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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准仰天长叹,这可真是,时也,命也啊。

    小厮虚礼毕,见她香汗津津地步来,心跳如雷。

    雀儿将残羹冷炙送回厨房,在偏院看到佝偻个身子摆了好大两个木盆不知道在干吗的顾准,走过去低头一瞧,那面料样式自是熟悉。

    顾从宜拿过齐清言的折扇,旁人看来的随意一飞,一圈过来枝叶飞溅,杀伤力十足,凛冽而帅气。

    倒是有几分真纨绔做派。

    嘴上这么说,实际反而笑得更开怀了。

    雀儿:“…………”

    “……”雀儿看了看手上被割破的袍子,又翻了翻其他的,无一不是这里有道口子就是那里被划烂了:“……都这样了,少爷还要穿出去?”

    他讲得简洁明了,示范的动作也利落干脆,她拦都没来得及。

    他哑声道:“……谢了。”

    这话倒叫齐清言意外了,震惊地望向她,她却再没说什么,而是将茶水一饮而尽重重扣在桌面上,拿起鞭子,淡声道:“我走了。”

    齐清言执起茶杯,叹了口气:“在下怎么觉得你挺适合做官的。”

    顾静抒这才摆出个笑脸:“知道啦!”

    纨而不绔,骄而不躁。

    齐清言失语,好家伙。

    思及此,顾从宜也勾唇,玩世不恭一笑:“和你一样,放火烧山呗。”

    雀儿看了看旁边还剩几个大盆,一眼过去只觉望也望不尽,心累地松了手。

    看着他二人在庭院里竞逐,花丛中顾从宜上蹿下跳却不狼狈,一副游刃有余似乎觉得十分有趣好玩的样子,逗得人团团转。

    在本该有附和的地方,场子一片寂静,他终于觉察出了什么,偏头看了看雀儿的脸色,又低头看了一地的残花烂叶,心头一跳,直接惊坐起。

    雀儿点点头,一双水眸莹润。www.ruxueshu.com

    少女裙摆翩跹,仪容娉婷。

    她静道:“明明怀疑她,但就是会莫名喜欢她,下意识袒护她,无关情爱的那种。”

    雀儿步回凉亭,撤下石桌上的空盘黑着脸走了,留下顾从宜原地讪讪。

    齐清言凝着他,少年年轻的面庞叛逆不羁。

    “少!爷!你又弄坏我的花!”

    “那你慢慢洗,我去补个觉。”

    顾从宜二指捏着下端将其徐徐展开,眸底乍暗。薄薄一张纸,记载了几年前一场秘辛,那场厮杀,他失去了至亲之人。

    “是——少爷的衣物?”

    顾准动了动蹲麻的腿,道:“雀儿,你一定想不到昨夜少爷跟我说了什么。”

    他一个冷眼过去:“很好笑?”

    齐清言道:“我到职这两年没少暗中调查此事,此间如同康庄大道又如同一团乱麻,其中盘根错节错综复杂怕是没那么容易推翻再来。往事不可追,还是不要太执悟不前的好。”

    “话说回来,当初你是怎么下的山?”

    “这是为何。”

    见是她,正在洒水降尘的小厮立即停下动作,恭恭敬敬道:“雀儿姑娘。”

    “就像这样,除了扇杀剑杀,还有琴杀,医杀等等。”

    “你我之间,何须说这个?”

    “因为我就是这样,所以我理解你,所以,你也理解理解我二哥的心情吧。比你那师妹看着顺眼。”

    齐清言笑意淡却,慢慢从怀里抽出一张纸。

    “……”

    云门有不打败掌门永不可下山的规定,他先他一年回归凡市,也曾听说第二年长公主急召他回家,以他那时的资质怎么可能打得过那老头。

    “可你们武将世家,君上不会同意的。”

    ……

    “你怎么不想,也许我就是冲这个才答应帮你的。”

    瞧他认真那样子都知道没注意身旁少女脸色也随着沉了下去,顾静抒已经开始为自家二哥默哀了。

    顾准看了看那些烂衣服,又看了看雀儿,目带怜悯道:“正是。少爷说这料子这样好扔了太可惜,让你补好了再穿便是。”

    “你看着以为只是附庸风雅的物件,其实这就是他随身携带的武器。”

    “不不不。”

    “少爷说,今后的衣衫穿过不许再扔,他要,怎么说来着,循环利用。”

    既是少爷的衣服,雀儿蹲下帮他洗另一盆里的,井水冰凉。

    “是啊。”

    齐清言扑哧。

    见顾静抒离去,雀儿立马停下:“大小姐,天气热了出门记得带笠帽,防晒。”

    瞧瞧,这就是差距。

    “说得好!”他低头轻笑,倒想起另外一件事。

    她记得,少爷的衣服穿过就扔,并不需要另外洗涤晾晒,他不会穿二次。

    “雀、雀儿!冷静!我赔!我赔!”

    齐清言默看着,虽没明说他却一下子就明了她指的是谁。

    她明白了,少爷这是还惦记着昨日在飞雪寺小少年那件事呢。

    顾从宜道:“不过不论是剑客还是高位者,最怕一样。”

    “我这些年整理好久的,别客气。”

    顾静抒撑着脑袋:“你不觉得她身上有种魔力吗。”

    正午临近,炙烤大地,雀儿不过从后院走出来便熨出一额薄汗,纱衣贴在身上越发闷得慌,她在廊上快步走着,只想快点回房梳洗换身新的,边走边思忖今早给少爷穿的衣衫会不会太厚重。

    “哼。世子之位我都可以不要,常人想法又何必放在我身上。”他嗤道:“往日之事已成定局,改变不了我也不想改变,但今后之方向,我会自己选择。”

    作为一个别邸,顾府上下大多都是清闲的,除非主子给你找事儿做,比如此时的顾准,几大盆都等着他清洗晾晒,好好一双拿剑的手在这给纨绔少爷洗衣。

    雀儿炸毛的样子也十分难得,这才让人有了‘不过十四五岁的小姑娘’之感。

    顾从宜沉着脸坐下饮茶,摊出一只手,冷不丁道:“我的好处呢。”

    他娓娓道来:“别的门派好打杀,云门却讲修雅,杀人也讲美学,一把折扇一把剑是必学。”

    “什么?”

    他当然不会客气。

    顾从宜将那纸折好收好,淡道:“知道。”

    路过小花园,见原先的烂叶残枝已被清理,花骨朵儿们也经过细心修整重焕生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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