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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翁这是什么意思？阿翁怎会变成这样？是什么让阿翁变成了这样？
被抬下来的正是何休思，今日一早，在画纸和听笔的协助下，换了身行头，带着些细软想出城随赵家而去。
到了如此地步，刻在骨子里的主仆有别之分，让他等自觉把马厩内最大的地方留给祖孙两人。
赵时中内心涌起久违的恐慌，她连忙蹲下身去探鼻息。
这事族内还不知晓，若族内人知晓，仲雅怕是要吃大苦头。
只是不料仲雅竟骗她，说只是去看看，谁知仲雅竟是要跟着去。
她身边什么都没有，又在下雪，地里干草都没有，再这样下去，不提早备好东西，到那时血污衣物，会被发现的。
出了东京，走上官道，赵家一行人正式踏入流放之途。
虽她也不喜仲雅同那赵郎君在一起，如今两人再无可能，丈夫又做了恶人，她又何必再做个恶人，让仲雅去瞧上一瞧，往后也就不会再惦记了。
那日事发突然，根本来不及给这些人销去身契，放这些人出府。
下着大雪，徒步一日，押官给吃食只够众人七分饱，当天夜里身上带伤的好些人就起了高热。
赵则平看了眼孙女，移开视线。
何修远看着跪在地上的次子，眼中满是失望，“带回去关起来，等伯章回来再处置。”
祖父所在槛车走在她前头，除了吃东西和出恭其余时都在槛车内，押送的人甚多，她不好轻易同祖父说话。
“阿翁还是留着，等饿了再吃。”现下一日只给吃两顿，不是干饼就是馒头，能吃口热乎的都是幸事儿，怎么可能不饿。
真是为了个男子，连前途都不要了。
朝中之人皆以为官家会借此处死宰相，谁知官家不但特赦，还赐槛车。
那么，此次倒下的人是谁？
几日过后，逐渐有人因高热而死。
若不是官人将其捉了回来，那腿怕是别想好利索了，以后也不必入仕了。
而今，他是不敢再罚仲雅了。
之前仲雅腿被打折，她没来得及阻止，赶到时，仲雅已被带至院中，府中之人正在封窗、锁门。
阿翁既不愿说，日后慢慢问便是，只要人还在，就没什么过不去的。
“给你就拿着。”赵则平强塞进赵时中手中，而后又道，“阿翁对不住你。”
事情变得扑朔迷离了，却也盖棺论定了，不管此事有无阴谋，日后也不会有人再提起了。
大理寺监狱里的投毒至今也没查出谁是背后之人，受贿的狱卒被发现时，早已死在家中。
制住男子后，犊车迅速往内城东城的何第去。
何夫人听到丈夫如此说，带着随侍的丫鬟、婆子回去。
几日后，一行人到了颖昌府治下的新郑城。
科举舞弊一案，如今看来到底是有人主谋？还是宰相真的受赇枉法了？
麻木地看一眼死的是谁，而后就这么一直麻木地看着，眼神游离，待押官高声喊出发，他等的视线才收回去，看向眼下的路。
如今之事，他最对不起的就是这孙女。
如今事情都已尘埃落定，仲雅和赵郎君又是如此情谊，不让他看上一眼怎能死心。
赵府众人自觉把祖孙两人隔开，缩在马厩一角，抱团取暖。
他与这个孙女相处时日并不多，在一起的日子也多是说正事，自从儿子、儿媳先后去世后，这个家就散了，他身上的人情味儿也日渐消散。
她儿怎会如此魔怔，改日她定要去大相国寺求一道符，让仲雅清醒清醒。
这些押官对他等并不客气，稍有走得慢者就要挨鞭子。
“阿翁。”赵时中这些时日以来压在心中的负屈涌了上来。
许多天未曾开口说话的赵则平看向赵时中，“不必，你吃吧。阿翁这里有。”
何修远瞧着真是一个头两个大。
走在前头的赵时中回头看去。
何维桢今日趋寺，他升迁的公文便下来了。
“阿翁，这事你可知是怎么回事，府中的那些赃物，还有你……”
赵时中还要说什么，听到有人过来，她止住话头，一边吃馒头一边瞧那边。
他娘子护着，他长子也护着，他还能如何？
这件事本就离奇，祖父一年的俸禄甚多，家里就她和祖父二人，花销绰绰有余，贪那点作甚，可又证据确凿，让人无处辩驳。
他的考状留中不发，说是要等到春闱后，而后就发生了宰相科举舞弊案，他被定为详断官，如今他升至从五品刑部郎中，跨一级，算是高升。
