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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奇却半点放松不下来,拉过一把掉漆木椅坐下,手肘撑在桌面,右手食指匀速轻点桌面,咚咚的闷响在死寂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这次的任务,他们是骑自行车去的。

    楼道里常年不见阳光,墙面上全是乱涂乱画和小广告。

    路边野草长到半人高,被晚风刮得来回摇晃,影子歪歪扭扭铺在路面,整条马路冷清得看不到几个行人。

    不光人看不见,呼吸、灵能、体温全都能抹干净。

    “营地外围都布满调查员,警戒密不透风。

    穆奇单手搭在车把上,眼皮耷拉着,满脸提不起劲,随口回道。

    外墙墙皮大块大块剥落,雨水冲刷后发黑,一些位置更是露出底下红砖。

    真要是摊到我头上,说啥我都不干……”

    穆奇单手稳住车把,身体微微倾斜保持平衡,另一只手掏出口袋手机,屏幕备注是组织联络人。

    他双目低垂,大脑快速复盘从清晨出门到归家的所有细节。

    “没有。”穆奇面色瞬间凝重,“但是组织打算派人偷偷潜入地窟,探查地底的真实情况。”

    被他这么一提醒,张昭脑子里立马蹦出一个短发女人的模样,眼睛瞬间亮了一下。

    小区铁门锈得坑坑洼洼,边角长满红褐色锈渣,合页缺油,风一吹就吱呀乱响,看着摇摇欲坠。

    他瞬间猜到来电意图,双脚轻点地面刹车,把自行车停靠在路边,而后接通电话。

    穆奇脸色瞬间冷下来,身体下意识压低重心,脚步放得轻如猫步,眼珠子快速扫视客厅、阳台死角,耳朵竖起捕捉细微动静。

    张昭快步穿过客厅走进书房,弯腰盯着半开的抽屉,看向蹲在地上检查痕迹的穆奇,“抽屉里少东西了?”

    今早进入荒野前,他们把两辆自行车藏在了路边齐腰高的草丛深处。

    “没错,原邮箱,务必保证细节没有半点遗漏。”联络人顿了顿,忍不住追问,“调查员营地那边是不是调动了海量物资?”

    穆奇微微点头,紧绷的肩膀松了一点,“这就说得通了。

    “也不知道上头是谁脑子发热做的决定,摆明了去了就是送死。

    绿化带早就没人打理,杂草疯长到膝盖高度,里面还堆着建筑垃圾,一股子霉臭味。

    张昭无奈翻了个白眼,语气满是无力,“我们的人正面打调查员,你觉得打得过?

    他左右扭头扫了圈空旷马路,确认没人后,压低声音。

    跨上自行车,车轮碾过水泥路面发出轻快的咕噜声,顺着公路往郊区住处骑行。

    这事越想越不对劲。

    我们的人一旦潜入,可能用不了多少时间,就会被调查员发现。”

    两人不再废话,弯腰蹬动脚踏板,车轮飞速转动。

    现在要回家,二人弯腰钻进草丛,双手扒开杂乱野草,推出落满尘土、沾满草屑的自行车,抬手拍干净座椅、车把上的泥土。

    也难怪他第一时间这么想,这片小区九成监控早已损坏,围墙低矮还破了大洞,安保形同虚设,一直是小偷最常光顾的地方。

    “辛苦二位。”联络人语气轻快,“任务完成质量不错,回到住处提交资料,组织会下发奖赏,不会让你们白忙活。”

    张昭紧绷的肩膀瞬间垮下来,长舒一口气,“那还好,对方忙活一圈啥都没查到,我们没实质损失。”

    到了家门口,穆奇从裤兜摸出一把磨白的钥匙,手腕轻轻一转,门锁咔哒一声弹开。

    “是小偷吗?最近城郊老小区小偷特别多,专挑没人的房子入室。”

    “完成了。”穆奇如实回答,“我们一早潜入林间侦查,影象、手绘图纸、轮岗记录全部收集齐全,刚刚回到安全区。”

    两人抓着布满灰尘、黏糊糊的楼梯扶手,一步一步爬上三楼,鞋底蹭着台阶发出细碎声响。

    对方全是受过专业训练的,还有实力深不可测的强者坐镇。

    刚迈进玄关半步,两人脚步同时猛地刹住,后脖颈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两人把车推进露天停车棚,棚顶铁皮锈蚀穿孔,时不时往下滴雨水,地面长满湿滑绿苔,踩上去滑溜溜的,一不小心就会摔跤。

    唯独书房木质抽屉,边缘积灰被蹭掉一小块,抽屉缝隙还有细微划痕,百分百被人拉开过。

    在玄关靠墙摆了一双灰色棉拖鞋,还在拖鞋后跟缝隙,横着放了两根细到几乎看不见的黑发丝,不弯腰凑近根本发现不了。

    地窟入口、内部警戒只会更严。

    张昭五指死死攥紧自行车橡胶车把,疑惑不解的吐槽道。

    “滴铃铃……”

    张昭浑身一僵,下意识来到穆奇右侧,眼神来回扫视全屋。

    穆奇偏头眯眼躲开风沙,脚踩着地面闷头琢磨了好几秒,低声开口。

    六十多岁的保安大爷瘫在藤椅里,身子歪靠着椅背,老花镜滑到鼻尖,慢悠悠翻着卷边的旧报纸,手边搪瓷杯磕了好大一个缺口,里面凉茶水飘着茶叶碎末。

    简短闲聊一会儿,电话挂断。

    “我一向小心,所有情报全记在脑子里,纸笔最容易留下证据。

    穆奇面色平淡,“被发现无非两条路,要么拼命逃跑,要么正面开打。”

    张昭烦躁地摆了摆手,浑身骨头都透着酸痛,后背一直绷着的肌肉需要好好的放松一下。

    联络人直白问道,“营地探查任务完成了吗?”

