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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抢的男孩子叫潘杰,潘杰爸爸在外面打工,他妈妈没有念过什么书,干得也是最廉价的体力劳动工作。

    脚步声伴随着林桥愠怒的声音:“我们在体育馆等你,你跑了你不和我们说”

    饭兜其实很重了,周摇也抱着它已经有些费劲了。背后的书包还在他手掌心里,两条肩带虚虚地挂在周摇也的肩头,他因为帮自己托书包的动作站在自己身后,他探头到她身侧,看着她,等着她的

    十九道坡上的小卖部前是熟人。周摇也先看见他们,下意识伸手拉住了偏着头和她讲话没看前面的陈嘉措。

    他讲话的声音让那个一直要哭不哭的潘杰也看向了周摇也。周摇也指了指自己的书包,示意潘杰松手。

    冯棠手里拿着不少吃的,结账的是一个看上去瘦弱的男生。他被一个大块头勾着肩,友好的动作之下,那个男生还是瑟瑟发抖,最后用所有的零花钱暂时逃过了一顿毒打。

    这话引得周摇也抬头瞥了他一眼,才缓缓开口:“那个当老鹰的人为什么不知道利用惯性去抓尾巴处的小鸡呢”

    陈嘉措立马摇头,饭兜的威胁力在它的长相上就拉满了。陈嘉措唯一能做的就是抬手帮她从下面托起她身后的书包。

    一条酷似狼的狗以极强的跳跃能力从铁门上方一跃而下,听着水晶吊坠的声音朝着他们狂奔而来。

    三个人一狗坐在日落余晖中。

    那小孩不住在十九道,陈嘉措目送着潘杰朝着他自己的家方向走回去,才立马追上了周摇也。

    下一秒,狗吠声传来。

    那只狗看上去很重,陈嘉措第一反应是问她需不需要帮忙。

    冯棠就是个色厉内荏的草包,看见饭兜冲过来之后,身体半蹲以守护姿态站在陈嘉措和周摇也面前的时候掉头就跑了。

    周摇也看着近在咫尺的自己家房子,坡上的人也很快就注意到了站在不远处的周摇也和陈嘉措。

    周摇也收回目光,站在路边看着在沙滩上玩老鹰抓小鸡的那几个小孩,没讲话。陈嘉措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发现是一群小孩之后,问她要不要一起去玩

    或许是那天海妖在歌唱吧。

    终于,决堤。

    她开始说朝着一个方向加速跑动,让尾部的人跟着习惯了这个方向的跑动速度之后,‘老鹰’在立马反方向跑动,感觉那个老鹰的身体质量肯定会比有些胖的‘母鸡’角色更快调整过来。更别说还有反应速度,作为随时可以发动进攻的进攻方,利用尾部无法立马调整和母鸡无法自己老鹰更快做出调整这一点,应该很快就能取胜。

    陈嘉措说完,感觉到一只手扯了扯他的衣摆,陈嘉措不解地回头。

    棕榈树在西德大街旁边种植了一排,有几个小孩在绕着几棵树玩得不亦乐乎,老鹰捉小鸡这种游戏,周摇也只在做秀的幼儿园家长亲子会上和老师朋友玩过几次。

    周摇也只感觉到自己肩头一轻,想到了他刚刚挡在自己面前,周摇也张了张嘴,最后还是说了:“我没有看见短信,我做作业不会玩手机。”

    周摇也一愣。

    西德大街靠海,一艘艘渔船飘在海平面上,船帆在橘色的天边划开一个口子。一路上的学生不多,周摇也脚步很快,这是她以前的生活习惯,习惯了做什么事情都快速、都赶在别人前面。望着一眼就能看到头的西德大街,仿佛大多数滨城人一眼能望到头的人生一样。

    教室锁门的任务不在周摇也身上,她背著书包走出教室,正准备和陈嘉措解释一句自己没有看见消息,还没想好怎么解释,他跟着自己后脚走出了教室,两个朝着距离最近的楼梯走过去,身后传来脚步声。

    可能看了有些久了,连陈嘉措都追了上来,周摇也的视线扫过他但是没有在他身后以及四周看见林桥他们。他看见周摇也发现自己了,故做出一副有些累的样子:“你走得也太快了,我刚想和林桥他们打个招呼跟你一起走,一回头你人都不见了。”

    周摇也起身准备走人,松开她书包的手再一次拽住她的书包,潘杰皱着一张脸,仿佛放声大哭就在下一秒:“今天的钱你会帮我要回来吗”

    看见了手机屏幕上堆着的信息,周摇也听着对面那人整理书包发出来的声音。

    ——有我在呢。

    点开那条信息,发现是陈嘉措在比赛之前给她发的信息。

摇也正好写完一道题,听罢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表,放下笔:“回吧。”

    上次的钱包也是周摇也给他找回来的,这次他也准备依赖周摇也。

    她朝着十九道走了回去,旁边是陈嘉措。他没看路,偏着头在和她讲话,都是一些琐碎的事情,周摇也听着,但又好像完全没有听见似的没有给他任何回答。

    周摇也还是周摇也,没有打一个招呼就自己下楼要走。

    她哦了一声,橙黄的夕阳映面,教堂的十字架还屹立在教堂房顶上。周摇也将视线聚焦在一小部分已经落入海中的落日,想到了有一次自己朝着海里走进去,那是常人无法理解的,那天的落日和大海对她很有吸引力。