赵时中知晓祖父是这样的性子，说不出什么暖心的话，将手中的馒头吃完，她还有正事要问。
何夫人听着官人的话，头撇在一边，不想搭理他。
明面上看毫无疑点，可他始终觉得那狱卒只是个弃子。
她只好拿过一旁的稻草给阿翁盖着，挡一挡风，而后自个儿也盖上些稻草，把身体蜷在一起睡觉。
待两人换班完，并没有要过来看看的意思，赵时中才收回眼神看向阿翁，想要再同阿翁说些什么，可阿翁已然闭上了眼睛。
起初大家还会骚乱、恐慌，现在大家都只剩麻木了。
何休思被带到何修远面前，其母坐在下首，主位上坐着的何修远神色极差。
日暮西陲，一行人找了处驿站投宿。
祖父吃得很慢，手中馒头没吃多少，就递给了赵时中，“吃吧，阿翁日日在槛车之中，不怎么饿。”
只要入了城，他等就会被关在衙署，就不用像在驿站时，没地方的时候关在马厩，歇在野外时天地为席，他等又不能像押官一样可扎营。
文官每三年依据政绩评定等第，决定升降。
她在家的时候很少，这些人许多她都不认识，只因这些是昔日赵府下人，就被牵连至此。
此时天色昏暗，她看不清来人的面貌，只依稀辨认是两名亲事官，在同看守牛棚的亲事官换班，让其去吃饭。
赵府其余仆从也有样学样拿稻草挡风睡觉。
他只得吩咐下去，“此事莫要声张。”
“藏锋，日后若有机会……好好过活。”赵则平话说一半，其意赵时中已然听明白了。
真相如何并不重要，如今的结局是各方都满意的。
一路走来，十来日了，都快成野人了。
他实在不知该说什么。
见着何休思，何修远将茶盏掷在茶几上，对何夫人道：“你实在糊涂。”
负屈，憋闷，郁郁。
许久未说话，声音都变了调，沙哑拖沓，有气无力。
是以事发时，他和父亲皆以为是官家的意思，哪知官家竟这样轻易地放过了赵家，这完全不是官家的行事作风。
到了如今的境地，赵时中先前多载隐瞒身份扮作男儿身受的那些苦都白受了。
……
犊车自偏门而入，到了家里，府卫才把男子从犊车中抬下来。
还没走到城门口，身后就有人倒下了。
阿翁这是让她日后到了房州牢城找个机会逃出去，换回女儿身重头活过。
赵时中把自个手中的馒头分一半给祖父，“阿翁，你多吃些。”
何修远见娘子又不理他，心中气郁。
为仲雅之事，娘子嫌他下手重了，已月余不理他，不让他进院子了。
不是被害，也不是中毒，就是酒喝多了喝死的。
现下唯有问祖父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在几人身后的晚墨强撑着身体小跑过来蹲下身，颤抖着手
趁热，大家都抓紧把手中的馒头吃了，现在天冷，一会儿不吃，馒头就硬得跟石头一样。
而今，最应该担心的是她下次来月事该如何蒙混过关。
如此也好，倒可让她和祖父说说话。
欺君之罪，说不好会被就地格杀。
她来之前便听丫鬟说了前因后果，知官人正在气头上，也怪其下手忒狠，没给他好脸色地回了自己院子。
这样的情形已经发生了好几次，每次有这样的情形，所有人都知道又有人要死了。
许久未进水，喉咙干涩，馒头虽是热的，却也是粗面馒头，吃进去剌嗓子，比牢中吃食还差，和这些天吃的干粮差不多。
而后这些奴仆也并未被没收，而是随她和祖父一起收禁流放，这本就不合常理，不知是官府的疏忽，还是有意为之。
第一日有人高热时赵时中就去找了监押昭宣使和带队的侍卫亲军步军都指挥使，两人并不见她，只一句“他等只负责押送”就打发了她，赵时中看着那些高热之人，满心悲凉。
他腿还没好，怎么行远路？
“藏锋，都过去了。”赵则平神色淡淡，眼中没了昔日的那种光亮。
远远的看到城门，赵时中一行人心里都升起了一些雀跃。
赵时中满脑子的疑问，但祖父明显不想说。
过惯了矜贵日子，早膳喝个粥都要配三荤三素的小菜，如今这种日子她都尚未适应过来，阿翁怎能吃得惯。
后头的话，即便赵时中没说出口，赵则平也知道她要说的是什么。
驿站狭小，他等没地方住，被这些押官关在马厩，驿站的驿卒来给他等一人给一个馒头就打发了。
何休思的逃跑，其母也有参与。
阿翁年事已高，天又冷，不多吃些撑不住。
今日走在她后头的是朝砚，此刻她摔倒在地上，昏了过去。
