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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崔翎衣愣愣抬头。

    只是这次抬头望去时,他又如曾经无数次,她隔着几道门远远拜见他一样,露出一点清静的笑,语气温和,说:“翎衣,从今以后,好好生活吧。”

    “殿下。”陆柳上前见礼。

    她生得算不上非常漂亮,但有一双雾蒙蒙、湿漉漉的小鹿眼,怯怯望过来的时候,很容易让人想到夏日夜晚寂静幽深的丛林。

    江醒微微笑了,问:“此等小事,怎么劳烦陆使君亲自下问。”

    太子殿下红衣松散,静坐案前,时不时翻一页案上的书。

    闻青轻已经吃完午饭了,午饭做的是新鲜的鲈鱼,闻青轻很满意,现在坐在廊下晒太阳。

    青年站在昏暗的环境里,捏了捏眉心,他似乎有些痛苦、为难,眼神中的情绪却又带着欣慰,总而言之,这是崔翎衣看不懂的情绪,崔翎衣也鲜少看懂过他。

    她径直走过他,在蒲团上跪下,从箱笼里抓出圆圆的黄色纸钱,一把洒在空中。

    江醒不能理解他的惶恐,轻抿一口茶,漫不经心开口:“微末之人,不值得陆使君亲往来此。”

    崔翎衣哭声渐渐消歇,眼泪一直往外涌。

    奇怪,她以前很害怕这种环境的,现在却不觉得怕了,崔翎衣凝视前方的点点烛火,思绪却飘到曾经夏日的夜晚,小桥流水上点点绚烂的萤光。

    “阿筠拜见崔娘子。”她的声音轻轻细细的。

    陆柳强颜欢笑。

    静室内沉默了一会儿,崔町又开口:“依祖制,你当为他服丧一年。”

    崔翎衣低头,藏在袖中的手轻轻颤抖起来。

    崔翎衣听从崔町的安排,将头发擦干,换上丧服后就直接进入灵堂。

    这倒跟二人坠湖的事合上了。陆柳暗暗思忖。

    “除此之外,其余事不要再管了。”

    她记起阿筠的样子了。

    她不知道长兄在想什么,也不知道他猜出了什么,她不敢想。

    章世俞的棺椁摆在正中央。

    江醒看起来有些惊讶,回礼道:“陆使君。”

    崔翎衣低眉顺眼:“是。”

    灵堂门窗都关上了,里面点着昏黄的烛火,幽暗的环境,活像幽冥地府,纸钱如雨雪般,自高空纷纷扬扬飘落,落在棺椁上、牌位上、地板上、蒲团上、崔翎衣的头发上。

    一个清秀的女孩子跪在萤光里给她磕头。

    闻青轻好奇地蹭过来,她不曾看见,江醒喂闻青轻一口消食茶。

    ——

    她怔怔抬头望着烛火。

    作者有话要说:

    陆柳心力交瘁,没有心思铺垫,直接把章世俞沉湖淹死的事告诉他,问:“殿下上午在云水湖钓鱼,可看见了什么。”

    崔町把她的幕篱摘下,搁在一边。

    “一点也不曾看见。”陆柳不死心。

    陆柳赶到后山时,是下午。

    “只听见有东西落水,其他倒并未留意。”江醒开口。

    “殿下不知,死的那个人正是荆州从事,荆州章氏六子,兹事体大,小人实在惶恐啊。”陆柳又叹气。

    崔町目光微垂,瘦白的指尖轻轻抚过她眼尾,他的声音淡得听不出来任何情绪:“不要哭了,今日在你居住的小院暂设灵堂,把章世俞的棺椁停在那里,去哭一哭他吧。”

    “看见一条空船。”江醒随口说。

    闻青轻小小一只待在太子殿下身侧,她穿着青色的锦裘,小青团一样精致漂亮,眼睛弯弯的,显见地很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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