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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接过侍者递来的水轻啜一口,目光给到林肯·马奇,同样也算个警告:“再有能力,不归顺法庭的也只会被当作弃子。”

    “——但法庭从不只有一种手段。”

    没有下次了。

    骗子,达米安捏紧了手中的剑,上次见到她时她还自称是市长的保镖。

    阿瑞娅搬出重要论据:“而且如果真有什么问题,蝙蝠侠肯定先找上我了。”

    这种时候应该就要顺势开打了,农场主快速翻了下物品栏,轻质钢剑下手容易没轻没重,实在不行拿个弹弓崩他两下算了……

    林肯·马奇假装没听懂夫人背后的意思。他知道自己在法庭的定位,需要时是棋子,不需要时是站在局外观看对垒的他者,给出的建议大多只会变成阵风从当局者耳旁飞过,但又不能不提——毕竟任务失败通常最先被问责的都是底下人。

    这丑东西生命力极其顽强,离开水面后仍然啪嗒啪嗒扇动着身体,因为距离很近,达米安·韦恩甚至能看到它鲜红的眼睛和上下翕张的嘴——里头布满尖牙。

    俗称闲不住。

    锋刃横搁上她的脖颈。

    “……嘘。”她低声制止,温和却不容置疑。像是某种约定俗成的规矩,就像人不能去触碰正在掏耳朵的同类那样,达米安·韦恩奇异地失去了那点叛逆心。

    这话听起来怪不对味的,阿瑞娅反问:“所以你不是法庭派来的?”

    因此林肯假装露出片刻犹豫,为夫人提醒了可能存在的风险:“但她很特殊,普通利爪恐怕难以达成目标。”

    第三个念头——刀架的角度有点偏斜,估计是因为站在她身后的童工身高不够。

    蓄力在蟹笼边抛下鱼竿,阿瑞娅特意蓄力把浮漂扔得离岸远了些。浮漂顺水流摇晃,虽然猫头鹰大概很快就会找上门,啤酒花和上古种子在地里还没冒出芽来……但农场主立刻有了岁月静好的感觉。

    金字塔尖呆久了的人常常会拥有同一种病症——被周围人捧久了,便把这样的追捧看成了常态。在一群俯首膜拜者中,就算有人只站着也格外刺眼。

    “剩下的得靠你自己争取。”

    第71章 哥谭 ◎谁家孩子◎

    等等,准备收起鱼竿和猫头鹰法庭大干一场的农场主愣住了。

    然而,随着农场主后撤一步,一坨绿色的东西咬着竿从黑乎乎的水面破水而出——

    这么想着,他撤回武器,不过仍然守着农场主唯一可能离开的出口。只要他在这,今天就一定能从她嘴里撬到想要的消息。

    “我有理由质疑你和猫头鹰法庭的关系。”频繁出入下水道,和部分反派交往甚密,在韦恩塔时离奇消失又和一名利爪同时出现,就算和猫头鹰法庭并无合作,至少也是知情者。

    但是,像怕吓到他似的,阿瑞娅飞快地把绿色丑鱼塞到了某个地方,附带一个颇有安慰效果的笑容:“没关系,它不咬人,只是变异了而已……”

    “所以,”因为两人身高差,和男孩说话时阿瑞娅有意识蹲下一些——不知为何他脸色更难看了:“能请你自我介绍一下吗?”

    “如果你尝过我刀的滋味,你会把说出的字一个一个重新咽回去。”武器离皮肉更近了些,似乎稍一用力就能让她皮开肉绽——小孩把这当成了挑衅,试图让她吃点苦头。

    祖祖城下水道能见度和上次相比变强不少,有些通向出口却断裂的梯子也得到了修缮,虽然不知道谁干的,农场主还是想竖个大拇指表扬一下无名好心人。

    阿瑞娅将全部精力放在了那根鱼竿上,她甚至不在意那还架在脖上的利刃,钓鱼在此刻好像成了比生命更重要的事。

    高估猫头鹰法庭的良心了。

    虽然没在蝙蝠侠身边见过他,但他们毕竟只见过寥寥几面,还谈不上完全了解,农场主信了他的话。

    第一个念头,这话听起来怎么这么耳熟。第二个念头,法庭居然还雇佣童工吗?

    “你在哥谭做了很多小动作。”声音经过变声处理,落到农场主耳朵里却仍显稚嫩:“我需要解释。”

    “……”

    太先入为主了,她甚至顺理成章地想到了法庭会给童工发套不一样的制服,就像单独乘坐飞机航司会给他们发个无陪伴儿童的挂牌那样,让小孩从一众利爪中一眼就能被认出来。

    蓝眼睛熨帖地垂落,林肯·马奇仿佛对自己的命运已然知悉:“下次不会了,夫人。”

    “说实话,和小孩打架会让我有点罪恶感。”

    说到这,夫人望向林肯·马奇,似是惜才似是单纯叹息:“‘有人生来享受甜蜜欢愉,有人生来长夜漫漫’*,法庭为你扭转命运——已经做的够多了,小托马斯。”

    明目张胆的放水肯定不行,她得先战斗,再落败才符合逻辑,于是农场主清清嗓子,幽幽道:

    “我没害怕。”他硬梆梆地说。

    建设发展就是要这样嘛,你做一点我做一点,人人奉献出一点爱,祖祖城将会拥有更好的明天……

    达米安师从体术大师,他察觉到对方起了一丝想动手的意图——但随浮漂响动,这种感觉立刻消失了。那种莫名让人觉得朴实的气质重新落回了女人身上,甚至让她看起来有些懒洋洋的。

    他都怀疑自己听力出现了问题:“你不认识我?”

