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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来也是好笑,苏知尘一生积攒功德无数,竟然败在一个缺德的女人手里了。真是命运捉弄人,他也有得不到的人。

    或者是她不愿意多想,因为不管曾经如何,通过这些日子的日夜相处,她是真的喜欢上他了。

    想他......为何瞒着她。

    那个偷偷跑来人间玩的傻公主天天跟着他,他知道人神两族是有婚约的,那时他嫉妒苏知尘,便想着......后来自己栽了进去。

    他知道苏知尘能保下裴云芝。

    孟随嘴角扬起,转身去找裴云芝。

    他和人王交易,由他来履行婚约保下裴云芝,而他自愿成为人王盗取魔煞主转世力量的献祭品,被他的人想方设法送了进来。

    苏知尘不在乎的人他在乎。

    祝洄扭头看向孟随,问他:“你还出去吗?”

    “十八怎么死的。”

    庭院里灯火通明,凉风吹过,树影斑驳。

    “嗯。”祝洄轻应一声,苍白的脸上露出从容的笑,她挥手跟孟随道别,“走了。”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裴云芝抽回思绪,转身看向朝她跑来的男人。他那双多情的桃花眼里满眼都映着她的身影,她想他应该是真的很喜欢她。

    裴云芝撇嘴:“我又不傻。”

    才短短几天的时间,孟随浮躁风流的气质仿佛都被他藏匿了起来,整个人内敛沉稳很多。更明显的变化是,男人头上原本用来耍酷的几根银丝不知何时增多了,占据了他一半的头发,看上去又年轻又沧桑。

    祝洄轻轻笑着摇头:“不认识。”

    她问道:“她走了吗?”

    “殉情。”

    因为喜欢,才会想东想西。

    她忘了她怎么喜欢上孟随的。

    她哭了吗?

    裴云芝瞬间慌了神,“你怎么哭了啊?”

    江浔离开了。

    女生不说话只是流眼泪,裴云芝想安抚她的情绪但又不认识她,不好太亲切,只能细声细语地哄,“有什么话你慢慢说,不要哭。”说完她瞪向孟随,“是不是你招惹的啊。”

    “曾经是。”

    —

    不知过了多久,床上的女生缓缓睁开双眼,盯着天花板怔怔地发呆。随后她眼珠子微微转动,似乎想到什么,猛地起身坐起来,结果因为睡得太久,动作太大引起脑袋缺血一阵阵的晕眩。

    孟随闻言看向裴云芝,面上闪过犹豫,他大概猜到祝洄因为什么事找他,他不怕裴云芝误会,而是有些事不想让她知道。

    孟随面色平静:“走了。”

    苏知尘开天眼早,他也有自己的方法窥测天意,后来他看到裴云芝因为私自下凡被天道安排成牺牲品,介于别人转世纠缠的命运里,每一世都落得自杀的结局。

    “芝芝。”

    裴云芝回头,她望向女生孤零零又瘦薄的背影,心里不知为何涌上一阵感同身受的心疼。鬼使神差地,她走到女生前面,低头温柔地问她:“这位妹妹,你是不是有话要和我们说啊?”

    孟随长叹口气,思绪从记忆里拉回来,不是他不帮祝洄,而是他现在也无能为力,“你看到了,我现在只是普通人。”

    尽管后来裴云芝察觉出不对,他太粘她了,粘人得不正常。在家里粘着她,在外面拍戏也粘着进一个组,是真的把她放心上珍惜,以至于她没有时间去细想,不对劲的是什么。

    他想起来了。

    祝洄抬头望着她,早已红润的眼框里泪珠无声掉落。

    他没想到裴云芝在这个世界里注意到的人不是江舒,而是苏知尘。他后来弄清楚了,她背后亲人想帮她避劫,不想她跟魔煞主转世走得太近,就暗示她接近苏知尘。

    “......油嘴滑舌,别想糊弄过去。”

    孟随口比心快:“但你可爱。”

    裴云芝不是没察觉出两人有事瞒着她,但因为女生没有恶意,她便随口找了个理由离开,“我想起来我的包好像落在里面了,我去拿。”

    她以为自己不会在意他的谎言,但心里却始终闷闷的如同盘旋了一道散不开的乌云,她甚至分不清难受的原因是看到女生哭了,还是因为孟随有秘密瞒着她。

    那次在寻灵山里,他借用魔煞主复苏的强大力量切断了人王控制他的系统。身体虽然废了,但他在这个世界里获得了自由,倒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至于以后。

    一开始系统抹去了他部分记忆。

    孟随无奈叹气:“不是我,唉,我真是服了你了。”

