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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童坐在六班的位置上,动也没动一下,仿佛刚刚被告白的不是自己,搞出的闹剧同自己没有任何关系。

    因为面前的那幅画,在第一时刻就抓住了他的眼睛。

    可是本地的报纸跟美术馆一起举行了一个征稿活动,获奖作品似乎会在今天展出。

    特别关注。

    算了,也算是进步。

    退出去之后,尹尘略微思忖,又再度点入阿凡的主页。

    冯紫依有些疑惑,问:“那我怎么没听到?”

    一个激情般的插曲过后,大家的困意被掐灭。

    顾芃本来想说“肉”,但回忆了许久也没回忆起来到底吃了哪些肉,只能回应道:“油麦菜。”

    是时季程正在玩手机,看他坐下来了,打趣道:“我听说今儿给广播站投稿的特多啊,还有直接给你投情诗的,了不起啊。”

    上楼去看新展的时候,季程想到什么:“听说那个顾芃画画挺好的,你见过没有?”

    那时候说“喜欢她名字倒着写”,只是季程话太多,他想让季程闭嘴罢了。

    “挺好的,”陈钰说,“吃完了,我全程看她吃完的。”

    “尹尘,他们要我通知你,说是下下周又有领导来检查,还想让你去美术馆解说,要你准备一下。”

    于是后来,回家的路上,他和季程就顺便又去了趟美术馆。

    顾芃百无聊赖,想尽可能拉长这段相处的时光,却不知道到底要做点什么。

    那个用户的简介是:【画画的那个阿凡。】粉丝是六千多。

    色调还不是最关键的,最关键的是画面效果。

    陈钰:“额…大意是说你又矮又挫,非常不自信。”

    “好,”他说,“亲自。”

    画面背景选用冷色,将画面最主要的人物烘托出来。

    这幅画的名字非常简单,就叫《盼》。

    从顶端悬下来类似丝绸的物体,徐徐下坠,落入人物手心。

    整个进餐过程中,尹尘都保持着良好的修养,一言不发。

    画面下面是一句话,是创作者对这幅画的介绍:

    一时间整个操场安静得不像话。

    但看得出微博不常打理,只有一些风景的图片,和一些人设之类的图片,有时候也会放一些草图在上面。

    话筒跌落,有人关了电源。

    陈钰不住地喘着气。

    话都说到这里,尹尘只能点头。

    尹尘看着她。

    三点半,运动会准时结束。

    想了想,她也决定不再说话。

    手停了停,旋即,点击关注。

    小时候见过,不过都记不清楚了。

    一种汹涌的纠缠和矛盾感,作者通过画面,全数让他感知了。

    他经常被美术馆的画震撼到,但此刻除了震撼,他又觉得胸口中激荡着别的情愫。

    离开之前,他仓促看了一眼创作者的名字——阿凡。

    季程:“她的画风似乎特别独树一帜,给学校拿了好多奖,记得有一回学校还挂大字报表扬了,你有没有印象?”

    现在尹尘看她的眼神,就仿佛她有什么特殊癖好似的。

    其实本来是可以不去的,以前作品画完了没地方去,就会顺便去美术馆逛一趟。那个地方的作品他已经非常熟悉,有的甚至都能背出来。

    季程饶有兴致道:“追她的人也挺多的,不知道她怎么就一门心思撞你的枪口了,还差点撞死。”

    尹尘无奈,看着墙上的画展道:“我们说的不是一个话题。”

    可是仔细看,能看出画风是差不多的。

    尹尘把她的微博从头看到底,这才稍作休息。

    见陈钰猫着腰飞速地赶了回来,他拍拍旁边的椅子,示意他坐过来。

    顾芃算了一下,她和尹尘这一天加起来,一共一起度过了半个小时零五分钟。

    吃完之后两个人就回到了位置上,冯紫依见顾芃来了,问她:“你中午都吃了些什么?”

    有人从二班的座位上猫着腰起身,赶回六班。

    尹尘:“好,我知道了。”

    “接下来是高二六班的口号:你奔跑在赛场上的身影。”

    陈钰:“不不不,不是我看着她吃完的,是我看她开始吃了,随后她吃完我看了一眼饭,已经吃的差不多了!”

    许童来了兴致,手指搁在腿上微微敲了敲,笑道:“推测我什么?”

    仿佛是个经常看小说,顺便画画的博主。

    陈钰:“吃完之后,她们发现是有人送的饭了,还推测出了送苹果和暖宝宝那几次,随后推测了一下……”

    是非常饱满的构图和颜色,第一眼就给了人巨大的冲击。

    旁边的季程还在说什么,但他已经听不进去了。

    收拾东西的时候,顾芃问尹尘:“口哨你不还我吗?”

