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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宁垚像一颗养在温室里有了灵性的小苗,身体脆弱,心理更脆弱,从头到脚都需要被小心捧着,而且必须按他喜欢的方式捧,差半点都不行,否则他就会吵着闹着干脆枯萎掉算了反正我也不想活。

    今晚的梁家尤为热闹。

    客厅陷入长久的寂静,梁敬川抬手按了按眉骨,他有些疲惫,但稍等片刻后,还是像没什么办法一样起身去找宁垚。

    梁敬川走到祠堂外,门没有关紧,他听见里面传来宁垚拙劣的啜泣声:“梁爷爷……舅舅现在对我没有以前好了,他不把我放在心上,也不把你的话放在心上,你还不如把我带走呢,反正我不想活了……”

    他最后还是妥协了,但因为字太好看而露出破绽,宁垚出坏主意时脑子倒转得快,带着很重的哭腔和鼻音教他用左手。

    听见动静,宁垚也不回头,只是吸了下鼻子,用手背揉揉眼睛。

    饭也不肯吃,哭得小脸通红,所有佣人围在旁边哄都喂不进去一口。

    第2章

    宁垚跪在蒲团上,背对着这边,身影瘦小,顶光落下来,将那截脖子照得比平日里还要白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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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于从小成绩优异的梁敬川来说,作业只有提前完成,绝对不会拖延,更不会假手于人,所以他在听到这种要求时,除了生气,还有一丝实实在在的愕然。

    他很快就冷下脸,不容商量地告诉宁垚,试卷写不完的话老师要怎么罚都行,别想通过这种方式荒废课业。

    两人一直都是这样,梁敬川试图跟宁垚讲道理,可后者根本不想听,他只想梁敬川遵循他的方式来,譬如不可以管教太严,却也不能完全不在意,要花大量时间,要把全部耐心都给他一个人。

    那个位置与客厅餐厅隔着一道走廊,保持了恰到好处的距离,满室沉静,有淡淡的香灰气息。

    片刻后,梁敬川将祠堂的门推开。

    宁垚在房间里对着卷子发了半天呆,终于想出一个自认为绝妙的办法,去找梁敬川,让他帮自己写。

    祠堂当初是请凤水师来看过的,对方在别墅里绕了几圈,最后定在一楼北向的偏厅,说这里方位正气场稳,最适合供奉祖先。

    宁垚偏开脸,虽然是装哭,但这些年

    这就是宁垚的标准,达不到,他就觉得委屈。

    “可是……”方叔略显犹豫:“少爷似乎去祠堂了。”

    梁敬川坐在沙发上接了通电话,挂断后对方叔说:“让他早点休息,明天要出门。”

    搬进别墅的第一年,正赶上宁垚小学暑假,假期将尽,作业还大半空着。

    方叔在旁边偶尔劝两句,但收效甚微、堪比添乱,屋漏偏逢连夜雨,那只鹦鹉也在远处扯着嗓子凑热闹。

    一团混乱中,宁垚赌着气转身跑开了。

    梁敬川听得面无表情,宁垚这点本领不知道跟谁学的,从有祠堂那天起就是这样。

    梁敬川实在想不通,一个人为了不写作业,怎么能拼到这种地步。

    梁敬川说宁垚不懂规矩,行事随性,宁垚反过来指责他冷漠刻薄,总是插手自己的事,开学这么多天连学校都没去过一次。

    在所有人包括管家方叔看来,这是非常诡异的一幕,但它确实发生过。

    脚步声渐渐近了,几秒后,梁敬川握住他的胳膊,将人从地上牵起来,垂眼看着他。

    梁敬川拒绝得干脆利落,但没料到宁垚太会哭了,哭着哭着就一路哭到祠堂,扑通跪在梁佑的牌位前,小小的人,已经无师自通地学会用眼泪和遗嘱来拿捏他,边拿手背抹眼泪,边抽抽噎噎地说:“梁爷爷……没人对我好了,舅舅一点都不心疼我……”

    二十四岁的梁敬川帮忙写数学和英语,十二岁的宁垚在旁边抄语文,累了就趴在桌上睡觉。

    那时两人才接触不久,脾气完全合不来,而这件事也不过是诸多拧巴中再平常不过的一桩。

    宁垚是被梁敬川一通电话捉回来的,两人一碰面,话没说几句又开始吵架,起因还是下午在公司那点争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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