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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这银子从哪儿来呢?

    “奴婢听说武宁侯盘了两千多顷地,他家中粮食必定不少,只要他肯开仓放粮——”

    他想着这个只能一年之内的偶有所感。

    章长卿端起茶杯喝了半杯,能叫皇帝如此惊慌失措的,只能是干旱了。

    最重要的是这宫墙再也挡不了他去看公主了。

    “陛下。”章长卿微微松了口气,“微微”到能叫皇帝看见他的如释重负,“臣只能看见一年左右的事情,至少到后年除夕,陛下是安然无恙的。”

    “这是什么话?”皇帝笑得像个慈祥的狐狸,他那一句后年敲钟,就够得上任何奖励了。

    “还有……”章长卿想了想,“下月初三咱们府上办宴席,能请的人都给我请来,宫里也送请柬,给无双公主。”

    那怎么办,去刮民脂民膏。

    没错,孟王已经肯定这人八成就是章长卿的妹妹。

    章长卿闭着眼睛想了一会儿,皇帝并不敢打搅他,直到他又睁开了眼睛。

    章长卿笑道:“客气客气。”

    他找来丁司跟李山,道:“去把上个月收的玉米全拿出来施了。再叫他们这么抓下去,地该成坑了。”

    “你回来之后,朕一直不知道应该怎么安排你。”皇帝叹气。

    御书房里,皇帝已经站了起来,焦急地在御书房里踱步了。

    皇帝没有不想长命百岁的,就是一统**的皇帝,也依旧被人用“海上有仙山,虚无缥缈间”这样的理由骗了。

    皇帝在御书房里走了三十几圈,才终于等来了武宁侯。

    皇帝皱着眉头,毕竟武宁侯这形象,不管是跟道骨仙风,还是得道高僧,都相差甚远。

    “跟您一个品级的少监一共三人,下来是司天使五人,还有春夏秋冬正副官一共十五人,剩下就是些不入流的小官了。”

    皇帝又叫成林安,“赶紧带着武宁侯去司天台看一看,再催一催他们赶制官服,下个月朕就要看见他在宫里轮值。”

    等梁齐善离开,皇帝依旧皱着眉头。www.cuixiang.me

    而且应该也不是什么都能算,那他岂不是要忙死?

    成林安带着章长卿一路到了司天台,因为有皇帝身边的大太监陪着,一切都很顺利。

    也许不是迷信……而是已经感受到大厦将倾,世道将乱,想抓一抓稻草。

    “都给我出去!”

    可……皇帝又问,“那你追上北戍王,也是因为偶有所感?”

    这还是成林安第一次没倚老卖老,跟他详详细细的解释。

    梅绣看着微微皱着眉头,一脸沉思的孟王,轻声道:“王爷请喝茶,再不喝这茶就要凉了。”

    “不过今儿这个难题解决了!”皇帝大笑,“成林安!宣旨,朕要封武宁侯做司天台少监!”

    御书房伺候的小太监上来添水,大着胆子说:“陛下心系百姓,可也要保重身体才是。”

    “陛下!”章长卿诚惶诚恐的起身,双手一拱头一低,“微臣惶恐!”

    她一脸的笑意,微微偏着头,露出一截白嫩的颈子和绑着一条细细红绳的手腕,把茶递给了孟王。

    武宁侯能观得了天象,还对他们这些太监不假辞色,这两个联合在一起,结论就很可怕了。

    看见跑腿的太监急匆匆出去,小太监笑了笑,“得罪了干爹,有你好果子吃!”

    皇帝连着声的吩咐,可等到章长卿道了谢坐下,他也没说出第四句话来。

    甚至还有百姓成群结队去他地里抓土。

    不像啊……

    小太监急忙跑了出去,“陛下要见武宁侯,还不快去叫他!”

    “上茶!”

    看见皇帝这样的表现,章长卿越发觉得他已经知道自己活不长了。

    皇帝理也没理这小太监,“宣武宁侯进宫!”

    “说!”皇帝面色一沉,厉声道,章长卿这么一恐慌,他总算找到了点平常跟大臣对话的节奏,心里那点尴尬也消失了。www.qingbi.me

    “坐!”

    章长卿略带着惊讶的看了一眼皇帝,道:“夜观天象,偶有所感。”

    “兵部都是满的,别的地方——朕实话实说,别的地方你着实不是太合适。御林军虽然还有几个空位,可朕不忍心叫你又去劳累。”

    一时间又是如同雪花一样的名帖飞来,不是请他赴宴的,而是来问他什么时候开宴席,能不能送自己一份请柬。

    两人领命前去。

    章长卿虽然有所预料,可他真没想到古代人民群众竟然如此的迷信。

    就说张丞相,他天天都得见皇帝,光着一条他一个月就得出去几百两银子。

    他回来的路上跟我示好……是说明年这个时候我就能当太子了?

