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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双公主笑得止不住,死死抓着他的手臂,把他拉走了。网,

    章长卿又在她耳边道:“你藏在一边偷偷看着,我去拿了他的蓑衣和抽签桶,他肯定起不来。”

    还真有点意思,仿佛真的不是冲着他们的银子来的。可看看他们把这山把这路修得如此之好,只能证明这庙里富得流油。

    很快两人到了佛堂。

    “我故意粗鲁着来,她居然一脸难为情?我当年当丫鬟的时候可比她得宠多了,真要装模作样,我比她有气质!”

    章长卿笑着应了。

    稍微有钱一点的,就能往山上去,不仅人少了很多,连香烛都上了个档次。

    刘婉忽然道:“我其实不太相信这个。”

    “你可真是什么人都敢编排!”无双公主话还没说完就大声地笑了出来。

    章长卿点头道,“您放心。谁也没逼她,她既然选了孟王府,连姓都改了,她现在还跟着买了她的曹婆子姓曹呢,那就不是我老章家的人了。”

    章长卿扫了一圈那太监宫女们,道:“你们不用跟着了。”

    刘婉动作麻利把他手一拉,笑眯眯道:“咱们去里头说话,外头风大,看给你脸吹得白的。”

    无双公主,这次她身边倒是跟着宫女太监了,不过还有个年轻的公子陪着,还有点眼熟,正是上回的阳应侯世子。

    章长卿一愣,下意识便说:“那咱们回去?”

    无双公主摇摇头,抬头看着山顶,“上头供奉着我母妃的东西,我是来上香的。”

    刘婉又叹气,“我也是担心你,总之你好了我才能好。”

    章长卿一下子笑出声来,无双公主不解地看着他。

    总之这天早上,先把家里的灶台收拾了一通,章长卿跟刘氏去庙里了。

    领头的宫女太监对视一眼,应了声“是”,那宫女又拿了披风过来,道:“山上风大,公主穿上披风再走。”

    又往前走了一段,刘婉道:“你知道我原来是在尚勤伯府当丫鬟的,一开始在伯夫人手下,她……就是个信佛的人。”

    刘婉一边生气,脸上却又有点悲伤,“她既然去给孟王当妾,难道不知道皇帝家里的规矩?能跟着孟王葬在一起的只有王妃,剩下的——”

    无双公主点头。

    章长卿低下头,压低声音在她耳边道,“我想起原先听说的一件事儿来。你知道怎么才能一次坐两个时辰参禅吗?”

    她这么一笑还挺慈祥的,再说皇帝当初给她追封的也是侯夫人的品级,又是在外头,阳应侯世子自然是不敢造次,走到了她身边,叫了一声“老太君”。

    无双公主有点不乐意,道:“走两步就热了,怪沉的,谁还穿那个。”

    又或者兼而有之。

    章长卿跟刘氏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出了笑意,章长卿把刘婉胳膊一扶,一起跨过了门槛。

    刘婉拍拍他手臂,叹气道:“我知道……我摸着她的手就知道了。”

    一席话叫无双公主越发觉得自己蛮横无理了,她哼了一声,抬脚先走了。

    无双公主想了想,“要静心?要虔诚?要平心静气?”

    刘婉原先是个干瘪的老太太,但真要说起来年纪也不是很大,来了京城之后吃得好穿得好,用的也都是上等的香脂,不过三个月,人就圆了一圈,眼睛里也有神了。

    “你也来拜佛?”章长卿问道。

    两人进去上了香,章长卿便道:“你先不忙招呼我们,我们自己看看。山上景色看着不错。”

    章长卿摇了摇头,“你有经验的,腿麻了就站不起来了。”

    头发虽然是不可能再黑回来了,但现在叫章家老太太看见她,怕是认不出来了。

    章长卿笑着点头。

    祥福斋的点心一家家安排着送过去,侯府里再收拾一通,庄子看一遍,等他回过味儿来,就到了小年夜了。

    过年事多,纵然章长卿心里有点“横竖明年就要谋反,今年送什么礼?凑合着过得了”的心态,可也不能表现的太过出众。

    可章长卿却把披风接了过来,道:“我帮你拿着,觉得冷了再穿。”

    “这才像话。www.jinghua.me”刘婉又点了点头,道:“你看王府能把你妹妹养成这样,就知道孟王爷平素是个什么样子了。这才是骗不了人的。”

    无双公主的视线还在刘氏背上粘着,听见这话不由得一笑,神色复杂地看了一眼章长卿,轻轻点了点头。

    “我都是大将军了。”章长卿笑道:“我管着好多人呢。”

    “唉……你娘我当年也是见识过的。”她笑了一声,“没想到临了临了,竟被自己姑娘糊弄到了自己身上。”

    “娘。”章长卿叫了一声,他觉得刘婉的情绪激动了些。

    年过二十的迎客僧冲章长卿双手合十行了一礼,道:“侯爷,还请女眷下车,我们这儿是清修之地,要自己走上去,佛祖才知道您的虔诚。”

