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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便她知道自己过不了多久就会离开这里,仍然认真地对待每一项工作。

    苏瓷心下正为快要结束的尴尬而泛着微微的松快,闻言脸上的表情不由僵了几分。

    苏瓷每天都在和这些坛坛罐罐打交道,可惜大多都是粗制仿制滥制,真正有收藏和研究意义的几近于零。

    ……

    “既然有男朋友为什么还要去相亲?”

    定制款商务车里,气压有些低沉。

    “好。”苏瓷上前接过名片。

    正待挂断,一道不紧不慢、无甚起伏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习瑞,我记得是你女朋友追得你,当时她是不是总找借

    纯黑色的高大SUV已经重新发动引擎,在苏瓷以为即将绝尘而去时,车窗再一次降下。

    南市曾是有名的民国城市,那些依然住在巷尾里弄的人家或多或少都有些上一辈传下来的老物件,最多的就是林林种种的碗盘碟、罐盂坛。

    邹雪梅大约五十多岁的年纪,因不喜染发,又长得丰润白皙,和刻意扮年轻的同龄人比起来,格外有一种慈眉善目的味道。

    “不好意思……”

    邹雪梅又笑眯眯继续道:“这人呢,年纪稍微比你大一点,三十刚出头,不管是家里还是本人,经济条件都十分不错。他自己呢,并不看重女方的家庭和经济条件,只看人品、学识,还有能合他眼缘的长相。关键是他家里人催婚催得急,偏偏能入他眼的人却少,但我把你的照片和情况都展示过去后,不管是他本人还是家里人都很满意。”

    自认礼貌和细节都做到位的苏瓷,推开门,走下车。

    还是洗衣店打来电话,问她怎么没在规定期间取走衣服,苏瓷才发现,距离约定好还衣服的时间已然过去整整一周。

    秋夜晚来的风好像也很凌乱,将发丝吹到额前,又遮住了眼。www.qingci.me

    这一天,自然也是忙忙碌碌,无所发现的一天。

    “我听你们馆长说了,不久你就要被调到名鼎拍卖那边去。真没想到,你还是个修复师,年轻人厉害啊!正好,这次你相亲的对象也是名鼎的,具体在哪个子公司我这会儿还真想不起来,总之你们都在同一所大厦工作,这就是缘分啊!”

    “当然说了,人家不介意。”

    不过平日里并不是总能有新的藏品流进来,因而大多时候,她还是比较清闲的。

    “那您路上小心。”

    苏瓷的主要工作就是鉴定每一份流进场馆里的藏品。

    所以当她在街头被任为志拦住时,宋廷晏便也顺手帮她解了围。

    览世博物馆虽说只是一家民办博物馆,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占地4000多平米的三层仿古建筑,让它成为城市里一处独特的所在。

    一只夹着名片的手从车窗内探出,“衣服处理好,给我打电话。”

    即使面对他的厌恶,她也可以淡定坦然地不去在意、不予理会。

    从更衣室走到楼梯口,短短十几米的距离,那串号码再一次打来。

    苏瓷这才猛地打了个激灵,彻底清醒过来。

    这样一忙起来,苏瓷便顾不上许多,再加上要接送小炎上下学,以及去医院照顾外公,她几乎都快忘记要还宋廷晏衣服这件事。

    她去更衣室换下灰扑扑的工作服,离开博物馆前先给苏韵一打了电话,叮嘱她晚上回家吃饭。

    苏瓷习惯性地抬起挂着风衣的右手去拨头发。

    不是反问,是陈述,是能品出说话者齿间生寒的陈述。

    为了这件衣服,她还要跟宋廷晏再见面?

    邹雪梅越说越喜笑颜开,“明天吧,正好是周末,我帮你们约着见一面。”

    苏瓷想,大概率是遇到了诱导用户回拨的诈骗电话。

    她一过来就直奔苏瓷。

    在临近下班时,馆长的爱人邹雪梅赶了过来。

    “抱歉,今晚在病房外不小心听到了你和宁老的对话。”

    对面还是沉默。

    她竟然在宋廷晏的车上睡着了!

    回身关门时,正待再补充一句客套的告别语,车内的宋廷晏微挑起双眉看向她,下巴点向副驾驶上的风衣,语气中带着淡淡的质问,“这衣服你不该帮我处理干净吗?”

    宋廷晏坐在车内,侧头看向她,似乎在审视或揣测着什么。

    苏瓷自然从善如流,真心感谢道:“谢谢邹姐,一直为我的事费心。”

    “宋总,谢谢您送我回来,衣服我就放这里了。”

    宋廷晏可有可无地“嗯”了一声,听在草木皆兵的苏瓷耳中,便感觉宋廷晏好像有点不高兴。

    事实证明,人一旦忙起来,那些关乎面子的情绪就都不重要了。

    咖啡厅前那个与她擦身而过的人是宋廷晏。

    “苏瓷,你没存我的号码。”

    苏瓷站在马路边,一手挂着衣服,一手拿着名片,头脑一时有些凌乱,不知道事情怎么就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

    “我不买广告产品,也下载了国家反诈APP,这个号码你可以从列表中删掉了。”

    既在同一地点,自然也围观了她与任为志之间不愉快的相亲。

    助理习瑞已经跟了宋廷晏四年,这四年风里浪里,也算见识过大世面,在面对宋廷晏的低气压时,依然不能处之泰然。

    “这次,邹姐给你看好一个人,保准靠谱!”