    此时天色快要彻底暗下来,路边路灯隔十几米亮一盏,灯光昏黄昏暗。

    门口保安亭又矮又破,墙面泛黄起皮,窗户玻璃糊着厚厚的灰尘和油污,里外看不清。

    普通小偷进门只找现金首饰,绝不会放着明面上的钱财不动,专门翻一个没值钱东西的书房抽屉。

    今天天没亮就出发,然后就蹲在树上,神经绷得快要断掉,现在累得眼皮都打架,只想回家倒头就睡。”

    眼下拖鞋摆放角度、离墙距离分毫没动,可那两根发丝,原本横着并排贴着,现在却改变了位置,明显是有人路过,被影响才发生改变。

    听见车轮动静,保安大爷只懒洋洋抬眼瞟了一秒,看清是天天进出的两人,立马收回目光,单手端起搪瓷杯仰头灌了一口凉茶,眼皮耷拉下去继续看报,半点没多过问。

    两人先在门口路边的小面馆凑合吃了两碗牛肉面,草草填饱肚子才骑车进小区。

    “别扯这些了,越想越闹心。

    “你担心的事我早就想过了,但组织已经拍板定死,必须派人潜进地窟,改不了了。”

    张昭看懂他在推演来龙去脉,安安静静坐在旁边椅子上,连呼吸都刻意放浅,身子一动不动,生怕打断穆奇思路。

    “你说有没有可能,组织手里藏着后手?能悄无声息混进地窟,还能把所有人的气息全遮住,躲开调查员的来回巡查。”

    “东西一样没丢,但是抽屉里的空白笔记本被翻过,对方是一页一页仔细翻看的。”

    足足愣神思考了四五分钟,穆奇抬手用力按压发胀的眉心,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没错。”穆奇回想运输机画面,如实回复,“短短几个小时,数批运输机轮番空投物资,补给力度大得吓人。”

    “这么看,那个营地四五天后就能完工,夜间全员加班的话,还能提前一天……”联络人沉吟片刻说道。

    就算临时要记录,我出门绝对会随身带走,不可能留在家里。”

    不然纯靠硬闯,百分百死路一条,别说你不愿意,换谁都不想去送命。”

    “怎么可能。”穆奇随手合上抽屉,扣上锁扣。

    一会儿之后,他压低嗓子说道,“我们不在的时候,有人偷偷进屋了。”

    “喂,你好,有什么事吗?”

    “你往本子上记任务情报了?”张昭眉头紧紧皱起。

    穆奇指尖蹭了一圈抽屉内壁,摸到一丝陌生化纤布料的绒毛,缓缓站起身摇头。

    早上出门前,他俩特意留了隐蔽记号防人闯入。

    不管是人眼还是探测仪器都查不出来,这次她要是跟着去,执行任务的人不被调查员发现的几率很大。”

    张昭站在一旁等候,见打完电话,立刻上前问道,“没给我们安排新任务吧?”

    两人分开行动,挨个翻查卧室衣柜、床头柜、阳台储物柜。

    “我听得清清楚楚,一字不差。”张昭眉头拧在一起,神色严肃至极。

    声控灯时好时坏,闪着微弱黄光,空气里弥漫着潮湿霉味和垃圾桶的酸臭味。

    他们住在5号楼301,整栋十二层楼,当年修建的时候压根没规划电梯。

    只要有人按下呼叫器,几分钟内,就会有大批增援赶来参战,到时候跑都没地方跑,纯纯送死。”

    穆奇下意识撇了撇嘴,随口确认,“这次收集的资料还是发送到原来的邮箱?”

    “我想起来了,我们组织有一个女的觉醒的异能可以帮人隐身。

    一阵忽然刮起的风裹着路边尘土扑面而来,呛得人鼻子发痒。

    张昭闻言,脸色唰地发白,眼睛瞪得滚圆,下意识压低声音惊呼,“进地窟?疯了吧!你确定没有听错?”

    他们住的晨光小区,是城郊最偏的老破小,至少三十年楼龄。

    衣柜夹层里放的现金、储值卡全都原封不动,耳机等值钱物件一件没少。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急促震动,尖锐铃声在安静公路上格外刺耳。

    小区内部路面坑洼积水,枯叶、塑料袋吹得到处都是。

    两人租住的房子在城市最边缘郊区,地段偏僻冷清,白天公交车一天只发四趟,出行极其不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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