令状又有什么用。”

    至于赵祯……

    妙娘的鞋尖往前挪了挪,“主子……”

    赵崇将日渐老态的身躯缩进厚实的披风中,他老了,又中了刘卜算那个毒女的蛊毒,若没有虞归晚隔几日为他送来续命的汤药,他活不到今日,他亦清楚虞归晚是以此压制要挟自己,他就算不为自己,也要为家人子孙考虑。

    虞归晚静

    把阎罗娘气得真想过去掐她,再给两巴掌,让她醒醒。

    虞归晚叫人来商议的正是此事。

    只因养兵用兵都是一笔极大的开销, 就算她有金山也遭不住这么大手笔的挥霍,前两日幼儿给她看了账本,上面支出的数额让她心跳都差点停了。

    除非将虞归晚处死,永绝后患。

    阎罗娘收了泪,连情绪也都收得一干二净,她光着身子趴在炕上,笑得风情万种,媚眼如丝。

    抖着唇一指门口,满脸都是伤心。

    妙娘被她打得脸都偏过去,白嫩的脸很快就肿起来,连嘴角都破了,在流血。

    北境军中固然能有守城的将领,但他们先前是赵崇信任的人,且大多数都为武将世家子弟,父辈多为朝廷命官,提拔或重用他们都需冒极大的风险。

    献计让虞归晚扶持赵显登基?怕背后还有更大阴谋,且看着吧。

    但这可能吗?虞归晚可不是会乖乖就范的人,麒麟城中也无人能奈何得了她。

    如今兵权落入虞归晚手中,他几经生死还能亲眼看着东辽吃瘪,逐步走向灭亡,多年来的郁气终于得散,他亦开怀,所以也不再想那个位置。

    那可不行。

    到手的二十城也需要人手,守城兵和官员缺一不可,但她手头上就这么点人,能担任一城守将的没几个,更没有能治理城池的官员,从南柏舍出来的人还担不起这个重担。

    她将话挑明了说,也不去看其他人脸色是如何变化,只将目光往妙娘脸上遛了遛。

    赵崇早存了想取代先帝之心,又不想因自己一己之私至朝堂动荡,百姓不安,遂迟迟未动手。

    “还是关外适合我,回去了总感觉束手束脚的不得劲,再说这边总要留个自己人。”

    “师父,我也要留下。”见师父迟迟不点名自己,廖姑就有些急了。

    “你要留下也可以,但不能去拓挞,就守在偏关。”

    她这醉酒过度的破锣嗓子难听得很。

    她本来也没想着一世一双人,像她这样双手沾满鲜血的人,寻常人的幸福是不配得到的,可她万万没想到妙娘会认为是自己有意接近,为的是利用她再与虞归晚的关系更紧密。

    最激烈的就是阎罗娘,她认为妙娘没有守城经验,拓挞又至关重要,她难担此任。

    阎罗娘先前虽没有守过城池,但她的阎罗寨规模也不小,多少有些可取之处,况且她数次在战场上立功,身手又好,没几个人是她对手,所以她能守住边城。

    吞并东辽的决心从未变过,只是时间问题。

    佟汉退到前院的花厅等了半盏茶的功夫她就洗漱好出来了,就是脸色不太好,眼眶凹陷,皮下一圈黑,眼里的血丝更是吓人。

    “你也想留在偏关?”虞归晚知道妙娘有抱负,想上战场,幼儿也同她提起过。

    “回河渠?”刚坐下就听到这事, 阎罗娘很不解。

    佟汉的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担忧道:“阎将军,几日不见你怎么成这样了,是遇着什么事了?年饭也不见你来吃,我们几人本欲来寻你过去吃酒听戏,主子却不让我们来打搅你。”

    打开的门被用力甩上,发出震天响,门框都哐当哐当的险些塌下来。

    满屋子也就她有这贼胆敢这么跟虞归晚说话。

    程伯也是为妙娘今后的前程着想,谁都看得清楚,在主子面前阿谀奉承那套不管用,要往上走就得拿出真本事来。

    廖姑立马偃旗息鼓,正经危坐,眼观鼻鼻观心。

    妙娘点头又摇头,道:“主子,让我去拓挞城吧。”

    她还体贴的多问一句。

    砰!

    既然东辽愿意让出拓挞城,她也暂时没有继续交恶的打算。

    这几日她也不肯好好过年,总在虞归晚耳边念叨要去拓挞城,虞归晚烦不胜烦。

    当天夜里,她一个人在屋里喝得酩酊大醉,酒坛子丢的满屋都是,也不许人进来收拾。

    妙娘并不是最合适的人选,她一提出来就遭到多人反对。

    虞归晚对她要留在边城的决定并不意外,也痛快答应。

    虞归晚的话音刚落,两人的目光就在半空交汇,很快又转开。

    阎罗娘脸上的媚笑顷刻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她将头埋在枕下,发出嘶哑的哭声。

    “爷爷!”妙娘红了脸,她不想爷爷为自己说话。

    妙娘被堵得哑口无言。

    走到门口时又停下,背对着阎罗娘说道:“别误会,我过来看你没别的意思,主子看重你,你又受了伤,今日又是年三十,于情于理我都该过来探望。府里有厨娘备下的年饭,本也有为你预留的一份,我让人给你送过来,要酒么?”

    “什么事啊,年都不让人好好过。”她抬脚进门,一边往里走一边埋怨。

    这还不是紧要的,是她这蓬头垢面,烂酒鬼似的样怎么去见主子。

    其他人已经到了,就差她。

    “你给我滚。”

    妙娘又哪里肯听,道:“你怎知我守不住,别以为只你有本事,我就是不中用的。”

    这一巴掌打在妙娘脸上,却疼在她心里。

    煤矿都在拓挞,东辽不可能轻易放弃,暗地里必是要搞些动作,也意味着镇守拓挞困难重重,潜在危险无数。

    “要啊,怎么不要,喝了酒好找人快活。”

    众人对虞归晚的决定没有异议,唯有阎罗娘提出自己不跟她回河渠,自请留下镇守边城。

    到了大院,佟汉直接领她进议事的大厅。

    真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立军令状,到时若有个万一,她这条小命指定保不住,屁事不知,也不想后果,就这么急着送死。

    说白了她现在就是缺可用之人, 尤其缺擅长治理城池的文官。

    她与东辽的谈判协议上写了正月十五这日正式交割二十城,岁银不日也将送到。

    她是睡过不少男女,这点无可否认,她也默认了妙娘对自己的嫌弃,不去辩解,因为那是事实,还想着若妙娘在意这些,大不了自己以后都不碰她,就远远瞧着,知道她心里有自己的一席之地就行。

    她像牛皮糖似的往虞归晚身上粘。

    廖姑不乐意,“师父,我要去拓挞城,你都说了那里有黑石矿,值钱,我得替师父守着啊,交给旁人我不放心,师父师父师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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