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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好好,”纪评举起双手以示清白,“我不扶您了,您走慢一点。”

    纪评笑了笑:“最坏的结果也就是周而复始,但总会有冷静期的。”

    可不就是周而复始的循环吗?每一任国王上任都要经历一段和教会的蜜月期,再疏离、戒备、明争暗斗、和好如初。

    也只有历经数代国王的高梯队强者才能如此坦然的评价一个王国吧,在他们心目中这些都不过尔尔,不值一提。

    “好的,”纪评说,“谢谢。”

    纪评想起来在报纸上看见的地方部族联合冲击教会信仰,深感这事情无解。地方部族固执,教会却不可能暴力镇压,这事恐怕还要徐徐图之。

    他想,纪评先生果然是亲教会派。

    纪评笑起来:“这评价可太高了,我不敢当。”

    他才动手诱导完地方部族,把他们的怒火都聚焦于海神教会,还没来得及好好欣赏欣赏自己的杰作,就得知了走私军火这一消息,不得不因为“低调”的发展路线返回了安斯特。

    问题是王国才有这个意向,才瞄准纳斯,才准备找人代理,还没付诸行动呢,怎么面前的纪评先生又知道了?

    ……

    纪评先生或许只是曾经出身教会,也许还曾掌权过一段时间,后来才因为某些原因脱离教会,直至今日。

    “你说的很对,短时间之内确实很难解决,”索纳斯深吸一口气,面上流露出一点遗憾,“我还没待多久。”

    纪评微怔,礼貌道:“谢谢。”

    纪评回以苦笑:“我觉得我还是更喜欢历史。”

    他大概能猜出来莱尔为什么会和他说这个,一是他经常来也算熟识,二是……每逢教会发救济粮,他都会在领完后顺路跑一趟图书馆。

    索斯德掐灭了刚刚点燃以隔空诱导那两人离开的语言之火,相当自然地接话:“说明今天是个幸运的日子,你看,我这不就遇到你了。”

    ……还不得外借,只能在阅览室里读。

    毕竟是蒙海神教会庇佑才诞生的图书馆,馆内书籍绝大多数都和海神教会有关,几乎无人问津的历史文献类更加少之又少,仅有的和上个世代有关的,还全部都写的是教会相关历史的更迭。

    一月?

    这也就佐证了他的某个猜想。

    索斯德·尼古拉斯,纪评在安斯特认识的第一位雇主。据说家族前身是某个小贵族,因着王国几番政权更迭才彻底没落下来,不得不在安斯特安家。

    连他都是因为本人就在纳斯才清楚的!

    他目视前方,感叹道:“真巧呀。”

    他倒不是害怕,只是真理高塔现在的要求是“低调”,无故惹事不太合适。

    莱尔口中最舒服的位置,也仅仅是铺了层很薄的、破破烂烂的垫子。

    ……

    他在心里嘀咕,他觉得他的“折寿”用的一点错都没有。但纪评这么说了,他半个字也不敢反驳。

    走廊上同样摆了椅子供人交谈,就是有点少,仅有的几个或多或少坐了人,没有完全空着的位子。

    “纪评先生,您又来了,这次来还书?”莱尔从书册间抬头,边做记录边笑着道,“您真是热爱学习。让我看这些书,我指定会睡过去。”

    他的晚年生活也极其幸福,儿子很有出息,做了政务院的官员,有稳定的收入来源,儿媳也很孝顺,经营着一家花店,一家人时常会聚餐。

    纪评有点无奈:“毕竟他们离不开教会。”

    那声音苍老而惊喜。

    只是,他在纳斯的所作所为必然瞒不过纪评先生的眼睛,但看纪评先生的态度,似乎并不是来兴师问罪的样子,依然温和、礼貌。

    “虽然您的发音没错,但这词哪能这么用,我比您小,叫您是应当的。您叫别人长辈,那别人才折寿呢。”纪评有些哭笑不得,转身指了外面走廊的方向,示意出去聊,“我扶您。”

    他目标明确的找到上个世代相关的海神教会历史,打算抽出来继续读。

    “一十三号……”他喃喃念着,有些意外的发现目标类别比以前多了两个大书架,大概就是莱尔所说的新进了一批,这可真是个意外之喜。

    所以尽管他仍然对教

    王国财政吃紧,又已过了和教会的蜜月期,双方摩擦不断,不得不寻找其他的路赚钱,走私军火无疑便成了上策。

    “爷爷?都说了别这么叫我,”索斯德拄着拐杖,不满起来,明明满头白发,却精神抖擞的很,“叫老喽叫老喽,用你上次教我的话怎么说的来着……‘折寿?’是这么念吗。”

    好短暂的时间。索斯德若有所思,也就是说,纪评先生觉得王国的军火走私不可能成功?

    狗显然在外面跑累了,冻坏了,被纪评抱起来的时候浑身都在发抖。

    他随口抛出一个猜测:“因为那边太乱了?我想想,纳斯?”

