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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晕头转向出去找厕所,转角和一个男人抱了满怀。

    “妊娠8周”几个大字赫然呈现在纸上。

    “我……我没事,”他顿了顿,“我还要上班,你今天就安心住在这里,晚上回来我要告诉你一件事。”

    “草!还能不能有点儿好了?”林元抱着膀子蹲在一个公交牌下,夏夜的大雨瓢泼带倾盆呼呼啦啦往他身上招呼:“啊切——好冷!”

    他的房子很大,有好几个卧室和一个大客厅,有几个房间门是关着的,主人不在林元没有探寻的兴趣。

    鬼使神差的,林元拨通了这个电话。

    不堪回首的记忆还是回首,邹平城看着手边的材料叹气:“你在哪儿,我去接你。”

    林元惊呆了:“我我我,我的?上次那一次?”

    第二天邹平城给了他一张名片,很真诚的给他道了歉表示愿意负责,也说了如果有需要可以给他打电话。

    “林元你听我说,你刘阿姨她和她丈夫分开好久了只是没打离婚证。我们两个在一起很正常,只是怕影响你学习才没告诉你。”

    过了一会儿邹平城下班回家,看着屋里的灯亮着明显愣了一下,然后才想起家里似乎还有一个人在。

    “这可怎么办……”

    邹平城交代了食物等物品的位置,又给他拿了退烧药,然后匆忙套上西装上班去了。

    “当当当当……当当……”熟悉的开机声:“谢天谢地,手机还能用。”

    谁料邹平城突然面色大变,慌慌张张推开椅子就往厕所跑:

    第二天林元很顺其自然的开始发烧,他爸打电话找过他,被他搪塞说住朋友家就过去了。

    林元出了一身冷汗,大大的眼睛蓄上了薄薄的泪。

    林元弱弱的问了一声,伸手把粥往他那边推了推。

    “嗯?什么!”

    他们俩的相识,当从两个月前的某一个夜晚讲起:

    林元脑子一团乱,在刚才之前他还自认为自己是个孩子,这从天而降的“惊喜”让他不知所措。

    年轻人的恢复能力强到惊人,一觉睡醒后的林元神清气爽。虽然出了一身汗,但体温明显是降下来了。

    林元听话坐了过去,他手里捧了一杯热牛奶,身上是邹平城的睡衣——稍微有点大。

    邹平城坐在沙发上捧着温热的水,小口的润着这一天被吐到酸苦的喉咙。

    另一边,刚刚成年摆脱高考阴影的林元再次遭遇晴天霹雳——他爸作为一名年近半百的男性,又一次开始了他不靠谱的恋爱。

    用了四年的旧手机,连翻通讯录都会卡顿,林元在里面翻找,想找一个合适的能“救他一命”的人。

    邹平城点点头,看着对方瞬间白了的脸心里沉了沉,却并没有发火反而能理解他这种喜当爹的心情。

    “客厅没有床只有沙发,大半夜的我也不想帮你铺了,就睡这儿吧。”

    “我知道你年纪小或许还没有想过这些事情……而且我们之间还没有感情基础,”他很公事公办的说道:“但这毕竟是一条小生命,我不能让他在另一个父亲不知道的情况下就悄然消失。所以至少得让你知道……你什么想法?”

    “嗯呕——呕……哕呕——”

    KTV包厢里如同刑满释放的孩子们疯狂玩闹,把过去想干的不能干的都玩个遍。

    邹平城给他煮了一锅粥,糯米配着皮蛋瘦肉。

    对方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道:“我怀孕了。”

    邹平城疲倦至极,背靠在沙发上忍着一股股的反胃。

    随意的冲了一个澡,林元把汗湿的那套邹平城的睡衣也洗了。

    “……对不起,麻烦你了。”

    “谢谢……”林元坐在桌边吸溜粥,余光瞥着对方的一举一动——邹平城穿着衬衫打好了领带,面前空空荡荡,一副坐立难安的样子。

    “诶,别,”林元这才缓过劲儿来,说起来两个人根本就不熟,他冒失的跑过来求收留:“我睡客厅吧。”

    “你不用太害怕,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听听你的看法。”他看着对面紧张的少年尽量把语气放轻,毕竟这件事说到底怪他自己,林元不过是个孩子。

    林元心里苦闷又是第一次喝酒,一个不小心喝大了。

    林元落荒而逃,邹平城陷入了睡了一个这么年轻的小孩子的愧疚里——虽然他不是主导的一方。

    同样三十岁了还solo的邹平城被朋友强行带出来喝酒,同样的晕头转向,两个人挤进同一个卫生间。

    “呜哇——”林元崩溃的哭道:“我能不能,能不能上你那儿住一晚?”