    他拿出手机,登录微博,搜索了“阿凡”两个字。

    “盼我疯魔,还盼我孑孓不独活。”

    想向他展示自己是个有趣的人,又怕用力过猛惹来他的反感。

    前后反差。明暗对比。

    顺便也能看看,有没有本校学生得奖了。

    和他在画展看了画之后,脑补出的人不是一个模样。

    那回的大字报挂足了一个星期,就在公告栏最显眼的位置,估计学校所有的学生都不会忘记。

    直到快结束时,尹尘才重新回来。

    尹尘随口道:“我到时候再买一个新的还给你。”

    反正是他借来的东西,还是自己去还比较礼貌。

    许童:“怎么?”

    顾芃背起书包,心想,这一天也不算是一无所获嘛。

    回家洗过澡后,尹尘躺在床上。

    层层热浪被阻隔在很单薄的玻璃门后。

    他想看看这个人有没有微博。

    弹出一个小方框,尹尘犹豫片刻,把阿凡的分类改成了:

    铿锵有力的背景音戛然而止,锦上添花的旁白也消失无踪。

    人物的右手放在腰侧,抓住绸缎,紧闭双眼,脸上的表情,像是解脱,又似是落寞。

    季程有点惊喜,问他:“不是吧,难道你们有戏?”

    尹尘站在那幅画前,久久没有动身。

    整幅画面有点颓废风,却又因为那抹暖换色焕发出生机。

    不过。

    话音刚落,听到一个视死如归的女声:“许童!我……”

    她确实更想要尹尘吹过的口哨。

    许童眸光一闪:“嗯?”

    不过,这个画展主要是面对城市的绘画爱好者开放,就算这个阿凡什么资料也没填,尹尘大概也能猜出,她也是身处这座城市的。

    那么精的人,只有被她撞死的份。

    在她心里,尹尘打的青菜,已经具有与肉抗争的能力了。

    顾芃反应得非常快,立刻问:“亲自到我班上来给我吗?”

    出于某种奇妙的心理,他点进她的资料卡里,却发现什么也没有。

    他对她,不讨厌,但也谈不上喜欢,只是因为年幼时有一面之缘,而且她人也还不错,所以他能帮上的地方,就顺便帮一把。

    没办法,这东西存在感太高,只记得它了。

    短短一句点睛之笔,将矛盾突出得更为猛烈,还带着一点怆然和无奈。

    阿凡,尹尘默念一遍,记住了。

    但白绫中,似乎却掺杂着一丝暖光,暖黄色包裹着白绫边沿,质感透亮。

    不对,那仿佛不是绸缎,是自缢的白绫。

    “童哥。”陈钰叫了他一声。

    这个感觉又有些奇妙。

    画得确实挺好的。

    齐伟站起来大叫:“哇塞,刺激啊!”

    尹尘:“没。”

    “嘶啦”一阵巨大的杂音传出,成功掩盖住了那令人心知肚明的三个字。

    尹尘沉吟:“有点印象。”

    背景音重新爆炸般喷薄而出,有人装模作样地咳嗽:“抱歉,刚刚突发状况,话筒掉地了。”

    那都是些新作品,为了防止意外发生,他还是准备去看一眼。

    直到季程喊他,他才惊觉自己已经在这里站了非常久了。

    他并不关心这个。

    本来不抱希望,按下搜索,弹出一个用户的瞬间,他还有些诧异。

    许童声色慵懒,像裹着经久不散的困意:“那就好。”

    尹尘不露声色地看他:“你怎么就知道她会撞死?”

    居然真的搜到了。

    沈宜兰给他切了盘水果,尹苏在外面看电视。

    美术馆人少,空调开得足,非常适合欣赏画作。

    从小到大从未跟贬义词扯上过半点关系、从小到大都是人群目光汇聚地的许童,嘴角笑容僵了一下。

    没话找话说的极致了,顾芃心想,自己又把天聊死了。

    许童眼皮轻抬,这才算是有了些表情:“怎么样?”

    鱼目混珠,有的人会偷偷把自己写的情书之类的东西,塞进加油词里。想让他人代为传达给尹尘。

    运动会的时候,广播站总是要念各种加油词。

    “傻不傻,这能给你听到么,”顾芃笑她,“广播站的人当然拦截了啊。”

    顾芃跟冯紫依先跟着三班的队伍离开,尹尘也准备走,遇到有人来通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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