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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芃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类似于宠溺一样的动作给弄懵了,半晌,随便发出了个什么音节应付一下,然后,缩了缩脖子,把整张脸缩进羽绒服的立领里。

    尹尘手上的袋子轻微晃动,他为顾芃阐明事实:“嗯。”

    他很远就见到了她。

    再遮掩下去也没什么必要了,顾芃一咬牙,终于说:“没有躲你啊,只是觉得对不起你。”

    冯紫依:“相信自己,我们肯定能出去的。”

    冯紫依旋即赶到,朝着猫腰偷看的齐伟问了句。

    “觉得很对不起你啊,费了你那么长时间,但是却没什么好的成果来证明你的付出是有意义的……”

    阮士斌的声音从天而降,他笑声一声:“你们提前到了哇?哎,那边,齐伟和冯紫依,到的好早啊!”

    按理来说,没有比赛,她应该不会睡不着觉。

    他很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袋子,嘱咐道:“穿好,不然会冷。”

    末了,没什么悬念地接了句:“你本来就体寒。”

    她皱着眉:“哈?”

    她穿了一件红色的呢子斗篷,说实话,红色是极其挑人的颜色,但她驾驭得很好看。

    可是……

    她不太想聊这个乐子。

    眉一皱,低头呢喃:“不会的!”

    “齐伟,你一个人偷偷摸摸看什么呢?”

    ……她决定好好爱护这件衣服。

    大家纷纷穿上自己带来的外套,没带外套的人,就去里面租衣服。

    整个过程一气呵成,行云流水,堪称扣衣服的典范。

    她低下头。

    顾芃马上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装束:“我穿这个咋了?”

    直到把衣服从袋子里掏出来,顾芃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不用穿了吧,我真的不冷。”

    尹尘喉头一滚,问她:“新鲜期过了?”



    她一狠心:“你以为我会感动吗?”

    越往里走灯火愈加辉煌,像钟头候经常看的迪士尼动漫,每一场极尽篇幅去描述的盛大场景,就这么呈现在眼前。

    包装袋是硬卡纸袋,顾芃接过的时候,不小心见到了牌子。

    他从墨绿色的夜中走来,面容逐渐明亮,直到艳色灯光拂上他发梢,顾芃才后知后觉地回神。

    顾芃一副料到的样子,敷衍道:“一般吧。”

    顾芃依然往前走。

    尹尘了然,道:“嫌它丑?”

    袖口和上身摩擦了一下,带出一阵布料相蹭的刺刺声响。

    他的袋子仿佛在对她做出鄙睨,嘲笑她对力量一无所知。

    顾芃舔舔唇,试探道:“这衣服是给我带的吗?”

    顾芃想到了一万种他可能会问的问题,结果没想到他问她,是不是新鲜期过了?

    “但是考得挺差劲的,什么奖都没拿到。”

    见她不说话,一边看地上一边往前走,尹尘停下脚步,就站在这条道路的中间。

    冯紫依跟苏美拐进一边的时候,苏美还有些恐惧道:“好怕我们没走出去就在里面冻死了。”

    尹尘走得慢,顾芃又跟在他身后,亦步亦趋地跟着。

    现在好了,又是独处了。

    真挺美好的。

    少女纤细的手指拎着衣服的一角,将它从袋子里扯出稍许,就这么拉着,也不放,抬头跟他打商量。

    尹尘双手插兜,很自然而然地问她:“你就穿这个?”

    路人都一直回头看。

    顾芃瑟瑟,回过头,尹尘就站在她身后。

    走着走着,大家真的分成了一组组地前行,选择了各自觉得正确的路线。

    沉默地同行了两步,尹尘放慢脚步,和她并肩。

    齐伟咬牙切齿:“这个傻逼玩意儿,老子真想给他削成片煨汤。”

    到最后,自然就脱离了大部队。

    顾芃心道:这种经典款,不丑也说不上好看,不会过时就是了。

    尹尘的脸色这才好转了一点。

    他看起来依然像一朵任何人都无法采撷的高岭之花。

    尹尘淡淡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不然呢?”

    雕刻起的冰雕庞大而恢弘,雕工细致,连每一寸边角都削得细致入微,尖锐的冰棱在灯光下泛着冷色。

    顾芃两只手紧握,放在口袋里,这么一个带着防御的姿势让她比较安心。

    有一小块冰碴已经蓄积上了她鞋尖。

    顾芃舔舔唇瓣,不知怎么回答,低头,用脚尖一点点碾底下的小冰粒。

    他穿了一件纯黑的羽绒服,现在羽绒服半开着,隐约能见到里面那件白色毛衣。毛衣上领勾边细致,花纹容易,但给整件衣服都增加了可看性。

    里头的景致和外头张扬如红灯区的配置显然不同。

    整个景区租赁的棉服偏多,只有他们俩,穿着疑似情侣服的纯黑羽绒服。

    尹尘不想跟她绕来绕去,索性直接道:“你最近在躲我。”

