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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确,容易让人有误解。

    顾芃用力呼吸了一口,吸进鼻腔里的全是挥之不去的闷。

    虽然事到临头,还是有点怂,所以她只能装作开玩笑一般问道:“那就这样把定情信物扔进罐子里吗?”

    挂断电话后过了一个钟头,蒋小勇静静地改掉了自己的签名。

    她举起罐子晃了晃。

    冯紫依推了推顾芃:“想什么呢?都放学了。”

    “讲座呗,”班长说,“我最讨厌听讲座了,叭叭叭讲几个钟头,全是心灵鸡汤。生不如死。”

    “顾芃,”尹尘敲了敲椅子间的把手,“别戴着,危险。”

    “我以前总以为只要我努力,我们总会有结果的。你说,再蠢的人刮奖,都知道‘谢谢惠顾’里刮出‘谢谢’就可以收手了,为什么我还是这么固执,为什么我还不停手?”

    顾芃:“锁定了几个,但是还没决定。你呢?”

    这个牌子的咖啡是拉环和罐子分体的设计。

    顾芃她们先到,她坐在一班最靠边的那一条上,左手边正好是一班。

    齐伟听到她们的讨论,也回过身问:“你们留在学校还是去外面啊?”

    一个班一个区域,高二二班在一班后面,一班在一班旁边,四班在一班后面,以此类推……

    顾芃先写完题目之后,还剩十分钟。

    看来,的确如齐伟他们所说,她需要一个契机,来把这段感情梳理明白了。

    【你和季程的位置,我帮忙占了。】正式开场前,大家都陆陆续续到了。

    顾芃双眼放光:“正好我困了……你现在喝吗?”

    顾芃又重复一遍:“我真的不清楚。”

    顾芃握着电话,心中情绪复杂,连一句徒劳的安慰都说不出口。

    冯紫依一愣:“怎么说到这个了?”

    尹尘往里坐进来之后,好多女生叽叽喳喳地轻声议论,有胆子大的就直接靠着季程坐了下来。

    结果这里头的灯光太亮,显得她手上那个指环更加明显。

    她问真的要丢掉定情信物吗,尹尘说——别戴了。

    蒋小勇就是她那个初中同学,暗恋一个男生,把男生朋友间的关心当成暧昧。初中毕业时告白,却被毫不留情地拒绝。

    冯紫依还没来得及回答,已经被另一道声音抢答了。

    蒋小勇自顾自地,语调像释怀,释怀里却夹杂着深重的绝望。

    她强打精神,拍了拍前面的齐伟。

    抿了抿唇,吹了下刘海,就又开始看书了。

    顾芃说:“今天我试探了一下他啊,可是失败了。”

    “我跟你说过蒋小勇吧?她和张牧之在暧昧期的时候,张莹在情人节给她送过巧克力,在她给她妈打电话的时候说‘你给我岳母打电话啊’……”

    “有水喝吗?”

    她在那边装作若无其事,跟顾芃说:“芃芃,我不等了。”

    齐伟眼珠一转,见到尹尘:“我没脑子我也知道谁给你的。”

    ——【你真的没有和我说再见,你说的是永别。】顾芃心一凉,急忙打电话过去,蒋小勇接起来,语调已经恢复正常,只是嗓子还是哑的。

    顾芃想了想,准备按照以前大家的想法,试探一下尹尘的反应。

    告家长书下来的时候,班长一边发一边抱怨:“组织活动还不如放半天假呢,学校太抠了!”

    在一边写东西的冯紫依开口了:“五月了,马上要出去集训了吧?”

    她占了两个位置,然后给尹尘发消息。

    她想到了今天的事。

    五月四号青年节,学校终于又组织了一场活动。

    顾芃问:“组织的是什么频道啊?”

    顾芃喝完咖啡,倒是精神了。

    集训就是集体训练,那段时间他们就不上文化课了,专心学专业,一直到联考结束。

    主讲师一会儿就来了。

    顾芃骗他:“说不定呢,我或许出国去。”

    给学校写了申请书之后,那几个月就不在学校了。

    尹尘坐在一边,一言不发。

    青年节当天,被班长说中了。

    顾芃回头,把那个小拉环扔进易拉罐里,叮当一声落响,是跌到底了。

    顾芃愣了一下:“好像是,几月集训?”

    暧昧通往的分叉路口,一边是两厢情愿,另一边无非就是一个人的狂欢。

    不管尹尘对她是什么情感,无论最后结果如何……

    尹尘没有听出她话中潜台词,只是点轻轻颔首:“别戴了。”

    顾芃马上侧头:“你带了啊?带的什么?”

    “我不要张牧之了,他怎么样都不会爱我的。”

    齐伟:“你出去吗?”

