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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菘蓝不过,十五六的样子,居然操心起了以前阿翁操心的事,难道这世上的女子都只能选择嫁人吗?

    想想这几日卫姈一直缩在马车里,小家子气,像是个没见过世面的丫头,难怪是外面养大的没有卫家一点磊落大方的气质,也无甚仪态。

    卫姈发现今日多了些婢女嬷嬷,她觉得有些奇怪。这些嬷嬷是随卫徜一起来的衡州这几日怎没见她们出现过?

    这说话的仆妇身穿红缬绿袄子和绫纹紫裙,到不像一般的仆妇,还是江南世家都这般财大气粗连仆人都穿着甚好?

    方嬷嬷先是瞠目结舌,后是大怒没想到她敢这么说话!如此,如此...出言不逊!气得指向卫姈的手都颤颤巍巍的,怒道:“你,你敢出言辱及夫人!目无尊长,如此狂悖!”

    

    这卫家的嬷嬷真吓人,若是卫家都是这般规矩森严可怎么办,娘子是主子,她们都这般挑剔。

    卫姈尚在伸懒腰的手停下,转过回过身挑眉看向她“这位老嬷嬷是?”

    卫姈笑道:“这位嬷嬷管的可真宽呢。”

    像卫姈这等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小娘子等见识过卫家是何等风光富贵,她还会想着离开?只怕到时赶也赶不走。

    

    “果真是自小没人教养,没点规矩,在外面也就罢了,等回到衡州,可得叫咱们夫人好好管教管教你,改改你这没规矩的样子。”菘蓝听明白这嬷嬷的话意,气急想要冲过去。

    卫姈不屑与她解释,转化焦点:“我走不走都与嬷嬷没什么关系,只是不知卫家的下仆还有这般与主人说话的规矩。”

    

    不过,这些人还不值得她费心思,卫姈转身进了马车,掀起车窗看向卫府,在卫徜一声令下“出发”的声音中看着渐行渐远的房屋,已经有些熟悉的街道有些道不明的情绪填满心头。

    卫徜也不知去了哪里,只剩下她与一众仆从。

    卫姈伸着懒腰,活动着手脚,其中一个嬷嬷盯着她看了半天,她也只当没感觉到。

    倒也不是卫姈多心,立在马车旁的几个仆妇和一众侍女看她隐隐带有审视之意。

    虽然本朝开国皇帝以及一众亲眷有不少有胡人血统,整个国风开放,但是历经几代皇帝愈发朝儒家尊崇已不见当初那盛世开明,反倒腐朽起来。

    菘蓝本想上前护着娘子可卫姈朝她摇了摇头,她便老实缩着。

    卫徜在门口等卫姈一道出发。

    “那你是想回来还是不想回来呢?”

    菘蓝踌躇道:“娘子如果能一直在衡州卫家是最好不过了。万万没想到,原来家主与娘子竟然是衡州卫氏子弟,那娘子您回到卫家,定能找门好亲事。”

    幼年母亲离去,少年失去父亲,青梅竹马也不喜欢自己,后来就连最敬重的祖父也生死难料,最终她也死于血亲背刺。

    躺了一上午腰酸背痛的,该下来活动活动手脚。

    

    卫徜体贴道:“那也要住的舒心才好呀,不过不妨事待到了衡州阿兄再给你添置。”

    菘蓝不懂,这世上的规矩永远用来约束核心之外的人,譬如百姓,譬如没在家族长大的卫姈。

    一心想要回陇右复仇的卫泠,没想到第一步就难上加难。

    “奴是夫人身边的管事嬷嬷。”这位嬷嬷骄傲的扬着下巴。

    方嬷嬷脸色铁青,卫姈面带微笑,铺了披风在草地上示简介:出自陇右士族的卫泠,武功高强身份贵重。在外人看来一生顺遂鲜有失意,可事实并非如此十全十美。

    卫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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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是真就连这点道理都不懂?