    发消息也是,出来玩也是,好像不大想见到他。

    穿尹尘的衣服就等于要跟尹尘扯上关系,跟尹尘扯关系等于一定会被人往尹尘那里推,跟尹尘待在一起等于要聊天,聊天就等于……尹尘有可能会问她前几天发生了什么。

    蓬松的羽绒服衬得他那双腿更是惊世骇俗。

    他没注意到她的眼神变化,把羽绒服最上面的那个用来扣帽子的扣子扣住,然后身子再低一点,找到拉链,上拉。

    她本来打算假模假样地披一下,谁知道羽绒服太大,一个劲儿地往下滑,她又拎着袋子,刚用右手把左边的衣服扯到肩上,右边的衣服又掉了下来。

    不愧是冰雪造起的王国,真是名副其实的……冷。

    饶是顾芃这种一向对梦幻不感冒的人,现在也有些入迷了。

    本以为尹尘会问她“你想要我就给吗”,但没想到她想要,尹尘真的就给了。

    尹尘把袋子收回来,挂在手腕上,无所谓道:“那你就不穿吧。”

    她硬着头皮,退回去,扒了扒自己的刘海儿。

    尹尘眉间“川”字更深。

    现在好了,她连开场白都不清楚说什么好了。

    尹尘把她面部表情变化尽收眼底,侧了侧头,朝着空旷地方轻笑一声。

    冯紫依往那边一看,就见到尹尘低头藏笑,可惜张扬的灯光暴露了他,让他流露出的那一抹温存无所遁形。

    顾芃:……

    尹尘率先打破沉默:“这两天……睡好了吗?”

    “没有没有,”意识到他说什么之后,顾芃急忙否认,“没过,还是新鲜的,我一直保鲜着。”

    齐伟说:“老子的少女心……??”

    顾芃双腿打颤。

    顾芃一下愣住。

    问题是,这种稀烂的灯光,居然没能顺利拉低尹尘的档次。

    路人频频侧目,对着他们俩轻声碎语。

    他双手伸出,钳住羽绒服肩线,然后往前拉了拉。

    前面的齐伟和阮士斌已经率先进入水手迷宫里。

    尹尘看她手忙脚乱,活像个没有自理能力的婴儿,忍不住向前两步。

    灯光下她的皮肤又白又细腻,一双眼睛顾盼生辉,真的像从童话里走出来的小巫女。

    不是说不来吗?!

    关键是这么一个正经的娱乐场所,出于设计师某种恶俗的审美,居然把门口的灯搞得像神经一样……

    尹尘垂眸,毫不避讳地看她:“里面零下八度,你穿这么点会冷死。”

    顾芃伸出一只手:“……想要衣服。”

    “嗯,不会就好。”

    周边有一簇簇红色树木点缀,极白的盛光营造出璀璨夜景,每一道点缀都像即将绽开的火树银花。

    顾芃:“……”

    顾芃抬头一看,问:“他们人呢?我们走散了?”

    尹尘沉声叫她:“顾芃。”

    看得出她只穿了一条裤子,应该是带一点绒的,把她整双腿的轮廓勾勒得一览无遗,笔直细瘦。而她脚下还踩了一双至少增高五厘米的黑色靴子。

    顾芃咬着下唇内的软肉,低眉,不答。

    “还好啊,”顾芃说,“我穿的挺保暖的,一点都不冷。”

    顾芃飞快在脑内完成等量代换,遂决定拒绝。

    “既然你非要问,那我就说了,”顾芃用力眨了眨眼,有些踌躇地开口,“就是以前的比赛,前一晚你给我打电话,我睡得还不错……”

    虽然不是很想这么问,但好像也找不出什么别的理由。

    五个人一会儿汇合,等了没一会儿,十几个人全都到齐了。

    ……

    被骗了。

    尹尘的心思根本不在走迷宫上,他专门挑些僻静的地方走,给他们制造能够聊天的机会。

    齐伟食指抵在唇上:“你看,他们俩气氛真好,舍不得去打扰。”

    顾芃慌忙解释:“当然啊,肯定是没有给你戴绿帽子的……”

    尹尘:“那为什么不想见到我?”

    顾芃耳后温度急速攀升,大脑皮层发出高温预警。

    尹尘不由分说,手里的袋子递过去,晃了晃:“穿上。”

    她顺势看他,见他是难得的认真。

    大家检票入场。

    灯光是冷清的蓝,蓝中掺杂着薄荷淡绿,把整个城堡冰雕衬得大气而不失梦幻。

    顾芃低头藏脸,可惜腾起的红晕是滴在锦帛上的墨水,只能一个劲儿地往外扩张,铺开一层层的绯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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