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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延予额上冒出密密麻麻针眼一样的汗,皮肤开始变得乌紫。

    因乾荒未发令,末路冢的人倒也没有对他下手,只是扔在这里由他自生自灭。

    但妫羽似乎也知道这事,她还在躲着商云平,他们看起来又不像是一伙的。

    “她怎么还没醒来?”

    “我要你们留商云平一命。”

    他们在神器一事上达成一致,不知相延予和仙门的人说了什么,末路冢的包围终于撤去,大部队全部前往桑弥山。

    薛元知道:“我会把他的尸体还给仙门,人是我杀的,让他们来找我。”

    他说:“我赌你不会灭世。”

    妫羽道:“我还真有一件事要拜托你。”

    “我给你一次机会。”

    她僵硬地抱着相延予,犹如有万斤石压在心头,口中腥味浓浓,猛地吐了一地乌血。

    “我心悦于你,想和你共白头。”

    相延予擦掉她脸上的眼泪:“双华还在等你回去。”

    薛元知走到最里面,在关押相延予的地方停了下来。

    “你不是想知道为什么吗?”

    《反派今天考试过关了吧》

    薛元知的伤又复发了,相延予要等她,所以没有和他们一起。

    谢双华拉着秋千笑眯眯地朝她招手。

    商云平是叛徒一事,相延予已经听薛元知讲过了,所以并不惊讶。

    他当着薛元知的面,将两杯酒全部饮下:“我要赌的是你。”

    又是幽河。

    两人会心一笑。

    她不是谁的所有物,离了系统,她仍是薛元知。

    “还有一个缘故。”

    梦里有好多东西。

    隔着铁栏杆,相对无言。

    她俯身贴耳去听他的心跳,噗通、噗通、噗通……

    相延予正闭目端坐在草席上,听见脚步声,睁开了眼睛。

    相延予道:“请讲。”

    “我不喜欢赌,但我可以陪你一回。”相延予眼底神色不明,“我们不赌这个。”

    她倒了两杯酒。

    薛元知提着酒壶,用从妖兵那里要来的钥匙打开了牢门。

    相延予应下:“好。”

    薛元知抬头,终于问出了一直想问而不敢问的问题:“师兄,双华她还好吗?”

    “多谢师姐。”相延予朝妫羽鞠了一躬,“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师姐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只要不是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我相延予上刀山下火海都会满足。”

    被反将一军,相延予的耳朵悄悄红起来:“听见了!”

    他还是赌赢了。

    在这间狭小的牢房里,关于系统的一切,她心平气和地说了出来。

    薛元知面无表情:“他把两杯都喝了。”

    “她、她……动了。”

    大饼在他怀里告状:“他说你做事没脑子,怕你后悔。”

    相延予拿开手,无措道:“你……你哭什么?是不是我吓着你了?”

    靡岁殿内仍然全是魂魄,妫羽请他们坐下,玄甲卫静立在她身后。

    薛元知垂下的指尖微微颤抖着,不听使唤地抬起,探了探相延予的鼻息,手却麻木得什么也感受不到。

    乾荒抱起大饼,后退了一段安全距离:“我把毒酒换成假死酒了。”

    “我知道你们来找我是为了什么。”妫羽看着薛元知,眼角的鸢尾依旧叫人移不开目光。

    薛元知呼吸一滞,心里的酸楚排山倒海,叫嚣着要将她淹没。

    “好。”这是她做出的第三种选择,虽死而无悔。

    一双手猝不及防地将她牢牢环抱住,心跳声更盛,这回还有她自己的。

    若这件事从未有前辈做过,那便由她开始。

    从见到妫羽,薛元知身上的禁言术就解开了,薛元知对相延予道:“当初是她救了你,也是她给我们种下的坤心莲。”

    乾荒把转世的池应柳介绍给她认识。

    相延予笑着替她抹泪:“你就算拒绝我,也不用哭成这样吧,出去还以为我把你怎么了。”

    薛元知摇头。

    薛元知盯着大饼:“你说什么?”

    妫羽默认,她指了指那些魂魄:“你知道他们是谁吗?”