    顾芃看了眼,又低下头继续看书了。

    她撑着脑袋发呆,突然想起蒋小勇。

    已经是五月,夏初的风初露问题,显出淡淡的干涩和燥热来。

    新生的枝叶在风色中飘摇。

    班长说:“这我就不清楚了,估计分一个大区域,然后自由坐吧。”

    “我刚才想到了蒋小勇,我觉得很害怕。”

    刚下晚自习,人潮拥挤,有男生风似的掠过,去赶最空旷的公交。

    上楼的时候,季程拉着他一起买的。

    她又爱乱动,划到自己就不好了。

    她把空罐子放到一边,把拉环单独拿出来玩。

    “谁给的定情信物?”

    齐伟一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在瞎说,“切”了一声,转过头了。

    她给顾芃打电话的时候,声音哽咽,险些像是悲鸣:“你说,他就是仗着我喜欢他吧?要是这是他喜欢的人,他不舍得让我等这么久的吧?”

    “那你刚才还问。”顾芃把底下尖尖的那一面转过来,吓了吓齐伟。

    “我以为我再努力一点,或许就能见到惊喜了呢?或许那四个字是谢谢中奖呢?”她终于忍不住哭出来,“可是我刮到底了,我再也没有办法了。”

    齐伟像是在上面听到什么好笑的,转过头准备跟顾芃聊两句。

    尹尘:“咖啡。”

    见到了全过程的尹尘:“……”

    有的人会继续留在学校学专业,有的人会自己去外面教室报名。

    更何况顾芃还反复强调了这东西是定情的。

    她重新靠回去,跟冯紫依打了商量:“等一下我们出去上个厕所,顺便买瓶水吧?”

    顾芃说:“应该去外面吧。”

    齐伟:“我也不清楚啊,感觉这边的教室都差不多。”

    顾芃想想,又问:“座位是排好的吗?”

    齐伟:“教室找好了吗?”

    顾芃这才惊醒来,笑着摇摇头,开始清东西。

    顾芃踢了踢脚下的石子,又用脚后跟碾了一下,轻轻喟叹一声:“我真的不清楚尹尘喜不喜欢我。”

    齐伟恨不得把自己那张脸,透过椅子的缝隙钻过来。

    冯紫依:“七月或者八月吧。”

    “我有。”

    她把拉环底下的东西扯掉,只剩上头的一个环状物。

    齐伟:“你手上戴的是个啥?”

    于是蒋小勇告白了一次又一次,结果,也还是没能够成功。

    那时候冯紫依在低头写题,隐约听到了一些。

    齐伟朝她摊摊手:“没有。”

    顾芃神秘道:“你猜。”

    但她起码需要一个答案。

    晚自修时,老师发卷子下来做。

    顾芃不情不愿地把东西摘下来,定了定神,终于用了点勇气,敢正面问了。

    顾芃:“……到底咋了?”

    顾芃顺着拉环拉开,喝了一口。

    他们现在的关系较以往已大有进展,甚至也在朝着某种方向发展,但不得到回应和表明,她心中总是没底。

    或许她会得偿所愿,或许她会成为下一个蒋小勇。

    顾芃撑着脑袋百无聊赖,找了本美术专业的书翻了会儿,尹尘就来了。

    尹尘摇头,把一边的咖啡拿来,扣着拉环开了一下,才递给顾芃。

    “不清楚吧,”她晃了晃手指,对着齐伟展示了一下,“这是定情信物来着。”

    顾芃说这是定情信物,尹尘说这东西容易划伤,要她扔掉。

    她在爱这个人的时候,一会儿乐过,很满足过,由于他的关心而沸腾过,由于他的眼神而心跳过。那些暗恋里,他给过她的快乐是真实的,痛苦也是真实的。

    那天上海的小雨来得毫无预兆,淅淅沥沥,断断续续,就像整个城市陪蒋小勇哭一场,哀悼她无疾而终的追逐。

    台上的老师还在磨磨唧唧,谈天说地地聊,顾芃伸出手,把环状物套进了自己的无名指里。

    顾芃无意识地按着笔,想到自己,也想到尹尘。

    最后一次二人见面,是在蒋小勇高中的时候,男生跨了一个区说要来看她。约定的时间是五点,她从四点就开始等,等到快九点人才来。

    顾芃福至心灵,一抬头就见到他们班的队伍,一眼就见到尹尘。

    顾芃一听,笑了:“那干脆去别的Z市或者X市?那边是集训大户,有很多好老师。”

    “他们那个时候明明看起来那么要好,让人感觉十拿九稳了,可是最后,张莹还是拒绝了她,并

    她曾经耗费过三年青春去爱慕的人,事到临头,只能这样了,不能如何了。

    一番略微的预热过后,顾芃靠着软趴趴的椅子,也开始有点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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