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木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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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有些心虚地抬起头，却见孟思瑜只是淡淡地一挑眉，低声道：

    对他们来说，都是唾手可得的食物，根本不需要专门的膳食。

    “对不住……”

    阮婷卿摸不准他的脾气，只能轻声试探道：

    她面色苍白，扶着元烛的手愣了好一会儿，才把离家出走的五感全部拽回身体里。

    可孟思瑜手都没抖一下，又抄完了一张。

    偶尔有灵兽的啸叫声在林间响起，转而又沉没在了风声中。

    穿堂风发出呜呜的响声，像是众生悲鸣。

    元烛递上一个小瓷瓶，一边给阮婷卿轻拍后背顺气，一边柔声道：

    她感觉自己脑浆都要在天上晃匀了，胃里更是翻江倒海，恨不得立刻吐出来。

    修真界没有打发时间的娱乐设施就算了，要是连饭都不给人吃，岂不是太过分了？

    叫了半天没有回应，小仙童有些着急：

    “大长老等着呢。”

    孟思瑜若无其事地收回手，将视线转向了别的地方。

    盘腿坐在玉像后的蒲团上，阮婷卿打量着四周，才发现这小小的戒事堂竟是别有洞天。

    身边的长明灯跳了一下，诡异地灭了。

    比如，喝茶要有适宜的温度；房中的熏香必须隔十个时辰换一次；每日的衣着从钗簪到鞋袜，颜色搭配必须要按

    阮婷卿沿着长明灯走                                                了几步，心道：

    可久而久之，她也就顺势厚着脸皮，接受了元烛的照顾。

    孟思瑜只是看着她，没有说话。

    他把宣纸放到一边晾着，提笔沾了点墨水，终于抬眸看向阮婷卿：

    阮家于元烛一家有过命之恩，虽然元烛名义上是“陪读”，但阮家却不苛待她，各方面资源待遇跟连澄比起来都差不了多少。

    除了生辰是在冬月，孟思瑜什么都没写。

    仙道家大业大，乃是无华仙尊的亲传门派，从现任掌门往上数不知道几代的老祖宗，还是见过仙尊尊容的。

    阮婷卿对上他的目光，想起刚才自己办出的事，有点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木牌上要刻的除了姓名和生辰，还有一句用于勉励的格言，以便于所有犯了错事来戒事堂受罚的弟子能够洗心革面，改过自新。

    木牌已经有了些年头，许久没有人动过，上面积了一层薄灰。

    四周摆放的木牌，是逍遥历代有出息的弟子，也就是大会上夺魁的人。

    她灵光一闪：

    逍遥书院几乎不设什么小厨房，对于这些修炼之人来说，到了突破的关键期，几日几夜的粒米不进都是家常便饭，至于平时……

    孟思瑜坐在她的身边，就着昏暗的油灯，一笔一画地抄着门规。

    “姐姐要去大会，怎么不提前知会我一句？”

    固定的色系来……

    “师妹？”

    阮婷卿下意识地手一抖，再回过神来，木牌已经滑落了下去，在地上碎裂成了两半。

    “阮姐姐，你可算是回来了！”

    是仙尊以前修炼的地方，被长老阁一致投票同意，改造成了逍遥的戒事堂。

    迷蒙的水汽笼罩了狭小的浴房，阮婷卿用一支木钗挽上长发，打着些许皂角泡沫的温水漫过她的肩臂，花露的芳香从水里徐徐蒸了上来，漫出一丝清甜的芬芳。

    他的视线活像是在阮婷卿身上生了根，久久不愿移开。

    “你在干什么？”

    “家里夫人送来的玉露，闻着能让人舒服些。”

    传言，静波山是无华仙尊飞升之地，集天地之精粹，灵力充沛，草木繁荣。

    戒事堂的正中央摆着一尊玉像，还是阮家出资请人雕刻的，耗了不少功夫。

    “我并非有意为之，明日我就去跟长老说，让他帮师兄重做一个。”

    回过头，对上孟思瑜的眼神，她一个没站稳，后退了一步，恰巧又踩在了碎裂的木牌上。

    因此，仙道先占了静波山，旁人也没有置喙的余地，唯独静波山的顶部——

    “师兄怎么才回来？”

    放在一旁的两块木牌飞了过来，被一圈淡蓝色的光辉托着，悬在半空。

    忽然，她发现了一块有些特别的木牌：

    阮婷卿一开始还有些不好意思过这种“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富贵大小姐生活。

    “连澄师姐已经去见过大长老了，虽然大长老没有责怪什么，但师姐还是自请关了紧闭，说是闭门思过……”

    这是阮家送来陪阮婷卿一起修炼的小姑娘——元烛。

    “软轿就在前头等着呢，姐姐再走一小段路。”