    所以这些天她在梦里梦到的那些模模糊糊的场景,曾经都是存在过的吧,那几声恍恍惚惚要她阻止江浔的声音也是存在的吧。是该停止了,到十九该停止了。

    他时日不多,就算知道这个世界是假的,也只想留下来和心爱的人好好在一起,不掺和别人的是是非非。

    “不认识。”

    让他忘了他喜欢的人是谁,让他利用祝洄将江舒的煞体刺激出来。他试过,但他和祝洄太像了,他们都是擅于伪装自己的人,比起和心眼多又缺德的祝洄打交道,他对心思简单的裴云芝更有好感。

    不过,孟随没心思看戏了。

    可能是来的次数太多了,这次她在寺庙外碰巧遇到了熟人。她怔怔望着刚从里面走出来的孟随和裴云芝,两人并肩同行的氛围不像往日那般欢喜冤家,亲昵的距离倒是有一种宁静温柔的和谐。

    他不愿。

    裴云芝双手环胸,佯装一脸冷酷,“说说吧,什么时候惹的风流债。”

    他们走近了。

    祝洄恍然回神,她抬手擦去眼角的泪水,上前一步拥抱裴云芝,唇边扯出恬淡的笑意,嗓音微哑,“虽然我们不算朋友,但幸好,还有机会能当面和你告别。”

    “可是,她看上去好难过。”

    她不知该怎么打招呼。

    ......

    而孟随对女生的出现也熟视无睹,两人从她身旁擦肩而过,宛如路过的陌生人。而后,交谈的声音随着风吹来,不轻不重。

    孟随说:“十七。”

    但苏知尘有喜欢的人了。

    姑且信他吧。

    “......”

    算了算了。

    两百多片了,短短五六分钟,她却心神不宁了好几次,数错了后又重来,最后干脆不数了。

    男人安静地坐在轮椅上,孤独的身影被飘落的花瓣包围,暖

    “她是不是认识我们啊?”

    孟随上前将她揽入怀中,低低轻笑,“没有风流债。”

    目的地仍然是寻灵寺。

    她又缓缓看向孟随:“能聊聊吗?”

    只是那时男人望着她的眼底满是柔情,她就信了。或许他说的是真的,或许,她曾经真的很喜欢他。

    夜色笼罩天空。

    想他为何老得比一般人快。

    裴云芝有时候觉得自己好像漂浮在这个世界里的一片浮萍,尽管父母爱她,老公疼她,她的生活看上去美满和谐令人艳羡,但她总觉得自己忘了什么。

    “芝芝,我好想你。”

    其实只是他自私罢了。

    孟随思绪飘忽到从前。

    祝洄望着裴云芝离去的背影,平淡地肯定,“你就是那个话本里的巫师吧。”

    祝洄缓了好一会,才适应身体的疲软,慢慢走到衣帽间,换了件黑色的外套出门。

    他也知道苏知尘不会让那个男人如愿。

    她经历了一场地震。

    还好,他不想回去。

    孟随的目光望向裴云芝离去的方向,唇边露出真实又温柔的笑容,“不出去了。”

    她能感受到的。

    裴云芝在医院里醒来的时候,只有孟随陪在她身边。他说他是她老公,说他们曾经感情很好。她没有那么深刻的感觉,也想不起来。

    她不傻,只是不想揭穿。

    后来他遇到了苏知尘。

    裴云芝没有包要拿,她只是随便找了个借口离开,进来后没什么事,就在庙院里闲逛。她停在一个池塘边,无聊地数着荷叶。

    不说再见。

    如果每个任务都算一世,那应该算是上上上辈子的事情了。他曾经是巫师,是人王不承认的私生子,人人都称赞苏知尘有天赋,没人在意他的努力。

    寿命短也是他的报应。

    但也回不去了。

    但裴云芝在意他。

    祝洄看到了,她只是想确认一些事,“小美是谁。”

    这个距离已经能看清彼此的神情了,裴云芝没有同她打招呼,祝洄便知道女生又不记得她了。她站在原地,看了眼没什么变化的裴云芝,又看了看孟随,随后怔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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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可能再也不见。

    孟随静静望着女生离开的背影,她应该知道了吧,那是他找了好久才找到的可行方法。一个世界一个天道规则,利用一个天道摆脱另一个天道。

    想他为何背着她吃药。

    什么告别?

    殉情啊。

    片刻后,他看向祝洄,好奇道:“你找到方法出去了?”

    花园里往日反季节盛开的山茶花一夜之间枯萎凋零,散落飘成一地凌乱,只剩几块菜土里的种子冒出嫩芽,彰显着同主人一样顽强而脆弱的生命力。

    裴云芝忽然就不想计较了。

    祝洄忽然就说不出话了。

    裴云芝没听明白女生的话,但她能感受到女生的拥抱没有恶意,于是她没有推开她。她只是奇怪,“你是不是认识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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