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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海生还站在原来的位置,目露感激。

    “得了吧你,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

    “不麻烦。家有一老,如有一宝。”

    他抬头盯着李青松,眼里满是感激。

    “好,那就麻烦你了,希望不会给你添麻烦。”

    杜海生的声音越来越小。

    “当年救你是我自己愿意干的事。你躺了十四年,好不容易醒过来,日子刚有起色。我要是这时候赖上去,那成什么了?我这条腿虽然不争气,但还没到让人养的地步。”

    李青松叹了口气,心中愧疚。

    杜海生拉了几张折叠凳出来,给每人倒了杯白开水。

    “好的时候三千出头,不好的时候……一千多,但也够用了。”

    “是是是,我一定管教。”

    “我跟老大天天出海,没工夫盯塘子。活鱼进了塘得换水、投食、分池,饵料到了得卸货码好,还有院子的门锁、围墙、水电……零零碎碎的事一大堆。”

    李青松叹了口气,如果不做点什么,他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谁说养你了?”

    “一个月挣多少?”

    “就是那个瘸腿的老杜太老实,以前受他欺负不敢吭声。”

    杜海生白了一眼罗庆海。

    见状,众人都被逗笑,刚才沉重的气氛消散大半。

    如果今天不是有李青松在这里,或许又要被潘国顺骂了。

    坐下来之后更明显了。

    李青松冷哼一声,对着潘国顺警告道。

    杜海生注意到他的视线,有点不自在地把药盒往窗帘后面推了推。

    李青松继续往下讲。

    但码头的装卸活越来越少,年轻力壮的不缺,老板挑人先看腿脚。

    “老杜,你当年没救错人。”

    这边,小姑娘终于不哭了。

    念及于此,杜海生摇了摇头,拒绝了李青松。

    “凑合着过,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这会儿终于忍不住了,伸手拍了一下杜海生的肩膀。

    但李青松这里却给了他一个机会。

    “去你那儿?”

    陈桂兰叹了口气,拍着孙女的背,冲李青松点了点头。

    杜海生愣了一下。

    李青松摇了摇头,杜海生却愣住了,疑惑盯着李青松。

    “杜哥,你就住这里?”

    “你腿跑不了重活,但守塘、喂鱼、看院子,这些活你干得了吧?嫂子身体好一点之后,轻省的活也能搭把手。我给你开工钱,按月算。你不是来吃闲饭,是我缺人手。”

    李青松早就猜到他会这么说。

    “杜哥,码头装卸的活你还在干?”

    李青松笑笑,摆了摆手。

    “人家那几个外地人一来,潘国顺不就怂了吗?就是个窝里横。”

    右膝盖弯曲的角度跟左腿完全不一样,裤管里隐约能看出膝盖骨往外突出的弧度,坐着的时候右脚都没法平放在地上,脚后跟悬空。

    “老杜,看人家这其乐融融的样子,看来你以后去了李家,也要开心不少,要是运气好发达了,别忘了拉兄弟一把。”

    潘国顺咬牙,心中不爽,脸上却只能陪着笑。

    她从奶奶怀里探出脑袋,偷偷看了一眼李青松,又赶紧把脸埋回去。

    李青松在回来的路上听罗庆海说了,这腿是十四年前受的伤。

    杜海生苦笑,他知道李青松这是为了帮自己找的借口。

    终于,杜海生想通了。

    这个人十四年前能冒着车炸的风险把一个陌生人从驾驶座上拖出来,骨子里就不是那种占便宜的性子。

    “今天多亏你们几个。”

    罗庆海站在门口听了半天,也被逗乐了。

    杜海生想答应,但想到对方也是刚醒来,家里情况也好不到哪去,自己去了肯定添麻烦。

    他扯着两个儿子转身就走,要是再留在这里,谁知道还要丢多少人。

    众人安静下来,心中一紧。

    “杜哥,这样,等嫂子出院,你们去黄水村住一阵。”

    那正是陈素芬的药,只是没有多少了,他还在为后面的药发愁。

    杜海生犹豫了片刻,伸出三根手指。

    杜海生也不再矫情,点了点头。

    素芬又住了院,住院费、检查费、后续的药费……

    墙角堆着几袋大米,已经见底了,周围的环境也十分脏乱。

    众人笑着,突然杜海生的电话响了,是医院打来的。

    “当年我把你从车里拖出来的时候,真没想过你会还我什么。”

    “那你刚才那话是什么意思?”

    几个人重新回到杜海生住处。

    没等李青松开口,李卫国率先开口了。

    逼仄的屋子里挤了五个大男人,转个身都费劲。

    “杜哥,瞧你这话说的,我是真缺人。”

    一个月一两千块,老婆心脏有毛病,住的地方墙皮都在掉,邻居家的孩子欺负上门来了连还嘴的底气都没有。

    “小事。孩子没伤着就好。”

    “我前两天刚在村外租了一个旧砖窑院,带两口塘。以后要清塘、养鱼、囤饵料,地方大,活多,天天得有人守着。”

    不出意外,就是为了救他,可杜海生却不愿意告诉他。

    “青松。”

    “为什么?”

    “这人平时横惯了,今天总算碰上硬茬了。”

    潘国顺离开,李青松冷哼一声,这才带着李卫军几人回来。

    李青松摆手,他回头看了一眼杜海生。

    李卫军没好气地给了李卫国一巴掌。

    “不行,我不能去。”

    越是这种人,越不能直接塞钱。

    “大哥,你打我做什么?”

    “钱是小事,但是你最好管好你的两个孩子,不然有的是人会管教他们。”

    杜海生点了点头,他也庆幸当初自己救了李青松。

    巷子里那几个看热闹的邻居还在窗口议论。

    李青松捧着杯子没动,视线慢慢扫过屋里。

    而且,他救人从来不是为了图回报,对方今天救了自己的妻子,已经算是报恩了。

    “咱爸都管杜叔叫哥,你先说上人家老了,人家还年轻着呢。”

    李青松眉头紧皱,他又看了一眼杜海生的右腿。

    “偶尔干。活少的时候他们也不太找我,嫌我慢。”

    他这条右腿,跟二三十岁的后生抢活简直是笑话。

    杜海生愣住。

    杜海生眉头紧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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