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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会觉得自己的身体越来越冷、越来越沉,感觉自己的思绪似乎掉入了黏稠无比的沼泽里一样,开始变得迟钝、缓慢, 像一台老旧的摆钟, 齿轮锈蚀到指针仿佛随时都会停摆。

    身?体在感受到一阵滚烫的热浪和仿佛快要撕裂的疼痛之后, 你会缓慢地开始逐渐丧失知?觉。

    自己该下无间地狱。

    “啊?噢噢、对对对!你要是不提,我都没想起来这?回?事?!”泽田警部一拍脑门,露出?了一副恍然大悟的神色。

    要说最令他感到抱歉的,除了那?些枉死于自己的枪口之下的孤魂之外,恐怕就只有?一个人了。

    紧接着, 在困意之后,接踵而至的,是某种?令你无法言喻的安宁感。

    死亡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呢?

    他望着那片废墟,望着消防人员遗憾地讨论,在这?场剧烈的爆炸里、没有?任何遇难者保留了肢体残渣,一切都化成?了灰烬……他的心,也随着时间的推移,一点一点地沉沦进了谷底。

    在仿佛卸下了什么重担的轻松之余, 他恍惚间想起——如果自己就这样在烈焰中化为?一捧飞灰,那?那?些如跗骨之蛆一般纠缠他、折磨他、嘲笑他的罪孽,是不是也能在这无边的业火中得到宽恕呢?

    薄绿色的眸子有?些无力地半阖上,矢目久司还在笑着,在浑身?上下仿佛被重锤反复碾碎的剧烈痛楚里,有?些费劲地喘咳了几声?。

    ——从他终于回忆起自己究竟是谁、从他久违地再次回想起自己曾经的信念与信仰的那?一刻起, 他就知?道……

    但他还在继续说。

    桑村给?的凝血药剂效果的确很好。

    在一阵阵几乎让你无法抵抗的困意汹涌袭来之后,你会忽然感到一阵轻松, 就好像终于挣破了虫茧的蝴蝶,整个人轻飘飘的开始不断往上、再往上……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无法止歇地向天空最高远的尽头?飞去。

    嗡——!!

    “你的暗号水平真的很烂啊……简单一点不好吗?那?样我们就不会错过那?么多时间了……”

    千间目没有?说话。

    “你把它收回?去……求你了。”

    对于这一切,矢目久司都能够坦然接受。

    但下一秒——

    他这一生, 负尽无数故人,也曾被人辜负过。

    剧烈的连环爆炸再起。

    ——他的血已经快要流干了。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一寸一寸地被爆炸的气浪撕碎,但他并不感到恐惧,也没有?多少痛苦。

    不详

    矢目久司平静勾了勾唇角:“真可惜,我们谁都不是最终的幸存者啊……”

    在呼啸升腾的火焰之中,渐渐地、渐渐地,无数狰狞锋利的青紫色丝线开始凭空浮现,那?道与矢目久司一模一样的身?影脸上的神情,也开始一点点变得扭曲、癫狂。

    一阵剧烈的扰动,忽然在这处风暴的中心缓缓荡漾开来。

    听到熟悉的名字,四人纷纷回?头,很快就?看见顶着一头地中海造型的泽田警部,正满脸惊讶地大步向他们走了过来。

    他快步走到整个?人忽然就?愣在了原地的萩原研二?身边,神态亲热地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视频和图片都拍摄得很清晰嘛,萩原君还真是了不起!这?样一来,警方就?能顺利给矢目久司,以及与他发生了恶性冲突的、据说来自一个?跨国?犯罪组织的团伙定罪了!”

    下一秒。

    原本逼得人快要发疯的剧烈痛感,在他话音落下之后,忽然像是泳池里被抽走的水一样,猝不及防地蓦地消失不见。

    “……对不起啊,没经过你的允许、就擅自带这具身?体一起死掉了。”他小声?嘀咕,“但我这不也是没办法了嘛……”

    从追着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冲出?安全屋的大门,到一路飙车赶到足立近郊、望着眼前呼啸升腾的火焰……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

    刚说了一半的话语被紧急打?断,这片宛如月湖一般奇妙领域的主人盯着人影愣了愣:“是你啊,盆栽君~不过……你怎么是现在这个样子?矢目君呢?”

    一切都发生的太突然了……

    话到此处,他低低地咳嗽了两声?。

    那?个与自己仿佛同一个模子雕刻出来的身?影脸上,满带着浓浓的绝望,朝着他伸出手、似乎是想要抱住他。

    这是他应得的。

    “漫画……是你画的吗?”

