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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结果下午采茶回来,崔美青开?始流鼻血了。李英婼把她拉到水龙头旁边,把凉水拍在崔美青的后脖颈和后脑勺:“让你不要多吃,不要多吃,你看?,上火了吧。”

    2008年4月,李芳早产了,她生下?一个瘦弱,但哭声很嘹亮的女孩。

    军队把她带到了市区,她下?车的时候,连长给她塞了五百块钱。

    崔美青和小伙伴路过杨梅林的时候,在杨梅林里?摘杨梅的大人看?到了她们,大声吆喝道:“哦呦, 小娃,来摘杨梅, 老板让我们随便摘。”

    崔林院拿回来了一盆。

    一波又一波的余震摧毁着每个人的家园。

    崔美青是打?算摘一袋子提溜回家给家里?人吃的,但其?他小孩没袋子,没法摘回家吃, 一路上就和崔美青要,等回到家,一袋子杨梅只剩一点了。

    李芳觉得她的喉咙里?全是血:女孩是没用的东西?那他是怎么被?女人生下?来的?她为什么能卖出高价?

    直到有一天她把军队给的压缩饼干放进上衣口袋时,摸到了四百块钱。

    李芳晚上抱着哭闹的女儿在避难所周围不停走,她紧绷的神经没有一刻放松下?来,只有女儿睡着的时候,她才?有时间想:以后要怎么办?她还有以后吗?

    在山村基本恢复秩序,军队快离开的这天,李芳悄悄找到了一个云南口音的军人,她抱着孩子,用云南话苦苦哀求:“我是被?卖来的,现在那个男的死了,我想跟你们一起离开。我不会给你们添乱的,只要带我离开这里?就可以,求求你。”

    至此?,天灾预警这个账号成?为了早期互联网的一个传说,热度经久不衰。

    山河巨变,日月无光,一切都变成了尘埃和碎片。

说不是一件好事?。

    李芳爬起来,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她感觉房子要塌了。

    “我还能骗你不成?”

    在他们一个人昏迷,一个人沉睡时,突然,整个大地开始剧烈摇晃。

    6月, 茶厂老板种在茶厂一队附近那座山上的杨梅成熟了,他请了一些采摘工人,把品相好的杨梅采摘好, 在路边搭了红色的打?伞, 卖杨梅。

    但怀孕并不是一件好事。

    “这能一样?”

    但她不敢说。

    她出去打工的梦想破灭了,即使她还没出月子,男人还是爬上她的床。

    接生婆抱着孩子出去,她听见男人骂了一句:“一个小?丫头片子,没用的东西。”

    施暴的男人爬到床上,不一会就发出震耳的鼾声。

    和李芳一样年纪的女孩带着打工挣回来的钱在家过了一个好年。

    没有人?知道,崔美青这只?乱入时空的蝴蝶用尽全力扇动翅膀,直接或间接地?拯救了上千人?的生命。

    崔林院笑得不行:“杨梅不能多吃啊,酸倒了牙,豆腐都咬不动。”

    崔美青喜上眉梢:“真的吗?”

    “瞎说,”李英婼伸手拍她:“虫子怎么能吃呢?”

    连长沉默半晌,让她披上外套,让她坐上皮卡车的副驾驶:“你出去后,一句话都不要提到我们。”

    崔美青确实不需要这种热度,确定她的帖子有用后,崔美青把账号注销了,别人?的回复一条都没有回。

    在还是废墟的城市,李芳兜里?揣着九百块钱,怀里?抱着沉睡的孩子。

    她抱起女儿,跌跌撞撞地冲出房子。

    爸爸妈妈和哥哥一人分?几个, 这袋子杨梅就没了。

    何广庆在不仅在地?震中安全逃脱,他还和?自己的同桌王慧心一起帮助全班同学安全离开?了教学楼。

    这次李芳直接跪了下?来,她抱着哭闹不止的孩子给连长磕头,希望连长可以带她走。

    这个贫穷的家必须有一个儿子,一个用女人的血肉滋养的儿子。

    在他心里,崔美青已经是个神人?了。但他没有去顶帖子的热度,他相信,神人?是不需要这种热度的。

    万一有人?信了她能未卜先知,那对她来说应该不是一件好事?。

    大人给她分?了一个塑料袋。

    在吃了好几顿的炒豇豆,煮豇豆后,李英婼都有点不想吃豇豆了。

    一连吃了十几颗, 崔美青吃不进去了。她翻遍全?身都没找出个带子, 只能去和大人要。

    崔美青用水把鼻子周围的血洗掉,嘴巴非常硬:“说不定是刚才去采茶晒得呢。”

    肚子已经隆起的李芳想找同龄同性的人说话,她已经能说一些四川话了。

    李芳:“好,好,我不说,谢谢长官,谢谢长官。”

    焯完水的豇豆放入竹筒中,加入蒜和小米辣,舂碎,让佐料的味道和豇豆充分?融合,再?加入盐巴、味精和醋搅拌均匀,倒入碗中,一碗绿油油的舂豇豆就这样做好了。

    李英婼在旁边念念叨叨:“少吃点,有点辣,小心肚子疼。”

