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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滔天的火海之中,他终究还是握住了她的手,相触、相拥、一同坠落江水之中。

    风声在耳边嘶鸣,衣袂被风鼓入,卷起飞扬。

    血水从他左肩膀和脖颈交界之处流了出来,星星点点,染红地上的草叶。

    那一支箭从弓上射了出去,“嗖”的一声,伴随着隐约的箭鸣声,划破了寂静的夜。

    他看到秦临的张了张口,轻轻地唤他“阿耶”。

    这样的消息对于靖州军,无异于是一个霹雳炸开。

    身后的士兵队伍里爆发出一阵骚乱,燕贺心头大震,不得不回头组织纪律,继续派士兵前去凤凰台救火。

    她已经没有退路,身后的大火将整个楼阁笼罩,升起熊熊的浓烟。

    高台之上,楼台崩塌。

    秦临握着弓的手抑制不住地痉挛,心房急剧地收缩,呼吸困难,他强自压下心中的悲痛,扬起声,道:“渡江!给我踏平这山头!”

    终于江岸边一阵猛浪拍来,浇灭了凤凰台下大片的火苗。

    士兵们害怕被火浪波及,一个个丢下舀水的器具,各自逃散开来。

    等脚下的光灭了,凤凰台下的火应该也涌了上来,到时候不用她再燃灯,江面上人也能看清路。

    燕贺看准时机,策马过去,却在靠近时,眼睛微微睁大,他看清了凤凰台上秦瑶的动作——

子好好待妹妹;想起少时,他手把手教自己搭弓御马;想起第一次上猎场,他扇了秦临一巴掌,逼着秦临猎杀猎物......

    记忆中的人逐渐与眼前人的影子合二为一,那人转过身来,正面对向了秦临。

    “快救火!娘娘还在凤凰台上!”

    那是他的小儿子。

    燕贺咬牙切齿,无法坐视这样局面。

    “报!报——”

    秦临仰天,闭上眼睛。

    天地间草木飘摇,长风飘荡,万马齐喑,四下所有的士兵都沉默了下去。

    可是没有。

    **

    即便是秦瑶,做出了帮助敌军的事,那也不该存活。

    大火终于还是漫了上来。

    凤凰台下,热浪翻涌。

    江水滔滔不绝,翻起爱恨波涛。

    火扑灭了又升腾来,生生不息。

    秦瑶无助地蹲下,眼里泪珠掉落,望着江面上无数艘舟。

    秦瑶眼里泪水涌起,看着他从楼阁中出现,和她一同坠下这凤凰台。

    江面之下的世界安静而沉寂,谢玉升抱住她,手捧住她的脸,在她闭上眼时,吻住了她的唇瓣,道:“瑶瑶,我来了。”

    燕贺血气上涌,口中喷出了一口鲜血。

    星火坠落江面,江水灌入口鼻。

    秦瑶泪水簌簌滑落,长风从后而来,轻柔地包围住她,绕过她的身躯,吹散了一点逼近的火苗。

    等他再抬头,看见凤凰台上的那一抹影子好像虚晃了一下。

    鹿死去时惨烈的景象历历在目,秦临眼前血色模糊。

    秦章身受重伤,手捂着流血的肩头,蜷缩在地上,剧烈地抖动身子。

    秦临跳下马,转身眺望那岌岌可危的凤凰台。

    她用一种希翼的目光,企图在那些士兵当中找到一抹熟悉的身影。

    火光燃烧,正在向她涌来,快要将她吞噬。

    那一支飞来的箭,带动箭四周的空气涌动,如一颗流星飞过天际。

    四面的水环绕了上来。

    燕贺站在不远处的山坡上,听到禀报声,转头见士兵策马前来。

    秦大将军被俘虏,相当于主心骨没了,那胜利的天平,很可能就要向对面倾斜了。

    江岸边,秦临隔了一条江水,目眦尽裂地看着凤凰台,下马涉水,怒喝道:“谁在凤凰台边,去救她!”

    秦章仍然在奋勇杀敌,意识到了什么,猛地抬头,看到了几丈远外,那一道熟悉的身影。

    燕贺阻止不了他们的离去,只能焦急地凝望着。

    燕贺屏住呼吸,就在要射出箭的瞬间,他心猛地一坠,咬着牙,手捂着流血的胸口,放下了弓箭。

    山坡上,燕贺从箭筒中拿出一只弓箭,隔着茫茫的浓雾,对准了秦瑶。

    大火席卷整个凤凰台,秦瑶背对着江水,闭上了眼睛,后退了几步。

    “报!燕世子,不好了!秦大将军被齐军给俘虏了!”

    两行浊泪从秦章眼中流下。

    一部分士兵正在奋力地舀水扑救火势,可他们舀起的那点水,在滔天的火海面前,无异于是杯水车薪。

    箭尖不偏不倚刺中秦章的左脖颈,让他的身子摇摇晃晃,从马上坠落,轰然一声,似流星坠落,倒在了草丛之中。

    秦瑶曾不止一次丈量过凤凰台的高度,若是从这里跳下去,或许还有一寸生机,可是秦瑶不敢跳,她实在害怕。

    秦临永远记得死在自己第一只猎物,那是一只漂亮的白鹿,头上的角瑰丽而壮美。

    秦瑶转过身来,衣袂被长风吹飞扬,乌发如瀑飘散,脚下的火把燃烧着最后一寸火。

    她身后脚下便是湍流不息的江水。

    作者有话要说:这一章最后的画面我开文前就想好了,写的时候给这一幕配的BGM,是关大洲老师的《风入松》,感兴趣的可以去听听。

    秦瑶立在高台边缘,栏杆上的木条已经全部烧光,坠入了江水之中。

    箭尖遥遥地对准那一抹身影,她站到了栏杆边缘,再差几步,便要掉入将大江之中。

    火势蔓延,栏杆烧成了空架子,秦瑶脚步忽然踩空,睁大了双眼,往后仰倒去。

    在她坠落的同一时刻,他看见楼阁里上飞奔一个男子的身影,纵身一跃。

    秦瑶竟然在点燃火把,给齐军照亮前行的路。

    秦临纤长的眼睫抖颤,眼底湿润,喉结上下的哽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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