    孟王府里,孟王看着盘腿坐在他对面的梅绣,冲她微微一笑,心里想的却是她哥哥。

    可他怎么不知道他妹妹在我府上?

    章长卿略一想就猜到是怎么回事儿了。

    关乎己身的看不见,那无双的命运应该也就看不见。

    可丞相已经是收入最高的官儿,按照这个比例算,剩下的官儿都得入不敷出。

    一箭双雕啊。

    他仿佛记得是夏末秋初的时候,他几个皇儿进宫请安,跟他说了武宁侯在院子里修了个高台,还说要夜观天象。

    “赏!朕要重重赏你!赏武宁侯黄金万两!珍珠十斛!玛瑙十斛!”

    章长卿出了宫廷,回头看着红瓦砖墙,他很快就能自由进出宫廷了。

    皇帝松了口气,心里顿时升起来个念头:问他自己的寿命!

    “臣看见陛下在城门敲钟了。”

    皇帝大笑好几声,纵然是失态也管不了许多了。没什么比知道自己还能活过两个年更叫人高兴了!

    “偶有所感才是神仙,天天预测那就是撞大运了。”

    章长卿得封司天台少监的消息如同冬天的北风一样席卷了整个京城。

    皇帝笑了起来,从桌子后头走出来,有了章长卿这番话,他顿时觉得自己腿也不软了,胳膊也有劲儿了。

    成林安道:“司天台的内衙门在凤凰池东南,外衙门……奴婢估摸着陛下不用您点卯。您上头有一位司天监,正三品,不过您还有个超品的侯爵在身上,倒是也不用太理会他。”

    章长卿适时地保持着沉默。

    半晌,皇帝终于开口了,“爱卿,你是如何知道要干旱的?”

    丞相的俸禄一个月是三百两银子,当然还有些粮食布匹等等实物奖励,除此之外还有补贴。

    丁司笑了两声,章长卿又吩咐,“别在城内施,能进来京城的没有穷人。另外告诉他们,明年开春就能下雨,叫他们不用太紧张,种些红薯玉米等等好熟的庄稼,过去这一季就好了。”

    章长卿叹了一声,皇帝一开始防着他,连守城的御林军都不打算叫他进去,“陛下说的是。”

    是他!

    他问武宁侯可看出来什么,几个皇儿说武宁侯觉得要干旱,直接接茬种了玉米。

    孟王如何不明白她的意思?

    那会儿几个皇儿还在嘲笑他,说武宁侯看着是种地的出身,却不知道养地,叫他这么种下去,怕是三五年都养不回来。

    章长卿立即又谢恩,这次赏得都是好东西,单从总价值上可能不比他上次因为功劳封爵,可单价上来说,是远远超过了。

    章长卿要就想好了应答,“臣只能隐约感到一年之内的事情,应该是没什么大碍的,到了明年秋天,粮食都还是丰收的,所以臣估摸着到了明年春天就无碍了。”

    章长卿没打算跟他解释这个。

    “武宁侯。”他轻声道:“恭喜武宁侯,您这能领三份俸禄了。”

    哦……不算己身。

    成林安应了声是,带着章长卿出来,心中……有点不安。

    “你别看少监才是正四品的官职,可司天台一众官员进宫不用通传,每月有十天要在宫里伴驾。”皇帝笑道,“这是别人求也求不到的好差事。”

    “说!”皇帝再次喝道。

    皇帝叹道:“的确是不算己身。”

    成林安觉得自己要凉。

    而且敲钟,若是还能敲钟——那钟锤可不轻,证明他身体良好!

    宫廷的守卫、布防,哪里是薄弱环节,他很快就能知道了。

    章长卿道:“臣多谢陛下!只是臣……偶有所感,怕是要辜负陛下信任。”

    “多谢陛下。”章长卿行礼道,司天台……是个能随时进宫的衙门。

    他犹豫了好久,这才又鼓足勇气,“爱卿……朕……朕自打从秋猎回来,就茶饭不香,手足无力,怕不是长寿之兆……明年这个时候,朕可还在?”

    接下来是他那一句“夜观天象,偶有所感”。

    可是笑着笑着,皇帝又冷静下来,立即又盘算起得失来。

    章长卿摇头,“那倒不是,这偶有所感,感受不到自己身上的事儿。”

    虽然他自觉实力超群,可能借个名号,也能减少不必要的伤亡。

    他接过茶来

    武宁侯知道要干旱!

    这倒叫章长卿哭笑不得了,不过这也是个好机会。

    他是怎么知道的?

    皇帝解释的很是详细,当然最重要的……他一旦进了司天台,依照他的脾气,怕不是经常要去找无双了?

    皇帝又问:“那这干旱又要持续多久?”

    御书房的太监每天能收三百两银子,要说没成林安在里头回护,他是不相信的。他很有可能拿了最大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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