    “你个小屁娃娃懂什么。”

    到吃饭的时候, 崔美青没时间生气了,因为她发现自己牙齿太?酸了,嚼米饭都使?不上劲。

    李芳想起圆脸的崔美青仰头对?自己说得话:“你还小?。”

    小?伙是正儿八经的军官学校毕业,家境优渥,他没遇到过这种事情,急得跳脚,不停推脱:“你等一下?,等一下?,我问问我们连长。”

    好在,地?震之后各种混乱的言论频出,加上奥运会临近,这一切都被?悄无声?息地?掩盖下来。

    李芳张了张嘴, 想说,钱她一分都没有拿到,为什么要算到她头上。

    这根本难不倒身手灵活的孩子们, 他们钻上树,摘到杨梅就放嘴里?。

    但她不知?道说什么。

    她开始默默地期待, 等她的孩子出生了,她是不是也可以出去打工,挣的钱全给婆家也可以。

    崔美青:“妈,不用了,那虫子是能吃的,但你泡出来,让我看?见?了,我就吃不下了。”

    李芳番外

    她的孩子真?小?啊,像一只丑陋的猴子。她不爱她,但她不想让她死,这个孩子得长大,过和她不一样的生活。

    红艳艳的杨梅被绿色遮掩着,星星点点地长在树枝。

    她被?狠狠揍了一顿,她龟缩在饭桌下?面,晕倒了。

    说她因为怀孕难以入睡的夜晚,还是说她脸上的伤疤?

    和蔼的婆婆安慰她:“女人嘛,嫁鸡随鸡,嫁狗随狗, 他生气?也是因为娶你花了太多钱,等你儿子生下?来, 钱赚回来,一切都会好的。”

    女孩们笑?得多开心啊, 她们有的染了黄头发,烫了卷发,在人群中?说话的声音响亮, 像冬日里?升起的太阳

    军队进来了,他们搭建避难所,发放食物,援救被?压在废墟下?艰难存活的生命。

    杨梅汁水充沛,酸酸甜甜,咬一口嘴里?全?是杨梅酸甜的汁水和绵密的果肉。

    所以中午的豇豆她决定舂碎了凉拌。

    吃完饭,李英婼把杨梅抬上桌,崔美青和崔志青看?

    崔美青瘪嘴,好吧,我不懂,那你泡吧。

    地震了,男人死了。痛不欲生的男人父母顾不上李芳,他们的儿子没了,这让他们恨不得跟着一块走掉。

    她脚步轻快地迈向未来。

    五月的某一天,她又被?打了,因为村里?的老光棍看她的时候被?男人发现了。

    “这哪不一样,你不要因为果蝇幼虫的长相对它有歧视,人家只是长得像蛆,实际上是优质蛋白?。”

    今年崔家又种豇豆了,豇豆产量高,又细又长的。

    崔美青很喜欢这种味道清爽下饭的凉拌菜,一连吃了好几口。

    在天涯论坛和?百度贴吧里,崔美青的帖子已经被?认为是神预言了,感?谢她的人?和?询问未来的人?把楼越建越高。

    过年的时候, 寂静的村庄热闹起来, 在外打工的人都回到了家乡。

    快乐的暑假

    五六个小孩立刻欢呼着冲到杨梅地。

    原来她真?的还小?,不必急着嫁人啊。

    崔美青看?见?了,伸手就要拿,李英婼拦着她说:“先用盐水泡一泡,下午再?吃。”

    她的哭声把昏迷中?的李芳叫醒了。

    她把四百块钱拿出来,发了一会呆,突然大哭起来。

    睡在床上的女婴开始哭。

    李芳常常觉得自己的下?面好像漏风了,只有听到孩子哭,她才?有力气?爬起来喂奶、干活、洗尿布。

    连长来了。

    她来到四川的这个小山村, 和男人结婚,虽然因为年纪小?没领结婚证,但他们还是办了一场热闹的酒席, 一个月之后她的婆婆发现她怀孕了。

    到了周六,老板开?着皮卡车来称茶叶的时候还带上了好几篮杨梅,让茶厂的人随便装。

    对?她还算体贴的男人似乎认定一个女人怀孕了之后就跑不了了, 开始骂她,李芳还嘴, 男人就会打她。

    至于剩下的杨梅,只要是茶厂中的人, 都可以去随便摘。

    李芳又被?打了。

    李芳抱着这样的期望,忍受着男人的施暴。

    崔美青生闷气,早知道路上就不让其?他小孩吃了。

    崔美青吃了一颗又一颗,红色的汁水把她的嘴巴都染红了。

    嫩豇豆可以生吃,但单独吃生的凉拌嫩豇豆味道太?浓郁了,还是焯水之后再?舂碎味道比较适中。

    崔美青:“蚂蚱都能吃呢。”

    原本活泼爱笑?的她越来越沉默,她的肚子越来越大,人却?越来越单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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