    “师兄！师兄？”

    用力之大，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要恩将仇报。

    “听说连澄自请闭门思过？”

    孟思瑜笑了一下，放下笔，抬手一招。

    小仙童快步走了过来，对孟思瑜行礼道：

    地上放了厚厚的一沓纸，阮婷卿看着都觉得手酸。

    “姐姐若洗好了，还是赶紧换上衣服，可当心着凉了。”

    手指轻轻地扫过阮婷卿的眼睫孟思瑜还略微替她遮挡了一下，好让她能够适应骤然出现的光线。

    玉像雕得正是无华仙尊。

    至于成没成功，只有那可恶的断更作者知道。

    被元烛软磨硬泡着灌了些稀奇古怪的灵药，阮婷卿是彻底失去了食欲，她呆呆地看着面前的托盘，忽然想起一件事：

    ……

    元烛不解，却见阮婷卿眨了眨眼睛。

    一名穿着桃色衣裙的少女，甩开身后的小仙童，朝阮婷卿扑了过来。

    阮婷卿拎着食盒，蹑手蹑脚地避过门口昏昏欲睡的小仙童，轻轻地推开了戒事堂的门。

    小仙童的话此刻在孟思瑜这里，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阮婷卿心里一直想把元烛当成自己的朋友，可大多数时候，她都在被元烛无微不至地照顾着。

    “让软轿过来接我嘛……”

    阮婷卿回到自己房中，摆手拒了小仙童送来的食盒，只吩咐了一句备热水。

    “阮夫人说，这是特地请了医道长老拟的食谱，着府里厨子做的，还请……”

    她只能先道歉：

    山里的灵药，仙果，清露……

    好在孟思瑜还算是个说话算话的人，没多会儿，阮婷卿就有了落地的实感。

    元烛端起水瓢，给木盆里又添了些热水：

    可阮婷卿不想走了，她无比自然地抓着元烛的袖子，就地蹲了下来，哼哼唧唧耍赖道：

    阮婷卿在现实里当牛做马久了，难得穿书以后，有个穷奢极欲的机会，必定要好好把握。

    至于面部，只能遗憾留白。

    甚至，连阮越白这样的族亲都望尘莫及……

    阮婷卿起身擦拭，更换好里衣，再披上一层纱衣，把腰间的丝带系好。

    阮婷卿叹了口气，这些精心制作的点心被平白扔了也是可惜。

    “小心。”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漆黑的天幕上悬着寥寥几颗星子。

    小仙童托着木盘，站在门口很是为难：

    但碍于孟思瑜在场，又不好表现，只能偏过头，以作缓和。

    也不知道阮越白的牌子刻好了没……

    阮婷卿：人怎么可以捅出这么大的篓子……

    只是刚刚在天上颠簸了好一会儿，她现在还觉得天旋地转，食欲全无。

    但阮婷卿此刻顾不上跟元烛打招呼……

    阮婷卿翻来覆去地看了看，没看出什么名堂，刚想放回去，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元烛“嗯”了一声，见她实在不想吃，便准备把东西撤了。

    她轻声念着，放下食盒，用手绢包着，将木牌取了下来。

    故而，阮家自掏腰包，专门有人负责她的饮食。

    “孟思瑜。”

    “等等，不急着撤，先放这儿吧。”

    孟思瑜：……

    一方面，是因为她躺平得过分，尽管修炼时候可以摸鱼，但生活上却必须极尽讲究。

    她的眼睫在掌心轻轻颤动，有点痒。

    “你看成吗？”

    此外，在原书中，即便是“阮婷卿”误入成魔，元烛也从未抛弃过她。

    可惜，仙尊在时，未曾留下过一幅画像。

    孟思瑜回过神来，又看了阮婷卿一眼，才跟着小仙童离开。

    阮越白“大义灭亲”后，她一直心心念念要为自己的姑娘复仇。

    “若是出了什么闪失，我该怎么和家中交代？”

    但阮婷卿受不了这样。

    阮婷卿“哦”了一身，手却不受控制地紧紧攥住了孟思瑜的衣襟。

    “吱呀”一声，这扇木门是上了年纪，即便是再有灵气的木头，也萌生出了寿终正寝的苗头。

    ……

    元烛接过，笑着说让小仙童去忙别的事，而阮家那边也不用担心，她自有办法交代。

    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元烛实在是面面俱到，几乎没有让她有受委屈的时候，真的把她养得很好。

    她的具体样貌更是无人知晓，便只能根据书院中卷轴的记载，雕出衣着。

    元烛扶着阮婷卿，慢慢地一步一步往前挪着：

    阮婷卿瞥了一眼，确实都是合她胃口的小点心，长得也是精巧，放在现实世界里，不知道会卖出什么天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