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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个东西。”

    很快,周大海在码头找到了李青松,问他也没有出事。

    七千块不是大数目,但对他来说,手头确实没有了。

    陈有顺帮他跑的手续。

    周大海是当天下午知道这件事情的。

    她站在甲板上,有些激动。

    出了门市,走到停车的地方,王四柱突然站住了,他从裤兜里掏出他的存折。

    李青松走到船边,踩着跳板上了甲板,回头冲她招了下手。

    “去哪?”李沁竹坐上后座,书包抱在怀里。

    “当然是去给你出气!”

    接下来几天,杜长河的门市冷清了不少。

    李青松买了新船,当然想要炫耀一番,尤其是让家人们知道,自己是家中的支柱了。

    李青松买下了李家的未来。

    第二天,消息到了码头。

    回村的路上,李沁竹坐在后座,一路上回头看了好几次。

    周大海气不过,撸起袖子就准备离开。

    当天傍晚,李青松骑车去镇上接李沁竹放学。

    “行,有什么事情就和我说。”

    “你跟我见外是不是?十四年前你出事的时候,卫军一个人拉扯四个孩子,我想帮忙都插不上手。现在你醒了,我能帮上了,你不让我帮?”

    “周老板,我想清楚了,这条船我得买。”

    现在她爸买了一条船,这不只是一条船,更是他们李家的未来。

    李青松摆手,“周老板放心,我没事,就是得防着点杜长河了。”

    另一边,李青松买船的事拖不得了。

    他的伙计来码头拉了一趟货,被三四个鱼贩子围着问,脸涨得通红,翻来覆去就一句话。

    “写个条子。不是我信不过你,有条子在,你卖鱼的时候我直接扣,省得你每回还得专门跑一趟。大家都方便。”

    村里同学骑变速车上学,她骑她大哥留下来的二八大杠,链条松了咣当响,踏板转两圈才走一圈。

    “啥叫够多了?我啥也没做!”

    “杜长河那个龟孙……”

    李沁竹才回过神,三步并作两步跑过去,踩上跳板的时候脚底打了个趔趄,被李青松一把捞住胳膊。

    那艘十八米的旧钢壳船,正式过到了李青松名下。

    “我算过了。”

    “你做的够多了。”

    三天后,尾款付清。

    “李老弟,我不是不借。”他拉过一把椅子坐下,“但我得问你一句,你想清楚了?”

    她从来没提过换车的事。

    两人相视一笑,这就是男人之间的情感。

    不过杜长河当天没露面。

    要知道,李青松可是给他供货的,明显是杜长河眼红了。

    钢壳船停在浅水区,船头朝着河湾口,蓝白相间的漆面在夕阳底下泛着一层暖光。

    他坐在门市里,盯着流水账本上越来越稀的数字,面色越来越难看。

    “你这是什么意思?”

    “爸。”

    他再找些人传播传播消息,杜长河的客户只会越来越少。

    “这钱你留着。”李青松把存折塞回他裤兜里,拍了拍,“等我挣了大钱,请你喝酒。”

    “我听孩子们说过,这些年没几个人给过他们好脸色,但是你不一样,你经常喊他们去你那里吃饭,也偶尔补贴一些。”

    王四柱的脸涨红了:“你他妈……”

    杜长河心里清楚怎么回事。

    李青松看着他,心中感动。

    “码头上现在都知道他干了什么,对吧?”

    周大海疑惑,不知道李青松什么意思。

    “咱家的。”

    “这不是七千块钱的事。船买回来,油钱、维修、保养、网具损耗……一年下来至少还得搭两三万进去。你手里的钱全砸在船上,家里还有四个孩子,老二的生活费、老三马上高考、沁竹还在上学……”

    证书拿到手的时候,陈有顺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了句好好干,没多的话。

    果然,事实跟李青松说的一样。

    他把存折推回去。

    到了滩涂边上,李青松停车,她从后座跳下来,抬头一看,顿时愣住了。

    他找到王四柱,两人一起去了周大海的水产门市。

    周大海显然是了解过李青松的情况的,知道李青松不容易。

    李沁竹站在岸边,看着这艘船出神。

    有两个长期给杜长河供货的船老大,找了个借口把合作停了。

    王四柱在旁边看着,神色复杂。

    周大海听完,脸当场就黑了。

    他从冷库出来,手上还沾着鱼鳞,伙计把码头上的消息一五一十转述了一遍。

    他从抽屉里翻出一沓稿纸,撕下一张推过去。

    “拿着。”

    可哪怕他们再怎么解释都没人信。

    李沁竹转头看他,又转回去看船,又看他。

    李青松站在她旁边笑了笑,别人的任何赞美都比不上自己女儿的一句真好。

    李青松疑惑。

    以前她连一辆新自行车都不敢开口要。

    王四柱站在原地,手插在兜里,捏着那本存折,半天没动弹。

    早上六点钟鱼贩子们支摊的时候,已经在流传了。

    码头上那些散户不是傻子,谁愿意跟一个半夜派人翻墙刺探同行的人打交道?

    十八米的船身搁在这片滩涂上,比周围那些小木船大出一圈不止。

    “借钱?”周大海正在过磅,秤砣往横杆上一挂,转过头来。

    “不用。”李青松冷笑一声,“他已经输了。”

    “真好。”

    周大海把秤杆往桌上一搁,上下打量了李青松一眼。

    最后他苦笑了一下,骂了句:“你个犟种。”

    “嗯。”

    “以前大家跟他做生意,是因为他价格行、渠道硬。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他背地里派人盯同行、翻人家院墙,你觉得还有几个人敢把鱼卖给他?”

    “周老板,你去哪?”

    自行车拐上河湾那条土路的时候,李沁竹还在和李青松分享着今天的趣事。

    周大海挑眉,自己确实是被冲昏了头。

    确实不少干水产的人都注重信用,尤其是李青松之前还救了人,加上杜长河这么一闹,怕是又要少不少客户。

    等李青松把欠条写完、签了名、按了手印,交给周大海收好,三个人又聊了几句船的事。

    “你让我把话说完。”周大海抬手压了一下,“钢壳船跟你现在租的船不是一个量级。木船出了事,赔几块板子的钱。钢壳船要是出了事……”

    周大海叹了口气,点头应下。

    周大海一笑,拍了拍李青松的肩膀。

    “做水产的人,最怕别人觉得你手脚不干净。”

    李青松接过纸,把条子写好。

    陈有顺那边传话说,老钱急着用钱,催了两回了。

    李青松在本子上算了半天,还是差了七千块钱。

    “四柱。”

    “爸,这是……”

    定金五千已经交了,尾款四万五。

    今天查李青松,明天是不是查自己?

    “嗯。”

    “行。七千,我借你。”

    “你拿着。”王四柱把存折往他手里塞,“七千还周大海,剩下的买油、买网、修船,够你撑一阵子。”

    “买船的尾款,差七千。”李青松说得直接,“我先从你这借,后面卖鱼慢慢扣。”

    见状,李青松开口解释。

    李青松没接。

    王四柱的嘴张开了,没出声。

    “没有的事,跟我们杜哥没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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