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决战在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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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数火球直朝十五砸来，可一靠近结界，十五背上的龙骨拐杖就发出丝丝电流声，最后整个蓝色屏障都布满了类似的电流，贴近的火球瞬间变成黑烟，飞扬在空中。

    十五眼中涌出一丝慌乱，“受伤了？到底多严重？那你什么时候伤势能好？什么时候回来？”

    虽不知道大洲到底发生了怎样的变故

    漩涡深处，雷电如若虬须，蜿蜒游走，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光亮将一个身影照在天幕上，漩涡越转越快，乍然看去，那人似乎要被吸附进去。

    一连问了几个问题，可身前的荆棘却拦住她，不让她靠近。

    十五走过去，小心地擦去蔷薇上的雪，将其小心翼翼地护在怀里，沿着那沟壑一步步地往回走。

    虽然只是一眼，但是，他依然看到了那翻滚的瘴气和让人望而却步的荆棘之海。

    十五也不知道自己跑得多快，只知道风似刀刃切割着自己的脸，扑来的雪花逼得眼睛根本睁不开。

    一道又一道的瘴气从前方漩涡处涌来，形成一道道黑色的墙，拦截在前方。

    这一刻，文公子终于明白了，初见时，莲绛身上所散发出的让人心神畏惧的凛冽邪肆气息，还有，为何明明强定心神看清了他面容，可转身却又模糊不清，好似被人生生抹去了记忆，脑子里唯有他衣衫上那象征着罪恶的诡异的地涌金番莲。

    将袖子撕下来当作面罩遮住口鼻，十五咬牙，正欲追去，头顶落下一团带着火星的黑烟，以飞快的速度朝她砸了过来。

    随着光球的靠近，莲绛终于发现了，那是一个结界，而结界的下方，竟真是那个女子。

    十五脚下用力一点，飞身后掠三尺，那黑烟已经变成熊熊燃烧的火球，将方才十五站的地方，砸出一个巨坑。

    数条链子也跟着砸了下来，伏在莲绛脚下，被地上散发的瘴气淹没住。

    手握紧拐杖，一道蓝色的光从她手心溢出，如电流缠绕在拐杖上。

    屋子里唯一的亮色则是临窗桌子上，插在瓶中的一束修整过的蔷薇，花瓶下放着一封信。

    砰砰砰！

    十五咬牙，踏风继续往前狂奔。

    脚下粗莽的链子从地上甩出去，砸向高空中的几个黑影。

    “莲绛。”十五颤声，“不要走。”

    漩涡深处的人，听到背后那一声急促的呼唤，缓缓回头，见一个被红光包围的蓝色光球自东向西飞掠而来。

    随即，一道蓝色的屏障撑开，形成一个结界护在十五周围。

    脑中传来近乎让她昏厥的耳鸣。她倒在地上，手里的龙骨拐杖滚烫，鼻息间除去血腥的味道，还有淡淡的焦味。

    方才一片空白的大脑里，如今就只有这个念头。

    “只是告假？”十五紧紧地盯着莲绛，连眼睛都不敢眨，她怕眨眼的瞬间，他就那样迈过他身后的荆棘，进入那死人才能去的忘川地狱。

    窗外白光乍起，将屋子里照得一片雪亮，十五手捧着蔷薇，眯眼看去，见苍穹上空突然出现一个黑色的漩涡。

    “是啊。”他笑，“不过大人不用担心，有文公子在，他会打理好你的一切的。”

    苍穹震动，大地撕裂，那传说中的忘川之路，竟真的存在。

    十五立在原地，看着地上燃烧的火和空中飞落的火球，眼底红光大盛，丢下手中的蔷薇，取下随身携带的龙骨拐杖。

    飞雪漫天，如白霜裹身，她完全不觉得寒冷，只觉得心在一点一点地下沉。

    看着那熟悉的面容，深邃漂亮的眼睛，莲绛不由得跨步欲向她靠近，可无数条铁链子如蟒蛇般从他脚边游走而过，上方几个黑影急速从眼前掠过，似在警告他不可妄动。

    “蔷薇？真好听的名字。”阿真跪在雪中，刨开雪，又是高声惊呼，“大人，你看，好多啊，这梅树下，竟然都是呢。咦，这泥土是松的，像是刚移植的。”

    她清楚，莲绛就在前方，忘川之路，再一次被他打开了，如三年前的大洲，他就那样地，要独自抛下她进入忘川。

    方才那奇异的景象他全都看在了眼里。

    方才风云突变，自是惊动了城中百姓，但因为天黑，城门早已关闭，众人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十五的速度不得已被压制下来，她强忍着不适，看向漩涡处，见那个黑影越来越淡，仿似滴入水中的墨水，很快就要消散而去。

    他原以为，那是他自己不舍离开的幻听，却不想，她就那么突然地出现在前方。

    “可我根本不需要他。”十五向前跨一步，哪知，地面突然裂开，竟长出一丛荆棘。

    远处的十五感到强大的力量斩了下来，她慌忙抬头，竟然看到一道巨大的闪电，惊骇间，她飞快取下身后的拐杖，高举于头顶，瞬间，那闪电落下。

    “莲……”

