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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时间,她心中也油然生起一份身在灵鹫宫的自豪感。

    所谓的八兽踏莲,其实指的是八个守护灵源的神兽。

    神兽现世,百姓自然万分膜拜。

    “呵呵,什么叫本王逼死他?我是好心请他来用膳。膳食都是一样的,上膳之前医官亲自验过无毒,哪知他会吃了突然死去。本王也吃了,怎么本王没有死?”

    理由?

    越城而出的河道早早聚满了百姓,他们头戴白色的白泽花,手里拿着莲灯,正期待地看着皇宫方向。

    那只狼通体雪白,双眼深绿,通体泛着白色光芒。

    “谢谢药师大人。”这三种都是平常之物,没想到竟然有这种功效,老人非常感激。

    看着身形高大,双眼猩红的战鬼家族护着苍鹰过来时,有些百姓被这些神兽震撼,竟然口中默念:“女王万岁,女王万岁。”

    十五听得火冒三丈,这亲王欺人太甚。她刚要冲上去,月夕却已经先行一步,“亲王大人,死者为大。”

    “死者为大,请尊重逝去的人。”十五深吸一口气,扬声高喊,“死者为大,请尊重逝去的人。”

    “今天?今天怎么会是鬼节?”

    十五正了脸色,掩去内心的失落,“谢大人关心,我没大碍。”

    十五学着阿真的样子,同样向百姓欠身回礼,听得阿真压着声音说:“光在圣都,灵鹫宫就有二十处药房,每到初一那日,就会免费替百姓看病拿药,平日的药也是最低价。”

    古琴幽幽,先是凄婉,旋即琴声加快,竟然带着几分凄厉和绝望,在上空回荡。

    角丽姬此时选择让神兽现世,就是为了拉回人心,忘记所谓的“灵源衰竭”,让众人以对神一样的虔诚姿态供奉,膜拜着她,恐慌着她,服从着她。

    这和花有什么关系?

    余家的人亦高声大喊,很快,一个声音变成了十个声音,再变成了一百个声音,千个声音。

    月夕的声音传来。

    十五摸了摸胸前,有些尴尬。她身上除了莲绛留下的那双鞋,没有一点钱。

    十五并没有说出什么理由,她胆大地说出了百姓心中的想法。

    圣都之人,一直倒向灵鹫宫的人心,恐怕在此刻都被角丽姬扳了回去。

    侍女将卫小姐带走,十五也被人扶起来。她忙推开旁人的扶持,朝莲绛离开的地方追去,却发现早不见对方任何踪影。

    “嗷!”

    老人有些失望,她目光落在十五的衣衫上,微微惊讶,拿起一束花递给十五,“你是灵鹫宫的药师大人吧?这花送给你吧。我以前每月都排队领灵鹫宫送的药,谢谢你们……咳咳咳……”

    面对声声高喊,亲王非但没有露出丝毫恐慌,那紫瞳里还掠过丝丝深邃的笑意。

    “你……”

    夜色已不知不觉落下,而暮色中的北冥城更是彰显了九州圣都的奢华和高贵,灯火通明,遥遥望去,犹如一片星海。

音传来,“你这老东西,难道要和那小子一起入土?”

    在来圣都的途中,月夕和她说过九州事宜,送了一套名为《九州常志》的书给她,十五也花了整整五日时间将此书读完。

    见十五愣住,亲王脸上露出一丝残忍的笑,“你若说不出,那么,余家的棺材都无法出城!”

    只是,天气炎热,篓子里的花晒得有些干,因此,她卖的并不多。

    十五诧异地看着亲王,万万没有想到,他一开口,竟然矛头就指向自己。

    十五看着手里的白蔷薇,神色有些落寞。

    余家的人重整了灵队,抱着古琴的余老爷对着月夕和十五微微点头,继续往城外赶去。

    一个侍卫走向十五,长矛一指,阿真忙拉着十五跪在地上。

    “你……”

    “据说几年前女王意图统治大洲,结果却被打得落花流水,不但自己身受重伤,最爱的诛天戳都被毁坏,连当年最宠爱的男宠黑泽都被对手割下头颅。据说那对手就颇爱红蔷薇,女王回来之后,就把蔷薇改名为白泽,红蔷薇则全部焚毁。”

    老人咳嗽得厉害,现在才十四,离初一还有半个月。

    而皇室选择这个时候召集除去北冥本兽之外的八兽,难道说是为了辟关于“灵源衰竭”的谣言?

    十五拔腿就追了出去。可这时,一个白影突地从她身前掠过,撞向了旁边的棺木。

    今晚十大家族中看守灵源的贵族们将会带着神兽踏莲而过,众多百姓只听说过神兽,却很少有人看到过。

    “为什么?”

    抬头看向城门,浩浩荡荡的送丧队伍已经出了城,唯留下漫天飞舞的白纸。一阵诡异的风从城门处掠来,卷起地上的白纸,似七月飞雪。十五全身阵阵发寒。

    “狼,狼!”

