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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起身舀了小半碗白粥,换到叶清越面前。

    “然后呢?”洛鸢用一种鼓励的眼神瞧她,在等叶清越接着说下去。

    路灯影影绰绰,洛鸢的侧颜隐没在阴影中,叶清越沉默了半响。

    叶清越抬手接下,安静地抿了一口,给出中肯的评价:

    洛鸢还想追问下去,结果叶英脑袋一歪,醉倒在了座位。

    叶英听出了弦外之音,眼中的失落一闪而逝,接着脸上?重新带笑,只是?多?了一分勉强。

    意外的是?,叶清越还没有睡下。

    洛鸢欲哭无泪,她使不上?劲儿了。

    洛鸢觉察到什么,偏头瞧见她细白的手指抵着勺柄一下下搅动,一碗肉汤早搅没了烟。

    “啊?”洛鸢还没来得反应,人就已经上?了楼。

    做饭阿姨还没走,叶英朝身后高喊:“梅姐,明儿您受累做些猪蹄汤,卤鸡爪什么的。”

    她知道叶清越想说什么,深秋夜寒,这般脆弱的小野猫没有人收留,很难挺过一夜。

    叶清越顿了顿,开口道:“桂花很新鲜。”

    扑哧,洛鸢没忍住。

    洛鸢皱起眉,这两?人的母女?相处模式,实在别?扭,说不上?来的奇怪。

    叶清越情绪一向稳定含蓄,离席而出,已经是?她最大的抗议了。

    深夜、叶清越,两?者结合在一起足以挑动洛鸢敏感的神经,思绪不可挽回地跌进昨晚的荒唐。

    好不容易将人安顿回房,洛鸢叉着腰喘气?,思绪渐渐回转。

    “尝尝白粥,里面还有妈今天刚刚采的桂花。”

    见洛鸢只是?站在房间门口,叶清越奇怪道:“怎么站在哪里不进来?”

    不同?于旁人,叶清越没有强行劝勉她,没有给她灌输那些看似有用实则无用的人生大道理。

    一切自不待言。

    小猫嗫嗫的叫声吸引来了不少人,洛鸢将小猫交给了一位爱猫人士,分离之际,洛鸢揉了揉小猫的发顶,小猫念念不舍地舔舐了下她的掌心。

    洛鸢与叶清越多?月冷战的状态自然不攻自破。

    属实冒昧且出格。

    叶英眼带欣慰,一副过来人的姿态:“我懂,我懂的,吃饭吧。”

    洛鸢回头朝叶清越道:“走吧,我们回家。”

    叶英笑着摆手:“辛苦什么,一点也不辛苦,我在南非探寻,比上?层楼还高的树都爬过,这都不算什么。”

    洛鸢摸着它软软的爪子,心中也欢喜。

    轮到亲生女?儿,叶英有些局促地搓了搓手,她笑道:“清清,你也快些去,今晚做了不少好吃的。”

    于是?,洛鸢停下动作,勾了勾她放在桌面的小指,以眼神询问。

    餐桌上?,洛鸢比叶清越更像是?叶英的亲生女?儿,叶英拉着洛鸢,兴冲冲叫她收拾次卧,搬回主卧和叶清越同?住。

    “妈,我和清越回来了。”洛鸢在玄关朝她遥遥打招呼。

    叶清越笑了下,轻轻摇头示意无碍。

    三餐饮食这么日常的小癖好,身边亲近之人想不知道都难,但十分奇怪的是?,叶英竟然不知道叶清越挑食胡萝卜。

    叶英眼露疑惑,上?下打量对面的女?儿,想说什么,张了张口却没有说,只是?很沉地叹了一下。

    “光喝粥没有味道,再尝尝小菜。”叶英夹了一筷子的凉拌小菜,放到叶清越碗中。

    听到洛鸢提到自己,叶英显然易见地紧张起来,筷子不由?自主放了下来。

    叶清越倏地起身:“我吃饱了,你们慢用。”

    受家教影响,叶清越同?长辈吃饭,向来不会提前离席,即便对方是?叶英。

    洛鸢对于叶清越的探索被迫中断。

    这话是?看着洛鸢说的。

    “来,尝尝吧。”洛鸢递去一柄干净的汤匙。

    叶清越坐回到了办公桌前,顺手戴上?眼镜,依旧是?干练斯文的半框眼镜。

    叶英会意,立马应答:“对对,就是?咱们院子的那颗树。”

    从叶英混乱零碎的醉话中,洛鸢慢慢拼凑出一个鲜活的小叶清越。

    洛鸢最懂得如何在长辈面前讨乖。

    叶清越抿了一下唇。

    洛鸢知道答案,正?是?院中的那棵桂花树,她亲眼看到叶英摘的。

    洛鸢想钻到地缝下面。

    胡萝卜,是?叶清越唯一如此旗帜鲜明地表露厌恶的事物。

    叶清越:“好,我们回家。”

    仔细一瞧,一筷凉拌菜被放到了白粥上?,洛鸢这才发现?了端倪,

    洛鸢的视线停驻

    叶英抬手截胡了她的话头,她瞧见了自家女?儿衬衫衣领下暧昧的红印。

    房门被拉开,透出昏黄灯光,叶清越换了一身棉质睡衣,长袖睡衣微微挽起,露出白皙精致的腕骨,搭在房门,一头乌黑长发从背部流泻,清冷气?质柔了不少。

    很奇怪的是?,叶英对叶清越的回忆,似乎只是?停留在她七岁前?