    他抑制住那份难过，扯出一丝淡然的笑，“我想告假几日罢了。”

    缓慢溢走的瘴气蔓延女子身前五尺的地方，静止不动。

    等周围恢复平静时，茫茫广阔中，除去淡淡的瘴气和坑洼的地面，莲绛已经消失不见。

    “别过来。”他微笑安慰，眉眼一如当初那般漂亮，“我说了只是去忘川河边几天，你就这么不相信我？”

    轰！

    十五大脑一片嗡鸣，出现短暂的空白。

    抢过阿真手里的灯笼，十五冲进房间，见布置素雅的房间里清冷无人，她四下看了一番，竟闻不到丝毫莲绛的气息。

    几个黑影从上空坠落向莲绛身后，发出沉闷的声响。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十五才转身，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往回走。

    他那绝世无双的碧色双瞳，显得格外美丽，就那么淡淡地看一眼，只觉魂魄都要随他而去。

    文公子撑着伞静静地立在城楼上，望着西方。头顶乌云未散，大雪飞落，不消一会儿，手中伞变得十分沉重，如那刻悬着的心一般。

    一道冷风吹来，那人身前浓雾也渐渐消散开来，露出那独有的地涌金番莲袍子和散落在肩头的青丝。

    轰！雷电击破了她的结界，与龙骨拐杖相撞的瞬间，激起一道白色的光纹，震散开的瞬间，方圆十里全都在晃动。

    罪恶和惩罚。

    院子里的阿真正低头研究蔷薇，突感到背后一阵凉风，一回头，见一个影子形若闪电，快若鬼魅地消失在天边，而大人的身影却不见了。

    一道热浪突然扑面而来，十五并未收住脚步，凭着感觉，身形一闪，侧身继续往前。

    “为什么要去？”她不解，他为何要选择此时离开。

    原处的莲绛神色陡然惊慌，厉声道：“住手！”

    忘川地狱的主宰者——魔。

    阻挠并没有停止，天上火球如漫天飞泻的陨石，根本不给十五任何前进的机会。

    苍穹依然晦暗，压境的乌云并没有消散，瞬间，又是漫天飞雪。

    将拐杖重新放在背上，十五握紧双手，又朝漩涡方向飞奔而去。

    避开的瞬间，她微睁眼一看，发现阻挠她的竟然是一团瘴气。

    刚开口，瘴气的毒素灌入呼吸道，十五只觉得胸口火辣辣的难受。

    他从来不知道，这天下，也有他做不了的事情。他不能像文公子那样，将她照顾周全，替她考虑得细心入微。甚至于他自诩的聪明，对方也不缺。她的身边，已经有一个完美的人类，哪里还需要他这个偷渡于人世的魔鬼。就连人类最简单的温暖，他都无法给予她，因为，他是一个血液不会流动、全身冰凉、自身都惧寒的魔。

    他抿了抿惨白的唇，负手立在原地，目光担忧地看着前方。

    他碧眸中微微一黯，“很快，三个月便好了。”

    “三个月……”十五低声重复，“三个月，我们说好的，回灵鹫宫看蔷薇。”

    十五走过去，将信拿起来，一张菲薄的纸飘落在地上。

    “因为，我受伤了啊。”他轻笑道，“我是一个魔鬼，在人世间，伤口很难自愈。这一次两城之战，伤得比以往重了些，需要回忘川疗养，所以才偷偷离开。本不想告诉你的。”

    “不能让她再靠近了。”

    莲绛惊讶地看着十五，他以为，她只会开口质问他去哪里。

    “真的？”

    趴在地上的十五，将嘴里的鲜血生生吞下，抓着龙骨拐杖吃力地站起来，见三十尺开外，一个黑色的人影淹没在黑色的浓雾中。

    “你觉得，我何时骗过你？”他扬唇，眉眼舒展开，流淌着惊心动魄的美丽。

    那光球的速度非常快，所过之处，留下一道深深的沟壑。

    深邃的双瞳陡然紧缩，十五跃窗而出。

    “不能停！”

    十五茫然地看着莲绛，发现对方脸上依然挂着淡淡的笑。

    传言荆棘是地狱恶灵白骨所生，人类只要靠近，就会被刺得千疮百孔，瘴气入体蚀骨，烟消云散。

    脚下是她方才为追莲绛留下的沟壑，深足有一尺，而正中间，那一束鲜艳的蔷薇点缀上了点点白雪。

    瘴气沿着地皮四处涌散开来，如同苍穹中的乌云，压抑而阴沉。

    十五跟着跪在地上，一抹那泥土，松软潮湿，再一扯，那蔷薇竟轻轻地被连根拔起。

    “嗯。”他点点头，“回去吧。”语声毕，地上滚涌的瘴气突然升起，形成一道黑色的墙，挡在十五身前。

    同时，头顶的漩涡快速旋转，天摇地动的瞬间，十五一个踉跄，撑着龙骨拐杖才没有被刮走。

    上方，那几个人的声音有几分焦虑。

    干净素白的纸上，只有娟秀的两个字：珍重！

    一道惊雷划空而下，如一把巨大的斧子一样朝追来的女子劈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