    “邹,邹先生,昨天晚上谢谢你……我以后请您吃饭吧?这会儿我就先回家了……”

    “邹,邹先生,”林元打断男人的喋喋不休,有些胆怯的问道:“你没事儿吧,你脸色看起来很不好。”

    他把早餐的碗筷洗了又把昨晚的湿衣服洗了,受凉发烧让他头昏脑胀,干完这些他扑倒在床上一觉睡到晚上。

    “……这个孩子确实是个意外,没有完整的家庭也注定他生下来是不幸福的,所以如果你选择不要他我也能够理解……”

    他和他老子的battle经久不息,但从没有像这次一样,他挨了一耳光,穿着背心拖鞋冲出家门,外面下着好大的雨。

    邹平城平复了一下胸口的恶心感,漱了漱口,回头看这人尚显稚嫩的脸上满是担心。

    屋里陷入一阵让人难堪的沉默,林元脑海里十级风暴:怎么办,老爸会打死我吧。怎么跟家里说?

    男人的声音低哑磁性,带着成年男人特有的稳重和魅力。

    高考结束后大家犹如脱缰的野马,大小离别聚会一波接着一波,林爸赶着这个热潮,和林元坦诚:“我又恋爱了。”

    这样的事情从他很小的时候就时有发生,最开始因为他很小以及当时林父还年轻他是真心希望他能再找一个。但后来发现他爸的对象越来越离谱,以及十个有九个都是已婚且尚未离婚的妇女时林元的世界观炸了。

    “呕——”

    邹平城捏了捏眉心,拿起手边的病号单看了又看。

    这些干完他穿着自己的衣服盘算着等邹平城回来打声招呼就可以告辞,这次的帮忙他会想办法回报。

    那天他头一勾撂下一句“随便你”,然后出门和朋友们玩耍。

    林元哆哆嗦嗦找到一个角落,极其艰难的用身子挡住雨水。

    “啪……”火光点燃香烟,却在把玩了几下后没有吸就按进了烟灰缸里。

    凌晨的街道黑的吓人,路灯照的一丝光亮被风雨扭曲成残影。

    对方四十,已婚,且尚在婚姻中。

    “咳咳咳……”

    水渍沿着乌黑的头发往下流,大夏天的邹平城却被迫打开空调制热,看着沙发上的少年第n次叹气:“过来,我帮你把头发吹干。”

    然后一发不可收拾,林元凭着初生牛犊不怕虎和满腔的郁郁不得志成功上手……

    林元目瞪口呆,急忙倒了一杯水送过去:“你怎么了?胃不好?要不要去医院?”

    林元逐渐在他的安慰中平复下来,抬头看时这才发现男人的脸色苍白至极,额头上也起了一层薄汗。

    他强迫自己把他当成邻家弟弟,以

    “你为什么非要找那种有老公的女人?”

    “等等,”邹平城开口:“我有事要告诉你。”

    林元在客厅坐了一会儿,觉得邹平城对才见两面的他未免太过放心。

    林元躺进满含男人味道的被窝里,尴尬的脚趾扣地。

    ……

    很长辈的语气跟他说话:“你不要怕,这件事我也有责任,我们来一起探讨一个解决办法。”

    林元怯生生的起身迎接,看他满脸疲惫又识眼色的替他倒了杯水。

    不能去大姑家,肯定会被数落,甚至会被揪回去。也不能去小姨家,她对他爸有偏见,看他这样指不定要说什么。去朋友家?这大晚上的……

    “你是……上次那个小孩儿?”

    邹平城:“……”

    ……

    林元气的发抖,但他无计可施,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远离这个人远离这个家庭。

    翻到最后,“邹先生”四个字静静的躺在电话簿里。

    他站起来往邹平城那边靠了靠,邹平城胃里猛然抽搐,却被少年堵在了过道里。

    “那个……你不吃么?”

    邹平城拍拍他的肩膀,从柜子里拿出一床棉被,出去了。

    虽然想劝他生病了就要休息,但林元想起他没有这样说的身份。成年人的世界没有容易,邹平城或许需要为生活即使不舒服也要奔波。相比之下,还是米虫的他无话可说。

    两个人相对无言,气氛十分尴尬。

    他喝的上嘴唇一圈奶泡,身上仍在发抖,邹平城再次叹息伸手替他吹头发。

    “吹好了,你睡吧,主卧让给你,我睡客厅。”

    “是你今天早上说要告诉我的事么?什么事?”

    “我不知道……”

    邹平城的后背很宽厚,安全感和温暖的感觉十足。林元最开始是胡乱的抱着人哭和诉苦,后来酒劲儿反上来吐脏了两人的衣服,邹平城带他去酒店清洗。

    “喂?”那边很快接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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