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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兄,我同你讲话呢,你怎么老是走神?”阮晏不满地嘟起嘴,薄红染上面颊,像是还未红透的晚霞。

    猫被抱得太紧,抓了阮景的手,钻到了桌子底下,还在喵喵叫着不愿出来。

    “晏儿,不要胡闹,先向先生问好。”忽然提高的严厉声线,让阮晏吓得松了手,怀中抱的猫便得了空,一下窜到了榻上。

    捏肩才一会儿,阮晏便喊累,在阮景对面坐下,捻了桌上的蜜枣糕就往嘴巴里送。

    “父皇不让你养,我替你养着,你若是想它了,只消来皇兄这里。”

    “晏儿,快些长大吧……”

    这脸上的软的肉怕是用八公山的豆腐做的吧,摸上去肯定很滑。阮景心里想着,手上也便这么做了。

    果然他的晏儿连生起气来都是好看的。

    阮景并没有回答,他的注意已然集中到了阮晏卷翘的睫毛上,像把小扇子,将那粉嫩口中的呼出的热气,扇进骨头缝里,暖暖汇进心间。

    被点名的阮晏撅着嘴,磨磨蹭蹭的就是不愿过来。

    “还疼吗?”

    “皇兄,你的手上都有红印子。怎么办……”阮晏瞬间就红了,小心捧起阮景的手,对着伤口呼呼吹着气。

    “皇兄,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阮晏嗔道。

    “三殿下,九殿下,奴才这就把这伤人的小畜生扔出去。”一旁的小太监插嘴到,可全然没有要去实施的意思。

    “人生如棋,落子不悔,一招不慎,满盘皆输。三殿下,要慎重啊。”位于右首的老者捻了捻胡须,慢悠悠地说到。

    “没什么,晏儿喝口茶,别噎着。”

    旁边吃去的九颗白子,是青年最后的倔强。

    阮景伸手去捉,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将猫赶上了棋桌,毁了未下完的棋局,棋子掉下桌的噼啪声,掩盖了胸腔中狂乱的心跳声。

    眼前的猫毛色通体雪白,只有额头上有两撮黑毛,跟旁边叽叽喳喳的小团子像个十成十,莹白的脸颊,乌黑的眉毛,粉玉雕琢的可人儿。

    “不必,把它带下去到偏殿养着。”阮景淡淡地吩咐旁边侍奉的丫鬟。

    阮景适时抱拳微微躬身,向老者道歉,“先生莫怪,晏儿素来顽劣,但此次不过无心之举。晏儿,还不快来请先生谅解。”说着,对阮晏招了招手。

    一旁的太傅笑笑,“三殿下这是折煞老臣了,九殿下不过小孩子心性,不必追究。既然九殿下来了,今天弈棋就教到这里,老臣先行告退。”说罢意味深长地看了眼正在舔爪子的猫,并不揭穿两人的小心思。

    “可这是三殿下的猫……”小太监还想说什么,但多年宫里生活的经验提醒他,在说下去,只会是死路一条,登时闭了嘴,默默退到一旁。

    阮景这才肯将目光从阮晏身上移开,施舍一分给那不知死活的奴才。是阮晏身边常见的小太监,当真是极碍眼,本想就此拖出去杖毙,但怕他的晏儿会因此与他生疏,还是之后等晏儿玩心过了,找个由头弄死,想来晏儿那时也不会怪他。

    如水溅进了油锅,阮景烫了似的缩回手。

    “皇兄,你看这是什么!”

    待太傅推门而出后,阮晏巴巴地蹭到阮景身边,“皇兄,你没生气吧?这明明不是我的错——好吧。看看这只猫,它叫乌眉,怎么样,名字是我起的,是不是很形象……”

    “谁说的,我最喜欢皇兄了!”阮晏佯装生气去揪阮景的脸。阮景也不恼,可着他闹腾。

    “我趁父皇不注意,从猫儿房挑了只狮子猫,——”阮晏话还没说完,便被阮景打断。

    “嗯,什么?”

    “行了,你这小机灵鬼,上次你也是这么哄父皇的吧?”

    对面俊朗的青年却不为所动,优柔寡断乃是懦夫所为,杀伐果决才能尽显男儿本色。手起子落,玉做的黑子磕在黄金棋盘上,发出慷慨羽音,其中下棋人的心境可见一斑。

    “慢些吃,我又不同你抢,晏儿要是喜欢,我便差人做些给晏儿送去。”阮景说着,眼里的宠溺快溢了出来。

    角星旁黑子的气已失去大半,如写意的水墨画,点点墨迹点缀大面积的留白。

    “皇兄,你对我太好了,我就知道皇兄法子多!”阮晏笑嘻嘻地朝阮景伸出手,“皇兄,你一定累了吧,我给你揉揉肩。”

    “在听呢,它叫乌眉对不对?”边说边将猫抱到自己腿上。阮景抱得很紧,像是透过它抱着什么人一样,牢牢的将心爱之物置于自己的掌控中。

    “晏儿……”低低的喟叹声随风匿于这天地间。

    金丝楠木雕的窗棂上探出一只毛绒绒的脑袋,紧接着阮晏的小脑袋也探了进来。“皇兄”和“喵——”的声音叠在一起,直叫到人心里去。

    美好的气氛被尖利的声音打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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