    纪评打眼一扫,有点犯难,正犹豫要和谁拼,便见最近的位子上,那两个人仿佛聊完了,纷纷起身,直接空了位子出来。

    不过索斯德本人极其和善,没有一丝一毫没落贵族会有的习性,与邻里乡亲都很聊的来,是一位值得尊敬的老人。

    索斯德有些感慨:“你概括的真精准。”

    ……否则再留下去,只怕就要被牵扯进王国和教会的明争暗斗了,甚至还可能直接被迫站队王国。

    他挤眉弄眼:“毕竟,这儿可不是首都,教会很公平公正。发生矛盾的时候,他们总会支持符合法典,且听起来很有道理的一方。”

    “啊对了,还有,”莱尔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小声说,“一楼新开的咖啡馆在晚上快关门的时候会免费送一些边角料,您如果那时候还没离开图书馆的话,可以考虑去看看。从后门进去,悄悄和店员说,不要太大声了。”

    纪评将上次借阅的书放上去,闻言道:“只是每个人喜欢的方向不同。比如说那些某某法典,我想我翻两页就要睁不开眼了。”

    “换个时间?”索斯德谨慎的问,“你觉得,什么时候再去合适?”

    他还有一个正在念书的可爱孙子,只是据说已经送去了军队从小培养,纪评无缘得见。

    索斯德当然听得出来这话里对海神教会的认可,道:“确实。”

    “您可千万别这么说,法典可是这儿的大热门,”莱尔道,“我觉得您也可以去试试,有这些需求的家庭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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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您可以下次换个时间再去一趟。”纪评也觉得遗憾,毕竟是难得的全家出去旅游,就这样匆匆返回了,都没来得及仔细逛逛。

    就是那边这两天好像不太安稳……

    索斯德哪敢让他扶,又不敢太明显避开,只得佯装老小孩使性子:“我有拐杖,又不是走不动路。”

    “反正比那些贵族子弟好,”莱尔小声咕哝了一句,又用正常的音量说,“好吧,我下次不夸了。您快去阅览室吧,本来位子也不多。”

    “好吧,”莱尔叹气,打趣说,“多亏了您,不然说不定我们哪天就要把无人问津的历史类撤掉了。”

    纪评想了想海神教会的作风,秉持着对海神教会的信任,开口:“最多一月,应当不会太久。老实说,我觉得他们的目标有些难以实现,毕竟他们还需要教会的帮助,总不能把教会赶出去。”

    从教会离开,徒步抵达图书馆的时候已经快过半个钟头了。www.xianqing.me

    这位老人日常生活中唯一需要别人帮忙的委托,就是他饲养的一只很普通的小黄狗,经常会跑丢掉。

    纪评永远不会忘记他那天找狗找的毫无头绪,最后不得不隆重推出名为“算命”实则符咒作弊的新业务,并在符咒的呓语下顺利逮住了狗。

    他由衷感慨道:“我觉得那边的事情,一时半会恐怕解决不掉。”

    他边说着,边轻车熟路取出借书凭证递给纪评:“最近图书馆得了一大笔注资,购入了一批书,应该有您喜欢的。现在上面阅览室还有位子,就是可能不是最舒服的位置了。”

    这还真是一时半会解决不掉的事情。

    索斯德的笑容险些僵在脸上。

    图书馆的阅览室并不大。

    他记得索斯德爷爷家的财政状况不是特别好,供衣食无忧可以,但其他的恐怕不行。即便要去南方旅游也跑不了太远,风景还算秀丽的纳斯无疑是个好选择。

    教会带来了粮食与教育,带来了更完善的基础设施与制度,所要的却只是在当地传教。

    纪评随意找了个角落的位置放下包,轻手轻脚去书架那里找书。

    那天有点冷,所以那时纪评很能理解的建议说,让他们以后穿厚一点。

    索斯德张了张嘴,又闭上。

    这也是他成为纪评雇主的开始。

    莱尔摇了摇头:“应该的。像您这样的先生,没能去大学做一名教员真是太令人可惜了。”

    纪评应声回头,恍然大悟道:“索斯德爷爷,是您呀。www.jingchuan.me”

    纪评在原地翻了翻,把书合上,才打算回去坐着慢慢看,便听见有人小声唤他:“纪评先生?”

    毕竟安斯特只是一个临海的小城镇,能有图书馆坐落于此都得多亏海神教会,自然不会有多奢华的占地面积和装饰。

    “是是是,”纪评笑着道,“今天真是个幸运的日子。我记得您先前和您儿子去南方旅游了,怎么突然回安斯特了?”

    跟在后面的索斯德大概也很激动能看见自己的爱狗,欣喜的说不出话,接过狗后半天才哆哆嗦嗦地向纪评道了谢。

    这还真是王国,或者说新国王的现状,离不开教会,又想摆脱教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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