    “是啊,”那柄扇子又开始在女人手中摇晃,她手上的皱纹随动作舒展又堆积,像另一张被缝上的嘴:“连你这样的人才都搞不定,一般的利爪当然不行。”

    果然,在发了一通脾气后,夫人坐回去,在那具价值不菲的躺椅上喘了会气——以她的年纪,他都有些怀疑她会不会今天就气死在这,才幽幽开口:“我们不需要不敬重法庭的人。”

    “罗宾,”他挺直脊背,声音自信,仿佛陈述的是不可更改事实,而不是自我介绍:“蝙蝠侠的搭档。”

    达米安不知道阿瑞娅在钓什么,这里是哥谭,每月对下水道进行污水检测时毒/品和西地那非的含量总会爆表。这里只会成为杀手鳄、潜伏者之类罪犯的温床——连他们也只是将下水道视作“工作场合”而非“居家地点”,可见生存环境的恶劣。

    今天出门忘记看电视机的每日运势,不过阿瑞娅对今天一定钓上变种鲤鱼倒是没什么执念,她就是一点空闲都不想放过而已。

    最重要的是,他会继承蝙蝠侠的衣钵。

    钓上白藻,农场主抖抖鱼竿再来一次,浮漂刚入水。一点凉意毫无征兆地沿着脊背攀爬,像针般,直觉轻刺了她一下。

    阿瑞娅决定还是配合一下,毕竟她原本目的就是深入敌营。

    79.

    “所以,下次做任务上心点,好吗?”

    在农场主思考的电光火石间,浮漂在水里突然晃动,发出了阿瑞娅相当熟悉的提示音。

    男孩戴着多米诺面具,红色制服像黑夜里燃起的一簇火焰,字母“R”在他胸前振翅欲飞——种种因素叠加一起,就像黑夜里的蝙蝠灯那样昭然若揭。

    罗宾皱眉:“我为贯彻自己的意志而行动。”蝙蝠侠每次做决定都把他排除在外,达米安·韦恩已经受够了这种状况。如果不是用特殊手段听到马戏团小子追问父亲利爪的渊源,他极有可能继续蒙在鼓里,不知道哥谭即将面临大危机。

    他曾经和野兽面对面搏斗,装上过它们充满腥味的口气。这个丑东西远没有达到怪物的范围。

    ——蝙蝠侠也会让他的敌人有留遗言的时间。

    “蝙蝠侠也会有犯错的时候,这就是他为什么需要一个搭档。”搭档和助手是看似相同但细究起来意义完全不同的两个词,达米安在用词上刀锋般精准。

    林肯·马奇忍住了笑意,但他没法浇灭夫人的怒火。《优质长篇小说:墨道阁》

    他是达米安·韦恩,母亲赋予他此名意味征服与统帅,是艾尔·古尔之子,是拉斯之刃。

    “你还没有回答……”

    “这些都是工作需要,”阿瑞娅耸耸肩,她顶着虎视眈眈的罗宾收了那几个蟹笼:“如你所见,我只是个在祖祖城讨生活的普通农场主而已。”

    不过信归信,断然没有让小孩子跟着自己一起冒险的道理。农场主轻轻咳嗽两声:“是蝙蝠侠让你来的还是你自己想来的?”照这状况极有可能是后者。

    有点想笑,但还不能笑,笑起来容易伤小孩子自尊——即使为猫头鹰法庭工作,农场主认为小孩还是完全有可能迷途知返的。

    当然,他无意批判,毕竟林肯·马奇正是从这样有毒土壤里成长起来的。这里腐坏的部分最终都成了他的养料,如果不是法庭,他永远不会得知真相,对此应当感恩戴德才是。

    鱼竿晃动,从她表情看底下咬钩的东西一点都不让人轻松。

    农场主的态度已经从“蝙蝠

    空气流通只发生了一点变化,就像头发落上地板,身后那人落地的声音不会比一片叶子更轻。

    夫人不可能在这种事情上过分处罚他,毕竟这个策略能够实施也有她的首肯。林肯推测,他大概只需要表现出足够真诚的认错态度,她还是会回护自己几分的。

    跑题了。

    “嗯嗯,我知道的。”她赞同道,却莫名让人火大。

    啊,看样子她还顺带肩负上了把这孩子安全带回地面的责任。

    挑衅归挑衅,该干的活可一点不能少。考虑到去祖祖城说不定能顺路收波蟹笼,阿瑞娅出门前还带上了钓鱼竿,打算顺便把下水道里的变异鲤鱼钓了。

    如果猫头鹰法庭就在高层,那个新上任的市长老头说不定也与他们有染……这实在是难以想象的纰漏。

    ……

    钓到了变种鲤鱼,阿瑞娅现在看谁都很顺眼:“所以法庭让你来是打算邀我一叙呢,还是直接杀人灭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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