    抱着白泽花的手一抖,十五只觉得这角丽姬有些变态。

    人潮拥挤,周围是一张张陌生的面孔,推搡着拥挤着自己,自己犹如一粒海沙,瞬间被卷入茫茫浪潮中,来去没有归宿。

    高昂而清晰的声音在人群中响起,她身材瘦小,可她的声音却莫名地感染了周围的百姓。

    最后,一行人停在一处药房,月夕安排之前那个小童子阿真陪十五上街。

    “卫小姐……”

    十五正在惋叹时,空中突然传来一阵空寂的古琴声。

    她深吸一口气,从剧痛中缓和过来,看到那欲殉情的卫小姐正压在自己身上,已经昏了过去。那封合好的棺材被两人撞得棺盖挪开,十五恍惚地看见一个人身着白色衣衫躺在棺木中,对方腰间佩戴着一个绿色的香包。

    “果然。”十五暗自叹了一口气。

    刚出门不久,十五就看到了传说中的几个家族路过,街上百姓默然,避而远之,而自己和阿真走到人群中时,却有不少百姓面容和善地微微欠身。

    十五吐了一口气,转身看向余家,却见一双碧眸在人群中一闪而过。

    “呵呵……”亲王靠在车门上,目光森然地盯着十五,“那你给本王一个尊重死者的理由!”

    每一年的鬼节,圣都都会举行盛大的宴会,会让百姓在城内头戴白花,用冥纸编织成灯,点上蜡烛放在水中,将自己的心愿托付给死去的人。

    十五循声看去,看到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奶奶身前放了一篓白泽花,而她发白的头上也戴着编织的花环。

    周围传来一阵嘈杂声,十五只觉得后背一阵剧痛,眼前跟着一晃,几乎昏了过去。

    马车里的人,扇子一合,竟然有几分怒意。

    据说,每只神兽都是天神派来看守九州的灵物,它们体内就藏着一个灵珠,也就是灵源,用来保护百姓免受妖魔侵犯。

    这种嚣张得敢在官道上驾驶马车的人,会因为一个理由,而放弃对死者的侮辱?

    十五揉了揉微晕的头。入乡随俗,人家说是鬼节,自然也只能是鬼节。

    随着一声尖叫,一条龙船顺水而下,而船的上方放着一个巨大的铁笼,笼子里竟然关着一只足有三人大小的狼。

    老人衣服陈旧,却洗得非常干净,连篓子里的花也摆得整整齐齐。

    “亲王大人,请尊重一下死者。”十五亦硬着头皮道。

    “还不跪下?看到神兽来,还敢站着!”

    “这就是理由?如此,那滚!”放下帘子,亲王沉声,“回宫!”

    “咦,月夕大人?”折扇掀开帘子,那美丽的脸露了出来,目光却幽幽落在十五脸上,“这不是能让断手接上的药师大人吗?真是巧呀,在这儿都能遇到。难道说,这一次,你打算让死人复生?”

    “我没有钱。”

    十五骑虎难下,她回头看向百姓,发现他们的目光里都是恐惧,可更多的却是愤怒。

    想到怀里的鞋子,十五暗自下了决心,若再看到莲绛,一定将这鞋狠狠砸在他脸上。

    十五双手接过那花,对老人道:“这花在我们家乡也称为蔷薇,老人家可以放一些橘皮和枇杷叶泡水喝,对止咳非常有效。”

    听阿真这么一说,十五终于理解百姓看到自己身穿灵鹫宫的衣衫时,和善的眼神中的那份尊敬。

    而多年来,并未说过要举办八兽踏莲。

    “姑娘,需要一束白泽花吗?咳咳……”

    周围百姓纷纷看向十五。

    “我想起了自己很喜欢的花,和白泽花一样,只是是红色的,红蔷薇。”

    华贵的马车掉头向皇宫方向驶去。

    “大人喜欢这花?”阿真探出头,好奇地问。

    “你没事吧?”



    “你什么你,滚开!”

    十五本能地伸出手抓向那个白影,却被对方带着一下撞在了棺材之上。

    来到人群里,那头狼突然站起来,仰头发出一声咆哮,顿时,周围的树摇曳不定。百姓纷纷吓得跪在地上,口中默念:“真的是神兽,神兽啊……”

    十五惊讶地看着月夕。一个月前,她被莫名卷入时空时,那才是鬼节啊,恰那天是她的生日。

    狼被带走,随后又是能家看守的豹,陆家看守的鹿,还有角丽姬本族战鬼家族看守的苍鹰。

    “你……你逼死我小儿还不够?”那老者声音颤抖,指着亲王怒骂,“你就不怕天打雷劈?”

    月夕看着十五笑道:“你定是记错了。”

    “今晚是鬼节,城中的护城河里会有八兽踏莲,我们今晚会留在此处,你可以四处看看,熟悉一下圣都。”

    “嘘!”阿真慌忙止住十五的声音,“千万别说红蔷薇,这可是禁忌!”

    头戴白泽花是鬼节的习俗,传言,戴着它,能与另外一个世界相通,将自己的心愿和思念传递给逝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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