    方嬷嬷的理解就是给她点颜色瞧瞧,好让她知道卫家是什么样的人家,容不得没有规矩女娘,若想进卫家必然要听夫人管教。

    “住不了多久便要回来了,拿那么多干嘛?”反正她日后是要回鄯州的,这些东西带多了都是累赘。

    这位病美人自幼就有心疾,外加各种杂七杂八她听也没听过                        ……

    她现在每日勤加练功,也许过不了两月身手便能恢复上几分,待彻底处理完卫徵的事便是回鄯州之时。

    她死前还听见那人说:“卫家是我的了。”她愤怒、悲凉又不甘,血脉相残就只是为了卫家的权势吗?

    ***

    方嬷嬷一肚子火,闻言冷笑根本不将卫姈的话当真,任谁回了卫家还会想着离开呢,不认宗族呢?这世上除了像四郎君这般懵了心眼、狂狷的人,估计也再没有第二个人会选择自出家族了。

    只道:“纵然我姓卫,但我阿耶已离开卫家,与卫家也再无关系,我回去不过也是替他看望看望祖母,什么夫人,干我何事。”

    卫姈拦住她,道:“你倒是说说替哪个夫人管教我,是我祖母还是我阿耶在地下新娶的夫人?”

    “娘子,女娘出门在外,总是要注意着礼仪形象的,你怎可做这些粗俗的动作。”

    到桑柳县的这段路程颠簸了些,睡得不好,幸而她已经不断加强锻炼这幅身体,才顶得住舟车劳顿。

    嬷嬷瞪着双眼,有些吃惊,这么个乡下的丫头片子居然敢与她这般说话,在她的预想里卫姈,应该是低声下气讨好她的,她可是夫人身边掌事,她难道不知道回了卫家要看夫人脸色行事吗!

    

    而陇右远离中原民风彪悍,反倒开明自在,卫姈心道这才哪跟哪,不过她也不没有继续火上浇油。

    “小娘子说的好听只怕到时赖着不走!卫家可没这般没有规矩妄议尊长的子弟。”

    行了四五日路,今下一个歇脚点在桑柳县,要到傍晚才能行至,晌午只能在荒郊野岭稍作休息,解决人生大事。

    众人还只道这卫娘子是循规蹈矩颇坐的住,忍得了这枯燥的行路呢。一直抓不住卫姈一点错处的仆妇有些抓肝挠肺,这不今日,这个仆妇终于逮到机会赶忙发挥。

    “娘子,我们真的还会回来吗?”菘蓝不确定的问着。

    “娘子你在说什么啊。”菘蓝脸唰的一下绯红起来,扭过身去不理卫姈了。

    也是卫姈一路上都没露过面,吃完就睡。

    卫徜让一众人等停到河边的空旷地上。卫姈下了马车,左右转转,她许久没有坐过马车了这次直接坐了四日,还真是要命。

    卫泠出海归来后得知祖父被困于边城,她准备连夜奔袭前往边疆,怎料却死在了家门口。

    

    下仆起的比鸡都早,白日不方便,她只好在夜里练功,每天睡不到两个时辰就得出发,白日在马车上补觉,走了四五日了,卫家一众人等愣是没见过卫姈的几面。

    卫姈笑笑,看吧这个话题被她斩断了。

    再次醒来竟变成了千里之外的江南病美人。

    卫徜看卫姈只拿了不大的包袱,一个箱子的行李都没收出来,疑惑道:“九娘怎么就只带了这点行李?”

    来之前夫人就交代过她,莫要让这位卫娘子言行无矩丢了衡州卫家的脸,到衡州之前务必要教好规矩。

    卫姈没有拒绝只是向卫徜笑道:“谢谢三兄。”

    卫姈揶揄道:“你是不是自己想嫁人了,你放心,你看上谁了便来与我说,不会耽误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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