    南市因在南江流域中有重要的历史文化地位,因而南市地区的民国时期陶瓷也是南江流域古陶瓷文化的组成部分。

    直到苏瓷惊觉,那双比少年宋廷晏还要幽深锐利的眸子正悬在眼前,几乎让她一眼就看到了他瞳孔中小小的自己。www.qingshen.me

    “小苏,上次的事真不好意思,我也不知道我那老姐妹儿竟然那么不靠谱,她没说清楚你的工作也就算了,还把你介绍给一个二婚的,关键是人品还不行。”

    苏瓷松了一口气,最近外公总是频繁问起她那个编造出来的男朋友,每每都被她找借口搪塞过去。眼看越来越瞒不住,幸而又有不介意小炎的相亲对象出现。

    博物馆主办这次活动,目的也是为了丰富该时期的研究资料。

    宋廷晏将俯下的身体直起,神色自若地拉开与苏瓷之间的距离,一手搭在方向盘上,一手把玩着钥匙扣,轻描淡写地评价:“睡得挺熟。”

    只能他上了!

    不认识的电话,苏瓷几乎不接,想都没想,便直接按掉。

    走完最后的客套话流程,苏瓷关上车门。

    而病房里的那场会谈,则让他发现自己对外公撒了谎。

    苏瓷无言应对,她的私事好像并没有跟宋廷晏解释的必要。

    淡淡的草木气息又盈在鼻端。

    车窗在眼前上滑关闭,宋廷晏似乎又看了她一眼,才踩着油门离去。

    但最近,博物馆开展了一项公益活动,面向普遍民众,免费为其鉴定家里民国时期的陶瓷。

    出于礼貌,她又站定在路边,打算等宋廷晏的车开走后再离开。

    苏瓷开始忙碌起来。

    曾经,她也耀眼骄傲,与他各自站在两个金字塔的峰顶,遥遥相对,暗暗相争。

    她伸手解开安全带,在准备下车前,看到自己身上还披着宋廷晏的风衣,又连忙脱下来,顺便妥帖地整理好。

    现在,却好像身在尘埃。

    习瑞一咬牙,“宋……”

    由于这段时期各窑口瓷器产量相对较少,在市场上比较稀缺,所以还是很有历史意义和收藏价值的。

    话筒里除了隐隐的电流,没有其他声音,和她以往接到广告和诈骗电话时的情况一样——接通后的前几秒总是没人说话。

    “我这个年纪就愿意为年轻人张罗,尤其是你这么俊俏的好姑娘。”

    这里主要以收藏和展示唐、宋、明、清的陶瓷及陶瓷残片为主。因地处南江流域,同时也肩负起研究、保护以及弘扬南江流域古陶瓷文化的责任。

    “邹姐,没关系的,只是见一面而已,不合适互相说明白就行。”苏瓷和婉地笑道。

    苏瓷再一次被挫败感包围,短短一个晚上,似乎她所有的不堪都被宋廷晏看去。

    她讪讪地将衣服重新拢进自己怀中,“不好意思,那我先拿走,洗好再还给您。”

    自从宋廷晏打完电话,车里就像弥漫了一股西伯利亚强冷空气,两个人心里都七上八下,恨不能原地隐身。

    前座的司机和助理互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见四个字——避之不及。

    通话刚结束,手机上又跳出一串陌生号码。

    热情的邹姐离开后,苏瓷也到了下班时间。

    被宋廷晏叫醒时,苏瓷尚陷在纷乱芜杂的梦中无法清明,夏日的蝉叫、风扇的转动,仿佛还在耳边聒个着不停

    苏瓷谨慎地问:“那您跟对方说了我的情况吗?尤其是小炎的事。”

    苏瓷尴尬地将塌陷在座椅里的身体挺直,又遮掩般地胡乱捋了捋发丝,心中很想立刻逃离开这个狭小的空间。

    “什么?”苏瓷一愣,他怎么知道?

    就像打开了某个闸门,苏瓷终于抓住了关键,串联起整晚发生的事——

    但目的地到了,必须得有人提醒宋廷晏下车赴约。

    很明显,指望司机陈登是不现实的,一米八出头的北方大汉,此时已将身体滑低了近30公分,整个人都快滑到车座下,习瑞甚至能看到飘在他头顶的硕大字幕——“看不见,看不见!”。

    苏瓷犹豫了一瞬,看来对方对她的号码很是锲而不舍,为了防止没完没了地打进来,她按下了接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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