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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秀美丽的少女左手持枪,枪口平稳得没有一丝颤抖,“你?不叫[千野幸]……你?骗了我。”

    “省省力气吧,警官先生~”

    “日珥现在很好,已经长出花苞了,一共有三只。根据我的经验来看,它应该很快就要开花了,你?回去之后记得勤浇水——”

    ——他抗拒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

    “研二?应该已经把?我送回去的情报和你?共享了吧?——这?座研究所名义上归于朗姆手下?,实际上,却是boss的私人养护所。”

    “他很急,非常急。乌丸莲耶自知命不久矣,所以?迫不及待地、想要利用[茧房]的技术,将自己早已腐朽的灵魂转移到年轻鲜活的躯壳里,通过这?样违背人伦的方?式,达成?属于他的永生奇迹。”

    “——我要把?你?的骨头一根一根拆下?来、为爸爸重新雕琢一尊墓碑……我想,他一定会很高兴的。”

    “马提尼不能留在这?里,我得去带他走。”

    千野幸唇角带笑,眼底却是一片冰冷:“人越老、越渴求生命的恒久。这?些年来,乌丸莲耶想尽了无数、咳咳咳……办法,他研究过无数药物,试图为自己延续生命。二?十多?年前的白鸠制药是他为求长生的产物,现在的、咳咳……[银色子弹]系列项目同样也是。”

    他的脚步微微一顿,声音低沉:“所以?,千野你?现在的意思是——”

    轻轻拍了拍对方?紧绷得像石头一样的肩膀,千野幸低声说:“放下?我吧,零……去做你?该做的事。”

    以?千野幸现在半条命都没了、只靠一股子狠劲吊着口气的身体状况来看,对方?救出马提尼之后顺利逃生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很大概率会把?命丢在戒备森严的手术室里。

    他的语气里,带着让人心脏止不住狂跳的狠辣与决绝。

    “嗯?我在听……”

    “零。”

    降谷零瞥开眼,不想去看某人可?怜巴巴的表情。

    “整个研究所一半的武装人员被我操作中控系统、禁锢在了各处房间。剩下?的人里,一小半我已经解决了……余下?人员又大多?数被警方?拉开的正面?战场吸引了注意,还有余力留守实验室的人手,绝对不超过两手之数。”

    “零,”他眸光严肃而郑重地凝望着降谷零的眼睛,“——我们?必须阻止他。将死的乌鸦已经给我们?带来了很大的麻烦,如果手术成?功、咳咳,乌丸莲耶重获新生的话,我们?要面?对的局势,绝对会比现在更加严峻。”

    他的表情顿时就阴沉了下?去。

    “但……很遗憾的是,他失败了。”

    就算对方?遮遮掩掩不敢直言,降谷零的心里却也门清——被当做千野幸的替代品的马提尼,此刻绝对会被乌鸦严加看守。想要把?对方?从层层把?守之中安全带离,其难度与单枪匹马直冲黑衣组织总部?没有区别?了。

    “——前科累犯的保证,一文不值。”

    千野幸的话有理有据,降谷零没办法不被说服……更何?况对方?还做出了退让,同意自己跟过去一起行动。

    降谷零喘息着出声。

    降谷零:“我和你?一起去,但你?必须答应我,千野,一切以?你?的安全为主。如果事情真?的到了最糟糕的一步……我会杀了马提尼。”

    “……啊?”

    “他和我的融合手术被你?们?打断,为了保命……咳,他一定会立刻禁锢马提尼这?个备用素材、启动备选方?案。”

    “我听说过这?件事,”降谷零眉心缓缓皱了起来,“根据我掌握的情报来看,黑衣组织已经存在在这?个世上一个世纪之久了。坊间传闻有很多?,但大多?数人都更倾向于,黑衣组织掌权的BOSS早已经在暗中更换了好几茬了……”

    “——你?就是[矢目久司],对吗?”

    降谷零没说话。

    降谷零点?了点?头,目光在浑身是血的千野幸身上转了一圈,关切道:“还能走吗?要不要我背你??”

    降谷零无法说服自己眼睁睁看着好友再一次赴死,这?样沉痛的代价他承受不起,他的同期、萩原研二?松田阵平还有hiro也同样承受不起。

    等脚尖落地之后,他弯了弯眉眼,唇齿带血,冲表情难看的降谷零露出个温润如春风般的轻笑:“放心吧,零。等找到马提尼之后,我会立刻撤出去的——我向你?保证。”

    “停下?。”

    降谷零一怔。

    冰凉彻骨的温度自千野幸的身躯上传来,逐渐将两人贴合在一起的皮肤染上了相近的低温……

    “……这?不是重点?。”

    降谷零不说话了,健步如飞的步伐却并没有要依言停下?的意思。

    “……”

    降谷零:“……”

    “——并没有。”

    “——你?是想说,boss直到现在还不打算放弃,孤注一掷、想要将自己的人格与意志转移到马提尼这?个备用素材身上吗?”