这话，听着让她心里有股说不上来的滋味。
] 阿翁这是什么意思？阿翁怎会变成这样？是什么让阿翁变成了这样？
被抬下来的正是何休思，今日一早，在画纸和听笔的协助下，换了身行头，带着些细软想出城随赵家而去。
到了如此地步，刻在骨子里的主仆有别之分，让他等自觉把马厩内最大的地方留给祖孙两人。
赵时中内心涌起久违的恐慌，她连忙蹲下身去探鼻息。
这事族内还不知晓，若族内人知晓，仲雅怕是要吃大苦头。
只是不料仲雅竟骗她，说只是去看看，谁知仲雅竟是要跟着去。
她身边什么都没有，又在下雪，地里干草都没有，再这样下去，不提早备好东西，到那时血污衣物，会被发现的。
出了东京，走上官道，赵家一行人正式踏入流放之途。
虽她也不喜仲雅同那赵郎君在一起，如今两人再无可能，丈夫又做了恶人，她又何必再做个恶人，让仲雅去瞧上一瞧，往后也就不会再惦记了。
那日事发突然，根本来不及给这些人销去身契，放这些人出府。
下着大雪，徒步一日，押官给吃食只够众人七分饱，当天夜里身上带伤的好些人就起了高热。
赵则平看了眼孙女，移开视线。
何修远看着跪在地上的次子，眼中满是失望，“带回去关起来，等伯章回来再处置。”
祖父所在槛车走在她前头，除了吃东西和出恭其余时都在槛车内，押送的人甚多，她不好轻易同祖父说话。
“阿翁还是留着，等饿了再吃。”现下一日只给吃两顿，不是干饼就是馒头，能吃口热乎的都是幸事儿，怎么可能不饿。
真是为了个男子，连前途都不要了。
朝中之人皆以为官家会借此处死宰相，谁知官家不但特赦，还赐槛车。
那么，此次倒下的人是谁？
几日过后，逐渐有人因高热而死。
若不是官人将其捉了回来，那腿怕是别想好利索了，以后也不必入仕了。
而今，他是不敢再罚仲雅了。
之前仲雅腿被打折，她没来得及阻止，赶到时，仲雅已被带至院中，府中之人正在封窗、锁门。
阿翁既不愿说，日后慢慢问便是，只要人还在，就没什么过不去的。
“给你就拿着。”赵则平强塞进赵时中手中，而后又道，“阿翁对不住你。”
事情变得扑朔迷离了，却也盖棺论定了，不管此事有无阴谋，日后也不会有人再提起了。
大理寺监狱里的投毒至今也没查出谁是背后之人，受贿的狱卒被发现时，早已死在家中。
制住男子后，犊车迅速往内城东城的何第去。
何夫人听到丈夫如此说，带着随侍的丫鬟、婆子回去。
几日后，一行人到了颖昌府治下的新郑城。
科举舞弊一案，如今看来到底是有人主谋？还是宰相真的受赇枉法了？
麻木地看一眼死的是谁，而后就这么一直麻木地看着，眼神游离，待押官高声喊出发，他等的视线才收回去，看向眼下的路。
如今之事，他最对不起的就是这孙女。
如今事情都已尘埃落定，仲雅和赵郎君又是如此情谊，不让他看上一眼怎能死心。
赵府众人自觉把祖孙两人隔开，缩在马厩一角，抱团取暖。
他与这个孙女相处时日并不多，在一起的日子也多是说正事，自从儿子、儿媳先后去世后，这个家就散了，他身上的人情味儿也日渐消散。
她儿怎会如此魔怔，改日她定要去大相国寺求一道符，让仲雅清醒清醒。
这些押官对他等并不客气，稍有走得慢者就要挨鞭子。
“阿翁。”赵时中这些时日以来压在心中的负屈涌了上来。
许多天未曾开口说话的赵则平看向赵时中，“不必，你吃吧。阿翁这里有。”
何修远瞧着真是一个头两个大。
走在前头的赵时中回头看去。
何维桢今日趋寺，他升迁的公文便下来了。
“阿翁，这事你可知是怎么回事，府中的那些赃物，还有你……”
赵时中还要说什么，听到有人过来，她止住话头，一边吃馒头一边瞧那边。
他娘子护着，他长子也护着，他还能如何？
这件事本就离奇，祖父一年的俸禄甚多，家里就她和祖父二人，花销绰绰有余，贪那点作甚，可又证据确凿，让人无处辩驳。
他的考状留中不发，说是要等到春闱后，而后就发生了宰相科举舞弊案，他被定为详断官，如今他升至从五品刑部郎中，跨一级，算是高升。
赵时中知晓祖父是这样的性子，说不出什么暖心的话，将手中的馒头吃完，她还有正事要问。
何夫人听着官人的话，头撇在一边，不想搭理他。