    少年满腔赤诚,却不敢看她。

    薛元知点头:“我听说伏阶解封了神器,利用桑弥山易守难攻的地形,打得花师兄他们节节败退。神器之力不受磁场压制,或许我可以去桑弥山帮忙。”

    相延予道:“那我跟你一起去。”

    “没有。”薛元知难过得像个小孩,“我只是很想和你说对不起。”

    “幽河。”乾荒耸了耸肩,“仙门的人说是神迹。”

    薛元知睁开眼,乾荒和大饼的脑袋都凑了过来。

    而令薛元知没想到的是,当她和相延予再次站在幽河前,妫羽却是早早等在那里,将他们带进了靡岁殿。

    薛元知揉了揉发红的鼻子:“我思来想去,和你相伴到老这事,确实是比回系统更吸引我,也不是不能考虑。”

    乾荒和大饼对视一眼,大饼支支吾吾道;“其实……他没死。”

    乾荒替薛元知疗完伤,皱眉道,“这縻灭九凌钉一旦启动,身上的伤就会一直不愈合,我只能暂时替你减轻疼痛。”

    再次见到相延予,有一种不真实感。

    没有什么不能改变的,她这个反派,现在决定倒戈,不反苍怀了,她要反系统。

    相延予亦正色道:“你打算先去拿回枯骨刺?”

    “阴阳酒壶,一杯有毒,一杯无毒。”

    梦里山河迤逦,风云聚散。

    薛元知不再躲避她的眼睛,直截了当道:“你是不是可以窥得天机?”

    幽河是从末路冢到桑弥山的必经之路,看来有必要再去一趟那里了。

    “我们就赌,谁活着,神器归谁,选吧。”

    “此生愿殉道,也愿殉你。”

    这是乾荒的声音。

    乾荒竖起大拇指:“有胆气。”

    “那我要和你说一件事。”薛元知不再闹他,“我准备去桑弥山。”

    薛元知在他脸上啄了一口:“这样该听见了吧。”

    妫羽道:“因为他讨厌那些凡人,讨厌他们的愚昧和怯懦,他觉得他们不应该存在。”

    他躺在那里,面容霜白清冷,像一个随时要化掉的雪人。

    相延予遮住她的眼睛:“我有话想跟你说。”

    薛元知如释重负,因为无非就是两种结果。

    “一国魂魄阳寿未尽,被强行送走,阴间不收,又怕他们作乱,于是把他们赶到不受管束的靡岁殿,从此不得出。”

    妫羽将她从幽河送到桐花谷后,无相珠就有了这预言。

    乾荒将她带到一间屋子前:“我和大饼还要采蘑菇去,你自己进去吧。”

    薛元知坐到他对面。

    “因为你和苍怀一样重要。”

    薛元知道:“但我没有在他们

    大饼激动的声音也近在耳旁。

    薛元知在门口站了一会儿,伸手推开了门。

    “伏阶用疫病,灭了他自己的国。”

    薛元知怔怔地看着他,却是轮到她问出那句:“为什么?”

    “没伤及要害,但也比较深,得在床上躺一段时间了。”相延予道,“双华说让你别担心她,她会好好养伤的。”

    这次她又做了一个梦。

    相延予在旁道:“等我                                                们拿回神器,我就去求师尊,让他把这法器取出。”

    “我们一起寻找脱离系统的方法,好吗?”

    就像之前在桐花谷与先生争论的,人当遵从本心而活。

    大饼同情地看着她:“那你岂不是以后都要这样了?”

    相延予拉过她来,欣喜又狡黠:“你刚刚说什么,我没听见。”

    “因为我相信你。”他咽下喉间腥甜,靠近薛元知。

    “你不是问我为什么要赌你吗?”

    这句话很平常,声音不大,语气不强硬,甚至只是在小心询问,却让那颗已破土而出的种子生出根来。

    这个傻姑娘,薛元知叹了口气。

    他的手终究还是无力地垂落,薛元知接住他倒下的身体。

    薛元知摇头:“没用的,只要预言一日还在,恐怕就取不出来。那无相珠出自何处,为什么可以预言?”

    头痛欲裂,薛元知皱眉。

    “不是只有一杯酒有问题吗,你怎么还吐血了?”乾荒戳了戳她的脸,“你这简直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有开得烂漫的木槿,有等待她的挚友,还有予她温暖的家。

    花至钧和相延予在斗嘴练剑。

    每一下都落到实处,有力地将她飘忽不定的心安下来。

    薛元知缓缓开口:“他在哪里?”

    “桐花谷的木槿花开了,元知,收手吧。”

    两人不再耽搁,立马动身前往幽河。

    猛烈的节奏,汹涌澎湃。

    妫羽道:“他们都是伏阶以前的臣民。”

    有什么疯狂滋长,眼前变得模糊,她的意识飘走。

    相延予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屋内陷入一片诡异的静默。

    牢内潮湿,空气中是血腥夹着一股发霉发臭的怪味,像是什么肉腐坏后泡在阴沟里长了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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