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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建富如蒙大赦,撑着膝盖站起来,弓着腰窜出了堂屋。

    “滚出去。”

    他这十四年恨错了吗?

    “你刚才那句话,换我来打,只会更狠。”

    如果不是李青松出手及时,她都想亲自动手了。

    李沁竹早就等在村口的老槐树底下了。

    李青松就两个字,语气平得很。

    但恨归恨,眼前这个人也是真的在做事。

    李卫军在旁边笑着解释。

    闻言,老太太的嘴角抖了两下,眼眶又开始泛红。

    回到李家大院,门口的灯亮着。

    李卫军赶紧跟上去。

    “这孩子……”

    “再乱动试试。”

    他本来指望林建成拉偏架。

    林老太太抬起头。

    “我这趟来本来就带了这些,想着您过寿用得上。”

    被拖到老太太跟前当众认错,他这张脸往哪搁?

    念及于此,林建成总算是决定松开了。

    “以前咱们请过多少回?大哥每年去接,外婆都说身体不好不想跑远路。大舅更是拦着不让。怎么这次……”

    李沁竹蹲在院门口喂大黑,听见脚步声站起来。

    “那我陪着。”

    林建成冷眼盯着林建富,冷哼一声。

    李青松把老太太的手轻轻放回桌上。

    李卫军面露尴尬。

    纸袋里头是两盒阿胶糕和一罐蜂蜜,还有一小包枸杞。

    李青松反手握住老人的手,安慰道。

    “只住两晚。我天天盯着,身体只要不舒服,马上送回来。大舅哥要是不放心,就一起去。”

    那些苦是真的,孩子们受的罪是真的,妹妹死了也是真的。

    李卫军得意一笑。

    “你……同意了?”

    “外婆要来黄水村住两天,大舅陪着一起来。”

    “什么时候跟老二学的嘴贱?”

    林建富没料到这一下,整个人被带得往前趔趄,脚后跟磕在椅子腿上,直接跪下去。

    李青松的手还搭在他后领上。

    李卫军笑了笑。

    上午九点多,村道尽头冒出一辆蓝色面包车。

    “出门前沁竹专门叮嘱的,说外婆膝盖疼,阿胶糕得买那种软的,硬的嚼不动。”

    李沁竹眼里满是欢喜。

    “婶,我刚刚就是随口……”

    他看向林建成。

    她撑着桌沿站起来,脚步比刚才利索了不少,转身就往里屋走。

    “好久没见她腿脚这么利索了。”

    “外婆!”

    老太太的声音从里屋传出来,中气十足,跟之前气得手抖的那个人判若两人。

    大黑愣愣看着狗粮袋子,今天晚饭是自助餐?

    林建成苦笑。

    说着,他还从包里翻出一个纸袋,搁在桌上。

    车还没停稳,她已经拉开了后座的门。

    “那说好了啊,你可不许反悔。”

    “外婆您慢点,明天再走也来得及……”

    林老太太低头看见桌上那些东西,眼里露出笑容。

    林建富捂着脸从地上爬起来,稳住身子,最后把目光投向林老太太。

    其实没有。

    林建富的脑袋歪向一边,半边脸上五根手指印叠着之前那拳的红肿,整个人愣在原地不动了。

    老太太一听,整个人都亮了。

    他使劲往后挣,胳膊乱甩,肘子差点扫到林老太太的肩膀。

    林建成看着里屋的门帘晃来晃去,嘴角抽搐。

    “今天要不是你在,我还不知道有些亲戚心里头是这么想的。平时一口一个婶子叫着,我还以为是亲近。原来背地里编排我闺女命硬克亲……”

    “青松。”

    林建成站在旁边,看着桌上那些东西,又看着母亲攥住李青松手腕不放的样子,还是叹了口气。

    “以前是以前。爸出面,一趟就成了。”

    翌日,李沁竹天没亮就起了,开始打扫院子。

    “你都七十了,想去看看闺女以前住的地方,我确实也没什么好拦的,更何况我相信青松能照顾好你。”

    “爸,大哥,你们回来了?外婆那边怎么样?”

    “放心,那边我会安排好。”

    可他忘了,林秀兰才是人家的亲妹妹。

    “明天就走!今天收拾好!”

    下一刻,李青松一巴掌扇过去。

    林建成点了下头。

    “你的工期不会耽误了吧?”

    林建富的脖子缩了一截,顿时意识到刚才最快,竟是连着林秀兰一起骂了。

    “我去收拾两件衣裳!”

    话音刚落,李青松一巴掌就呼了上来。

    “外婆后天来咱们家住两天。”

    良久,林老太太总算是缓过劲来,目光看向李青松。

    “我错了。婶,我嘴贱……我不该说秀兰,也不该说李家。”

    车祸的真相还没查清,堂弟又跳出来当众编排死去的妹妹,而从头到尾站出来护着老太太的,是李青松。

    “道歉。”

    李沁竹把狗粮袋子往大黑嘴边一丢,快步来到李青松身边。

    林建富这回是真怕了,他捂着脸,膝盖一弯,跪在林老太太跟前。

    林建成皱眉,心中突然有些后悔了。

    闻言,李沁竹眼睛顿时亮了。

    “……你说啥?”

    林建富不干了。

    “随口?我闺女死了十四年,你随口就能编排她?”

    “其实是你外婆自己要来的。”

    这是林建成借厂里同事的车开过来的。

    “妈,你要去黄水村就去吧。”

    老太太看他的眼里全是寒意,这种眼神他从来没在这个慈祥的长辈脸上见过。

    “你刚才说谁克亲?”

    “妈,您身体不好,别跟他一般见识。”

    “凭什么!我……”

    林建富的脸一下垮了。

    “有机会给外婆报个马拉松。”

    老太太的声音慢了下来,眸子里满是失望。

    林老太太盯着他看了片刻,冷哼一声。

    “婶!你看看他们!一个外姓人,在咱林家屋里动手打人,你管不管?”

    林老太太从车里探出身子,一只脚刚踩到地面,李沁竹就整个人扑上去搂住了她。

    李卫军点了点头,下意识开口。

    脚步声在巷子里越跑越远,堂屋里重新安静下来。

    李青松走过去,一把攥住林建富的后衣领,把人从桌边拽出来,拖到林老太太跟前。

    李青松点了点头。

    林老太太面色冰冷,刚才她都被林建富的话气得浑身颤抖了。

    怎么说也是堂兄弟,外人打了自家人,总得出来说两句吧?

    “妈,我在。”

    老太太的手攥紧了李青松的手腕,眼里的泪还没干,嘴角已经往上翘了。

    “爸真把外婆请来了?”

    李沁竹愣了愣,有些没反应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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