    迎客僧虽然说了要叫佛祖看看他们虔诚的心,不过这路再怎么也不会长到哪儿去,毕竟还有更加年老体弱的老太太,总不能真的叫人累死在半路上。

    迎客僧又道:“这一路并不长,盘旋而上,您二位慢走。”说着他竟然加快脚步直接上山了。

    她说完就又叹息一声,继续往山上去,她这么隔三差五的给孟家上眼药,等将来两家对上,长卿下手的时候,他绝对不会手软的。

    “她说她在孟王府一直过的都是好日子,说王妃器重她,王爷喜欢她,可她的手不是的,她手上有茧子,手背上还肿了,这是还没养好的冻疮。”

    “还有王妃的娘家侄女儿一起跟来……她这是完全当自己是孟王府的人了。人家两个是正牌夫妻,她算什么?”

    章长卿走了过去,待众人见过礼,刘婉一脸的笑意看着阳应侯世子,道:“这是阳应侯家里的朱世子?原先只听过名儿,没想长得这样俊,赶紧来叫我好好看看。”

    两人漫无目的沿着石板小路往前走着,然后就看见小路的尽头出现个小亭子,中间盘腿坐着一个披着蓑衣的和尚,前头还放着个抽签用的筒。

    章长卿觉得好笑,“我不会的,您别担心这个。”

    当然章长卿这样的身份,还要再往上去,连进去的山门都不是一个。

    “前脚给老爷怀孕的妾下药,后脚说老爷的庶子顶撞她,大冬天罚人在外头跪一宿,害死了人去庙里上香拜佛布施点长明灯,听那些和尚说几句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回来继续。”

    他娘比他知道的多。

    章长卿觉得好笑,只是还没说话,就见刘氏跳了下来。她道:“走一走也好,好久没走路了,身子骨都要锈住了。”

    刘婉道:“你爹就是个倔脾气,你小时候又笨得要死,分不出个好歹来,我能不操心吗?”

    迎客僧站在门口迎接他们,脸上依旧是淡淡的,“施主请。”

    “王府的日子若真的像她说得那样好,她的手又怎么会是这个样子?”

    刘婉冷笑两声,“剩下的就跟忠心的下人,王妃喜欢的狗,王爷骑过的马一样。”

    刘婉也愣住了,随即大笑起来,“你啊,还是这个脾气。都到这儿,看看风景也好。”又道:“上了山不许算命,不许点长明灯。”

    京城附近最大的寺庙是崇山寺,依着苍头山而建,这山非常高,到了半山腰就云雾缭绕,看着很是有几分仙境的感觉。

    “听说老爷最后就留下来了一个还是两个庶女,还都被她远远地嫁了,再无音讯。”

    章长卿觉得这是套路,等出了佛堂,刘婉也压低声音道:“我记得当年陪着伯夫人礼佛,就在后山遇见过高僧,最后伯夫人出去了一万两银子。”

    章长卿进去就觉得挺有趣。

    腊月二十三是祭灶神的日子,不过京里的规矩反而不是在自己家里祭,而是要去庙里,搞得分外隆重。

    迎客僧道:“后山有许多高僧苦修,若是施主去了,还请莫要打扰他们。”

    刘婉香脂才抹了一半就叹了口气,她放下手里东西,道:“你妹妹变了……她听着声音大,眼泪却没多少,眼圈都是用帕子搓红的。www.zhuomo.me”

    刘婉忽然眉头一皱,瞪着章长卿道:“上回咱们村里正死了,他三个儿子抢家产,抢里正的位置都能死人,你不许心软,不许被她蛊惑了做不该做的事情!”

    “我原先在尚勤伯府伺候的时候,主母身边得宠的丫鬟,那是养得跟小姐一个脾气的。”

    “花钱消灾啊。”章长卿叹道。

    章长卿陪在刘婉身边,慢悠悠的朝上走,不说这庙,景色的确不错,周围又空无一人安静得很,他逐渐放空了自己。

    章长卿笑着看他娘把电灯泡拉走了,这才轻声问公主,“咱们去走走吧。”

    听见这话,章长卿沉默了一会儿,又道:“你看着比上回结实了些,这几天应该挺好的?”

    “她这是看不起咱们啊,可她是靠着你这个哥哥爬上去的。”刘婉摇了摇头,“这话是说给孟王听的,叫孟王知道她跟王府一条心,也是说给咱们听的,好叫你去帮着她。”

    刘婉冷哼一声,“也许佛祖是好的,只是有伯夫人这么个人在,叫人心冷。”

    寻常百姓礼佛在山脚的佛堂,人声鼎沸,青烟恨不得把人都罩进去,那烛火香气多闻一下都觉得呛喉咙。

    章长卿拿着披风,两步就跟在了后头。

    两人沿着山路慢慢往上,没走两步,就在中途供客人休息的平台处遇见人了。

    章长卿觉得他什么都不用担心了。

    只是不知道这股风潮最先是寺庙为了多赚银子搞出来的,还是这些所谓的贵族宗室闲来无事要给自己加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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