    周摇也想把书包从那个人手里解救出来,书包上的水晶挂饰发出响声,引得那头安慰的陈嘉措看向她。

    他将周摇也整个人都挡在了身后,看着朝着自己和周摇也走过来的人毫不让步。

    他正准备弯腰,帮她把东西塞进课桌兜里。

    陈嘉措闻言让包里一揣:“你不需要了”

    周摇也不知不觉间停了脚步,看了不知道多久才察觉到自己旁边站着一个人。

    这道声音和国庆时候他教自己游泳时说的话交叠在一起。

    周摇也:“你敢”

    一阵风从坡上吹下来,吹起前面那人的短袖,风将衣服吹鼓,棉布带着他身上的杏仁味以及淡淡的药草味道擦过周摇也的鼻尖,她抬头,看不见他的脸。

    故意放慢脚步,她突然却变得像是不会走路一样。最后还是将步调调整成自己常年以来习惯的那种。

    自己当时和冯棠结下梁子,她也想好了自己随时要收拾残局。

    陈嘉措反应没跟上,等反应过来她是在和自己解释为什么下午没有给他送水时,他们已经到了她家门口了。

    他在回答自己那句‘不需要,我都会做’,将周摇也那份自己打印的题目放在他的书包里,再拿起她借给自己的草稿本和水笔:“你这次月考肯定能考得特别好……水笔和草稿本放哪里放你课桌里吗”

    周摇也当不了知心大姐姐,安慰开导的工作是陈嘉措在做,她没有办法起身一走了之,倒不是同情心泛滥,只是单纯自己的书包被那个男生一直抓着。

    最近她总是精力很好,精力充沛却没有得到足够的睡眠,让她脸色看起来很差。此刻看着日落,周摇也觉得身体里那股之前还觉得消耗不完的精力好像在一点点的消失。

    “不会。”她可从来不是什么邻家姐姐献温暖:“你选择给钱不挨打,我选择不插手少惹事。”

    陈嘉措:“冯棠这算是解决了吗”

    陈嘉措闻声回头,林桥这时候已经冲过来了,一把勾住陈嘉措脖子,打闹之间他看见了陈嘉措旁边站着的周摇也。

    他大约是周摇也在这里见过脾气最好的人了,她那时候因为躁郁,讲出再不好听的话,他似乎没有生气过。他很包容自己,对自己很耐心,可这些都是周摇也很久之后才反应过来的事情。

    一瞬间空气都好像凝固了,周摇也看着他们两个人还有身后站着林溪,原本想解释自己没有看见短信,这会儿话也不想说了。

    他下意识地找着那道像是宝石相碰的声音的源头,很快就看见了她手中的水晶吊坠装饰品。

    陈嘉措听她分析得头头是道,忍不住笑了:“对这些小孩子来说老鹰抓小鸡只是一个游戏而已。”

    冯棠想到了上次被周摇也教训的事情,之前堵她,她结果不走学校后门了,这件事搁了几天之后,他差点给忘记了,这次碰见还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

    陈嘉措还没来得及把自己手里那份题目还给她,周摇也没有要:“你带回去看吧。”

    从小到大裴絮总是教她,自己捅的篓子自己要负责。小时候她犯什么错误都需要自己去尽力善后。

    周摇也到现在才看见那条信息,抬头看向整理书包的人,他一副像是没有发过这条信息的样子,整理著书包,低着头,额前的碎发将他的眼睛挡住了。

    “不需要,我都会做。”周摇也将书包背在身上,把椅子往里推了推,想到了还有手机,手伸进课桌里将手机拿了出来。

    是冯棠,还有之前被冯棠抢了钱包的那个人。

    饭兜脖子里没有挂着牵引绳,周摇也怕它吓到其他人,将一只站起来比她半个人还高的狗抱起来:“你自己不反抗起来,靠我有什么用。”

    潘杰开始哭了。

    周摇也面上没有任何的表情变化,青天白日的,她没有什么好害怕的。伸手往书包上摸,还没有来得及把书包上装饰的水晶吊坠饰品拿下来,一道身影挡在了她前面。

    -

    原本就在十九道附近,他们没有能够同路再久一些,但是陈嘉措心头在放烟花:“那明天来吗”

    说着这话的时候,陈嘉措悄悄看着周摇也旁边的饭兜,吐着舌头忠心耿耿地坐在周摇也脚边,周摇也用腿挡在饭兜前面。

    耳边有他的安慰:“别怕。”

    今天最后一个项目是八百米的自由泳,游泳馆里还是有不少的人进进出出。周摇也将书包整理好,橙黄的夕阳在玻璃窗镜面上炸开,有些耀眼。

    一道清脆的声音入耳。

    看着那个挡在自己和冯棠中间的人,虽然是南方人,但可能是从小游泳,他个子很高。

    ——饭钱不要了,我两点有两百米预赛,你给我送瓶水到游泳馆,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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