    “……”

    在某一个瞬间,降谷零感觉自己背的不像一个有血有肉的、活生生的人,而是一块冰。

    “唔……”

    “——所以?呢?这?就是你?的钓鱼计划??这?就是你?用自己的落网做为诱饵,引诱行将木就的乌丸莲耶立刻进行意识转移计划、把?他诱骗到这?间研究所里的原因?千野幸,你?到底把?自己的命当成?了什么?!”

    片刻的沉寂。

    “怎么了?”循着好友的目光往前望去,下?一秒,降谷零的眼神也骤然凝固了。

慌如同野草一般,再一次不受控制地疯狂蔓延。

    降谷零意识到了什么,眉宇间闪过一抹怒色。

    “……千野?”

    从少女口中说出的话,却远不像她的外貌那样无害。

    降谷零微微一愣。

    他清了清嗓子,努力压抑住四肢百骸身处泛起的密密麻麻的异样感、与附骨之蛆一般无可?缓和的剧痛。

    但……

    小心翼翼地觑了一眼好友的脸色,千野幸犹豫了一下?,试探性地问:“如果零实在不放心的话……要不要和我一起?”

    身后青年越来越低、越来越微弱的声音还在继续。

    慢吞吞的语调、轻到几近气音的尾音……因为音量太轻的关系,千野幸的声音听上去有些有气无力的。

    青紫色的眼底波谲云诡,千野幸挑起唇角,冷嗤:“乌丸莲耶……咳、那个老家伙已经活了太久太久了。比起人……他更像是一头拼命攫取其他生命的养分、以?此来供养自己枯槁而丑陋的灵魂的妖怪。”

    然而,他的话音还未落下?,冷不丁的,便见?身边的千野幸脚步忽然顿住。

    千野幸扯了扯唇角,没有反驳,只是弯起眼角,淡淡道,“我们?会成?功的。”

    “营养泥我也已经买好了,就放在你?家——”

    “——既然无法救走马提尼,那么至少不能把?活着的素材留给乌丸莲耶、让他顺利执行意识转移计划。”

    努力撑开沉甸甸的眼皮,千野幸涩声道:“刚才过来的路上……你?看见?马提尼了吗……?”

    ——这?下?,他再没有理由阻止了。

    闻言,千野幸沉默了一阵。

    降谷零竭力压抑着心头的焦躁,开始没话找话:“你?不在的这?段时间里,我有好好替你?照顾摆放在二?楼花房里的日珥——”

    降谷零沉默了。

    他冷哼一声。

    望着千野幸眼底闪烁的狠戾与杀气,降谷零张了张嘴,脑子里却一片空白,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柔软的小鹿眼在这?一刻迅速变得冰冷阴森,火作早织的眼底带着最浓最深切的怨恨,一瞬不瞬地紧盯着千野幸。

    “对、咳咳……”千野幸稳了稳声音,断断续续地道,“四年前我离开组织之后,失去了我这?个最佳素材……身体素质和数据与我相比稍逊一筹的马提尼、咳,很快就取代了我的位置,在之后的几年里……被boss提入研究所、被迫接受了实验和改造……”

    “千野——?”

    “人命有时尽。现在,那只人老成?精的乌鸦、咳……也快要活到头了。”

    “……”降谷零撇过脸,“走吧,抓紧时间。”

    “……”

    海浪一般天蓝色的裙摆微微摇曳,身材清瘦单薄的少女横拦在两人面?前。她看上去柔弱而温驯,清澈见?底的深褐色小鹿眼让她看上去像一头误入人类城市的无辜小鹿,让人不忍伤害。

    千野幸舔去唇角溢出的鲜血,笑了笑,促狭道:“你?可?是我们?之中的最高级战力,等下?我还要仰赖你?保护我呢……咳,现在就消耗过多?的体力,对接下?来的行动来说可?不是什么明智的决定。”

    眼见?事态僵持不下?,腰身微拧,千野幸使了个巧劲,像一条灵鱼一般从小伙伴的背上游下?。

    “虽然已经有我这?个更好用、更契合的[茧],组织暂时不需要用到[备用素材]代替实验,但……与我融合的过程被你?还有赤井前辈打断,我这?枚[茧],现在已经不能用了……”

    千野幸登时回想起自己过往的斑斑劣迹,无比心虚地移开了眼,低下?头:“你?知道的,零,我……不能不管他。”

    千野幸含混轻微的话语虽然显得稍微有些晦涩,但降谷零还是凭借默契、很快就弄懂了对方?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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