明面上看毫无疑点，可他始终觉得那狱卒只是个弃子。
她只好拿过一旁的稻草给阿翁盖着，挡一挡风，而后自个儿也盖上些稻草，把身体蜷在一起睡觉。
待两人换班完，并没有要过来看看的意思，赵时中才收回眼神看向阿翁，想要再同阿翁说些什么，可阿翁已然闭上了眼睛。
起初大家还会骚乱、恐慌，现在大家都只剩麻木了。
何休思被带到何修远面前，其母坐在下首，主位上坐着的何修远神色极差。
日暮西陲，一行人找了处驿站投宿。
祖父吃得很慢，手中馒头没吃多少，就递给了赵时中，“吃吧，阿翁日日在槛车之中，不怎么饿。”
只要入了城，他等就会被关在衙署，就不用像在驿站时，没地方的时候关在马厩，歇在野外时天地为席，他等又不能像押官一样可扎营。
文官每三年依据政绩评定等第，决定升降。
她在家的时候很少，这些人许多她都不认识，只因这些是昔日赵府下人，就被牵连至此。
此时天色昏暗，她看不清来人的面貌，只依稀辨认是两名亲事官，在同看守牛棚的亲事官换班，让其去吃饭。
赵府其余仆从也有样学样拿稻草挡风睡觉。
他只得吩咐下去，“此事莫要声张。”
“藏锋，日后若有机会……好好过活。”赵则平话说一半，其意赵时中已然听明白了。
真相如何并不重要，如今的结局是各方都满意的。
一路走来，十来日了，都快成野人了。
他实在不知该说什么。
见着何休思，何修远将茶盏掷在茶几上，对何夫人道：“你实在糊涂。”
负屈，憋闷，郁郁。
许久未说话，声音都变了调，沙哑拖沓，有气无力。
是以事发时，他和父亲皆以为是官家的意思，哪知官家竟这样轻易地放过了赵家，这完全不是官家的行事作风。
到了如今的境地，赵时中先前多载隐瞒身份扮作男儿身受的那些苦都白受了。
……
犊车自偏门而入，到了家里，府卫才把男子从犊车中抬下来。
还没走到城门口，身后就有人倒下了。
阿翁这是让她日后到了房州牢城找个机会逃出去，换回女儿身重头活过。
赵时中把自个手中的馒头分一半给祖父，“阿翁，你多吃些。”
何修远见娘子又不理他，心中气郁。
为仲雅之事，娘子嫌他下手重了，已月余不理他，不让他进院子了。
不是被害，也不是中毒，就是酒喝多了喝死的。
现下唯有问祖父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在几人身后的晚墨强撑着身体小跑过来蹲下身，颤抖着手
趁热，大家都抓紧把手中的馒头吃了，现在天冷，一会儿不吃，馒头就硬得跟石头一样。
而今，最应该担心的是她下次来月事该如何蒙混过关。
如此也好，倒可让她和祖父说说话。
欺君之罪，说不好会被就地格杀。
她来之前便听丫鬟说了前因后果，知官人正在气头上，也怪其下手忒狠，没给他好脸色地回了自己院子。
这样的情形已经发生了好几次，每次有这样的情形，所有人都知道又有人要死了。
许久未进水，喉咙干涩，馒头虽是热的，却也是粗面馒头，吃进去剌嗓子，比牢中吃食还差，和这些天吃的干粮差不多。
而后这些奴仆也并未被没收，而是随她和祖父一起收禁流放，这本就不合常理，不知是官府的疏忽，还是有意为之。
第一日有人高热时赵时中就去找了监押昭宣使和带队的侍卫亲军步军都指挥使，两人并不见她，只一句“他等只负责押送”就打发了她，赵时中看着那些高热之人，满心悲凉。
他腿还没好，怎么行远路？
“藏锋，都过去了。”赵则平神色淡淡，眼中没了昔日的那种光亮。
远远的看到城门，赵时中一行人心里都升起了一些雀跃。
赵时中满脑子的疑问，但祖父明显不想说。
过惯了矜贵日子，早膳喝个粥都要配三荤三素的小菜，如今这种日子她都尚未适应过来，阿翁怎能吃得惯。
后头的话，即便赵时中没说出口，赵则平也知道她要说的是什么。
驿站狭小，他等没地方住，被这些押官关在马厩，驿站的驿卒来给他等一人给一个馒头就打发了。
何休思的逃跑，其母也有参与。
阿翁年事已高，天又冷，不多吃些撑不住。
今日走在她后头的是朝砚，此刻她摔倒在地上，昏了过去。
这话，听着让她心里有股说不上来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