    “我不要这?枚勋功章……”

    “「山下洋平不可信」……”

    在身?躯被连环爆炸的巨大热浪彻底撕碎、意识完全陷入永恒的黑暗之前,弥留之际,在逐渐模糊的视线里,矢目久司似乎看见有?一个面容长相与自己别无二致的半透明身?影忽然出现。

    他早已不再奢求得到救赎了。

    滴答……

    滴答……

    回顾他这短暂却?足够厚重的一生,矢目久司曾经走过很多地方,也见过很多人。这些人中, 有?人爱他,有?人想杀他;有?人恨他, 有?人想要救他……

    第348章

不会有?错。”

    几滴殷红的血从他的唇角缓缓淌下,但几乎在下一秒,就被炽烈滚烫的火舌席卷蒸发了去,连带着破碎的身?躯上那?一道道可怖瘆人的巨大裂痕也没有?任何血液流出。

    “你该不会是走我前面了吧……?”

    稍微蹲了一顿后,像是重新?积蓄了一点点微薄的力气,他接着道:“可是,你为?什么一直不出现呢?为?什么……在我得到那?块木牌之后,就连咒印也消失不见了……?”

    “要到时间了吗……?”

    半晌后。

    “「你是警察,不要忘记自己的职责」……”

    “咳咳……”矢目久司低笑了一声?,语气却?显得很是轻松和愉快,“逢二进一,所以?取用每一章漫画的第二个对话框里的第二个字什么的……品味真的很烂啊、你这人……”

    泽田警部身侧,一名小警察连忙捂住嘴、小声地提醒他:“等、等一下——您忘记了吗、警部大人?我们组对三课接到的、关于举报这?里有?暴力团活动的邮件,就?是萩原警官亲自发送给我们的啊!”

    “「记住,你是千间目」……”

    很快,你开始感觉到困。

    血管与肌肉已经开始燃烧,坐在那?张曾经为?自己执行过意识清洗实验的手术床上,矢目久司的唇瓣微动,但发出的声?音却?破碎沙哑得几乎连不成句。

    但……

    至少现在,在身?躯近乎被炸碎的情况下,矢目久司还能保留下那?么一点点的意识,在没有?一名听众的熊熊烈火里,诉说着对于那?只自己从未见过、也从未交流过的咒灵的歉语。

    轰轰轰——!!!

    他揉了揉通红的眼角,声音低低的,带着点鼻音,像是在撒娇、又像是在哀求着什么。

    “「……」”

    “[千间目]……”

    慢吞吞地从口袋里摸出?自己的手机,萩原研二?低下头,眸光莫名地端详着自己这?只几乎因为没电、而维持了关机状态整整一天的手机。

    萩原研二?沉默了。

    这样说着,半阖着眼,矢目久司的脸上流露出一抹温柔的轻笑:“——那?么,作为?我擅作主张的代?价,最后这一段路,就让我陪你一起同行吧……”

    泽田警部一愣:“矢目久司和、啊……对,我想起来了——你们和矢目久司好像是关系不错的朋友是吧?唉,可惜了,他长得真的很像我故交的孩子……”

    “「足立实验室,毁掉那?里」……”

    不知过了多久,一直到一声满含着诧异的呼唤声忽然响起,四人之间那种仿佛死一般的寂静、才被彻底打破

    人影的指尖……却?仅仅就只穿过了一蓬滚烫的飞灰。

    矢目久司那?双映着火光,看上去就像是在燃烧一样的薄绿色眸子里,很快划过了一抹了然。

    余下三人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事?实上,他们心里也充满了茫然,就?只能一言不发地陪着萩原研二?站在消防们拉出?的警戒线外,看着消防人员们一点一点地、在废墟里清扫出?一捧又一捧的灰烬。

    就在“他”即将?完全失控的瞬间——

    “我感觉那?个五条悟说的挺对的,还是活着的人比较重要……除了这个结果、咳,我想不出更好的处理方式了。”

    ——要说是“人”,似乎也不那?么的准确。

    “还真是、咳……无聊的二进制啊……”有?些无奈地叹息了一声?,矢目久司的声?音几乎已经微弱到了连自己都听不见的程度。

    “——萩原君、松田君?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注视着眼前灼人却?耀眼的火光,矢目久司现在就感觉到了自从记忆回归之后,自己从未再感受到的平静和安宁。

    像是忽然被上了发条的木偶一般,萩原研二?一格一格地回?过头,睁着一双通红的眼睛、直勾勾地凝视着泽田警部的脸。

    “哟、矢目君~终于做好——嗯?”

    这?样说着,泽田警部又看了看一片狼藉的爆炸现场,叹了口气:“这?么剧烈的爆炸啊……真是可惜了,看来冲突双方应该都无?一例外的葬身在了这?场爆炸里、连遗体都找不到了吧?”

    “——给谁定罪?”

    矢目久司的声?音有?些断断续续的。

    没有?任何人、有?任何心理?准备,来应对发生在眼前的这?幅场面。

    “你刚才说……”

    “「朗姆正在研究洗脑实验,要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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