    接着轮到叶清越受难了。

    昨晚两?人都没有回来,早上?叶清越还托人带了新衣物,说明没有在公寓凑合一宿,那大概率是?在酒店……

    叶清越半蹲在洛鸢身边,见状说:“它很喜欢你。”

    两?人相处愈发自然亲密,叶英为人父母,打心底里替她们开心。

    但是?洛鸢把话口递给了叶英,她问:“妈,是?咱们家院子的那棵树吗?”

    叶清越注意力从电脑前拨离,她顺着力道,掖了掖被角,微微仰头朝洛鸢笑了下。

    她不太习惯和叶英这般热络地互动。

    但是?……洛鸢路过主卧,转了脚尖,停在房门前,她看了一眼时间,试探地敲响了叶清越的房门。

    从短暂的恍惚中回神,洛鸢迈步上?前,熟悉地捞出枕头,抱在怀中,抬腿坐到对面的小沙发上?去。

    怒其不争。

    “妈,你……”洛鸢无奈的语气?夹杂一丝难以置信,她叹气?道:“清越不爱吃胡萝卜。”

    叶清越太过冷静,洛鸢从那人脸上?看不出任何一丝情绪,哪怕一丝不开心,她一时拿不住主意,同?时觉得贸然前来掺和叶清越的家事。

    叶清越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和叶英交流,干涩地应了声:“辛苦。”

    饱满米粒点缀着杏黄桂花瓣,叶清越掩下长睫,未置一词。

    叶英推着洛鸢的肩,催促洗手吃饭。

    洛鸢恍惚想起游泳池送花那回儿,叶英却知道叶清越花粉过敏,

    洛鸢笑容不变,将这一切窥进眼底,多?日疑虑愈发浓。

    洛鸢早已习惯从细枝末节探究叶清越的情绪,睨见那碗飘着油腥的肉汤,心下了然。

    啪,筷子掉了。

    “这么晚了,还在办公?不是?不加班吗?”

    对于女?儿之前的疏淡,叶英竟然没有丝毫介怀。www.jingzhu.me

    “好喝。”

    叶清越视线从她脸上?移开,抬手合了合散开的睡衣衣襟,淡声道:“没有,我在等你。”

    回到别?墅,叶英早已等候在餐厅。

    洛鸢笑了,和叶清越相处真的很舒服。

    叶清越离席之后,气?氛肉眼可见凝滞,叶英独自小酌,拍着洛鸢的手,说了不少话,全是?关于叶清越的。

    “我们家”这一词也被框定了界限——仅仅包括“洛鸢和她”,不包含在场的第?三人。

    叶英起初还不敢确定,直到三人落座,洛鸢使右手拎筷子。

    洛鸢垂在身侧的指节不由?紧了紧,迟疑片刻,穿过寒冷走廊,跟进了温暖的主卧。

    叶英异常开心,她连声道:“新鲜就好,喜欢就多?喝点啊……”

    因祸得福,有了这么一出小插曲,洛鸢今晚可以回次卧房间睡觉。

    洛鸢抿了下唇。

    洛鸢却摇了摇头:“这是?一条生命,我没有能力给它一个家,没有能力对任何依赖我的生命负责,所以我帮它寻好人家就好了……”

    “清清她……是?我做的哪里不对吗?” 偏偏叶英一脸无措地望着她。

    沉默半响,叶清越轻声问:“是?我们家院子那颗桂花树吗?”

    洛鸢直觉里面有不小的弯绕。

    叶英给叶清越夹的是?胡萝卜丝。

    桌下拽了拽叶清越的衣袖,洛鸢一扭头,对上?叶英灼热到无法忽视的目光。

    “先进来吧,外面冷。”叶清越打断她,只留下一句话,转身回了房间。

    相比于两?人的热络,叶清越安静端坐一旁,肉汤浮着腥气?直往鼻里蹿,她原本就没有什么胃口,此时更加没有心情,但她还是?拿起瓷勺柄,装起了样子。

    洛鸢和她道别?:“妈已经睡下了,所以我今晚先回……”

    叶清越不咸不淡地点了下头。

    这番话连同?了叶清越,叶清越神情一顿,看到叶英笑逐颜开,连声应好的模样,不由?抿了一下唇。

    她一阵心虚,忙解释:“妈,我有腱鞘炎,老?毛病了……”

    *

    卧室开了一小扇窗,正?对着叶清越,洛鸢再展开薄毯,扬手盖住了叶清越的双膝。

地表达喜爱。

    一桌寂静,所有目光落到洛鸢微微颤抖的右手。

    洛鸢有些意外:“清越,你还没有睡啊?”

    “好。”

    洛鸢再没了分房的理由?,只好笑应下,心中却已然想好了应对之策。

    叶清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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