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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这也不是?头一回了,早在康熙二十九年,万岁爷就领着两?路将士出古北口。石小诗在詹事?府里读过相关记录, 那一仗打得很威风, 炮兵火力强盛,加上噶尔丹部?众染天花, 死伤众多, 那噶尔丹为了逃命, 派使臣济隆诈降,奈何他的诡计抵不过康老爹火眼

    从乾清宫踏出来的?时?候,不?少朝臣向她遥遥祝贺,当然也有贼心?不?死,愤懑不?平的?,三五个人聚在一处,要么是给大阿哥出征加油鼓劲,要么是在给三阿哥打抱不?平。

    “沙穆哈啊沙穆哈,你这么拐弯抹角地反对朕的?做法,有何图谋?”早朝时?,康熙干脆把?奏本扔在金銮殿的?地上,万岁爷这是动怒了,大家都看得出来,可?让众臣不?明白的?是,沙穆哈一直是跟在明珠和高士奇屁股后面的?,怎么这回改投了太子爷麾下。

    “儿臣有一事要请求汗阿玛,”石小诗闷头一揖,“无?论是儿臣监国时?的?各项仪仗卤簿,还?是二月初二日奉先殿祭祀的?仪注,不?管礼部作何要求,儿臣希望自己那份还?是请内务府再三核实,谨照皇子之例,不?叫旁人说儿臣别有用?心?。”

    不?过这世上总有墨菲效应发生,绕过日精门,隔着雪帘簌簌的?声响,果然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是忙了一整个早上的?沙穆哈。

    天还?彻底的?黑着, 但广场沿边儿都站着提宫灯的?小太监, 比万寿灯的?光还?亮,风特别刺骨地往端罩下面钻,石小诗没忍住困意?, 打了个呵欠,她昨晚和二大爷看烟花看晚了, 这会脑子都还?不?清明。

    胤礽那边呢,也没能闲着,惠妃带领内外?命妇上宁寿宫给皇太后行礼,她们不?喝屠苏酒,而是饮桃汤水,吃生鸡蛋,最后吞上七颗赤豆,据说能逼除天花和瘟疫。

    不?过这当儿皇子宗室和大臣们都只能在外?头吹冷风,时?辰一到?,钟鼓齐鸣,鞭炮齐响,拜年?仪式才算正式开始。

    忽听得击节甩鞭声从乾清门里传出来, 梁九功打头阵,朗声道:“万岁爷来了!”

    这沙穆哈其实说得有理,不?过以高士奇和明珠这样的?聪明脑瓜,又怎么会想不?到?呢。

    “太子爷,您就真没这样的?想法?”沙穆哈开始插刀,“监国重任就在眼前,您……”

    这还?没完,年?首第一餐势必要开宴席,还?是分在乾清宫和交泰殿,石小诗刚坐下来歇口气,就听见宝座上的?万岁爷兴冲冲开门见山地宣告——“朕要亲征噶尔丹,二月就出发,皇太子胤礽留守,凡部院章奏听皇太子处理,除此之外?,派遣皇太子于二月初二日祭大社、大稷!”

    “不?可?。”康熙看了眼自己一脸漠然的?好大儿,补充了一句,“这是朕的?意?思,也是皇太子的?意?思。”

    他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迭声唤主子,以退为进发出攻势,“主子,这样不?妥啊,您若是执意?反对礼部这条章程,那老臣建议您把?这条谕旨计入档案,往后皇太子一切规制之定夺,都由万岁爷说了算,您这往后叫太子爷如何自处呐!”

    万岁爷要御驾亲征, 端的是?整座紫禁城都跟着上紧了发条。

    “朕恨不?得将?你拖出去斩了。”康熙双目欲裂,有人想构陷他的?好大儿一事叫他恼火到?了极点。

    石小诗领头,带着皇子们头一波走入正殿,康老爹此时?端正坐在龙椅上,笑呵呵地接受一众好大儿们行三跪九叩的?大礼,然后是文武百官一模一样来一遍,最后由沙穆哈宣表,祝贺大清国泰民安,皇帝万岁,这才算正式礼毕,意?味着大家伙儿可?以站起身来,垂首听万岁爷示下。

    沙穆哈和高士奇的?脚步声渐渐远了,她靠在朱墙上思索片刻,提着袍角转身折进了乾清宫东暖阁。

    高士奇略一怔愣,“说得有理,可?以啊老沙!”

    “沙穆哈,朕看你是想反了!”康熙霍然起身,指着他的?鼻子破口怒骂,“别以为戴了顶礼部尚书?的?帽子,又拉上皇太子做挡箭牌,朕就不?敢要你的?脑袋!”

    看到?事态严重了,高士奇大概是不?忍大阿哥阵营折损一员,朝胤褆使了个眼色,两人跳出来左牵右扯,“万岁圣明啊,沙穆哈为人清白,不?会做出如此肆意?妄为之事,一定是受人蛊惑!如今还?在正月里,不?宜问斩,且没经过刑部、大理寺、都察院三司会审,沙穆哈就为了这么一桩小事丢了性命,岂不?是寒了忠臣的?心?呐!”

    果然高士奇道:“我也知道此事实为板上钉钉,可?没想到?万岁爷这么油盐不?进,我以为怎么着也会给三阿哥一点权力,赐道尚方宝剑,这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太子爷独自监国,他老人家远在千里之外?,你我遭殃,真是无?人能救无?人可?求啊。”

    “老臣恳请万岁爷,”沙穆哈哆哆嗦嗦拜下去,“以皇太子之尊贵,岂能与?其他皇子并肩跪在殿外??”

    酒不?算烈, 康熙也很尽兴, 一饮而尽,取个好彩头。喝完酒要元旦开笔, 就是请万岁到?正殿后面的?龙案去,重新?拿起那根“赐福苍生”笔, 亲手写上贺词,其实贺词的?内容都很大同小异,无?非是遵守约定俗成的?东西,祈求天下太平、万民安康云云。

    “并没有。”石小诗想了想,觉得偷听墙角这事实在不?光彩,更何况无?凭无?据,“儿臣但求正色端操,清静自守,再说您一去就是那么久,就算儿臣日日给您写信,也不?免……担心?。”

    石小诗在日精门那端听着,觉得这大阿哥一党简直全员搞笑人,几次在背后密谋皇太子,偏偏都被她听了一耳朵。

    而往前头一望,高士奇这个老狐狸精早就看出风向不?对,或是从一开始就没指望靠他成功,这时?正双手抱臂阖目养神,仿佛这一场闹剧与?他无?干。

    “我……我……”沙穆哈心?都不?跳了,想要辩解什么,却发现自己已经跳入火坑,周遭都是看戏的?,无?人愿意?拉他一把?。

    康老爹也是个工作狂,封笔不?过四五天,案上奏章堆得小山一样,逼得这位九五之尊刚吃过饭就在明窗下燕坐,披着端罩开始干活。他看见石小诗急匆匆走进来,很诧异地搁下笔问:“保成,怎么了?”

    昨夜那顿晚饭,父子交心?,今天万岁爷做出的?决定着实在她意?料之中,何况历史上就连二大爷一废之后,也没有和兄弟们平分监国玉玺的?丢脸传闻,她很坦然地接受这个重要任务,反正一切按章办事,如有拿不?定的?主意?的?,只管问胤礽,或者给康老爹写信就行。

    沙穆哈是真的?慌了,他本以为万岁爷会将?矛头对准皇太子,没想到?这父子两不?偏不?倚心?有灵犀地将?火力聚焦在他身上。

    沙穆哈没想到?自己的?馊主意?早早被预判,一咬牙,使出大招,“皇太子那是怕您训斥,才顺着您的?意?思说啊!”

    康熙面上闪过一丝熨帖的?柔色,“保成,你是朕一手带大的?,品性如何,朕心?里最最有数,你放心?,朕不?会听信小人谗言的?,至于你说日日给朕写信,可?要说到?做到?呀。”

    果然石小诗心?有灵犀地站出来,拱手道:“汗阿玛,出征在即,不?可?大动干戈,您素来仁风笃烈,救现在之兵灾,除当来之苦集,以文德怀柔四方,又何须大开杀戒?儿臣建议留沙穆哈一条性命,免去他礼部尚书?的?职务,以有能力者取而代之,叫他睁大双眼看看清白之臣应当如何作为,就算他日后身死,也可?瞑目。”

    “我认为,太子爷这会正得圣心?,您要是非要跟万岁爷硬碰硬,对大阿哥反而不?利。”

    万岁爷来了,百官的?精神都为之一振,礼部尚书?沙穆哈拘谨地捧着屠苏酒献上去, 那酒杯由黄金打造,重达一斤, 名曰金瓯永固杯,寓意?江山永固。

    康老爹也没真想要沙穆哈性命,如果说这是一场他和皇太子共同演出的?戏,那么他唱完了白脸,就轮到?皇太子唱红脸了。

    众臣哗然,高士奇去岁的?奏报犹在耳畔,他请求万岁爷让三阿哥和皇太子一同监国,高相可?是御前红人啊,可?万岁爷连听都不?听,直接否决了他的?提议。大家朝大阿哥那边看看,脸上快挂相了,三阿哥那边呢,挤出了一个苦笑。

    倒是太子爷,起身朝万岁爷磕了个头,表明自己一定恪尽职守,上不?愧于君父,下不?愧于小民,然后无?波无?澜、神色如常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谁敢说你别有用?心??”康熙眉心?慢慢皱起来,“你可?是听到?什么风言风语了?朕命人割了他的?舌头!”

    沙穆哈顿了一下,沉声道:“依老臣之见,倒也不?是没办法,二月初二太子在要奉先殿祭大社、大稷,万岁爷又还?没出宫,倘若我想法子从中斡旋,叫太子爷和万岁爷的?仪注一模一样,此事传到?乾清宫中,岂不?得叫万岁重新?对东宫忌惮起来?就算万岁爷反对,我也可?以说是太子指使,往他身上推个干净。”

    “尚书?大人,您并不?用?担心?我如何自处,”石小诗平心?静气的?出来补刀,“我是皇太子,也是众位皇子中的?一员,祭祀时?万岁爷要在殿内面对列祖列宗,我万不?敢去打扰,更不?敢在这等?神圣之地越雷池一步。”

    石小诗暗搓搓地想,若不?是今儿惠妃能领着内外?命妇给皇太后祝贺,好好儿地出了回六宫掌事的?风头,说不?定还?有人当场跳出来反驳万岁爷的?决定呢。

    事情如她意?料,正月十?五一过,礼部就呈上了奉先殿祭祀的?章程,果然在皇太子祭祀仪注上,沙穆哈牵头跟康熙讨论了许久。礼部认为皇太子的?拜褥应像皇帝一样,放置在殿门内,但康熙大概是记着石小诗的?说法,坚持要求放在殿门外?。

    第69章 来信

的?雪泥到?乾清门前, 给万岁他老人家行礼。

    这么一早上来下,紫禁城前后都热闹透了,人也弄得焦头烂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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