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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这?个?充满痛苦和不幸的世界上,曾有?这?么多人爱过、或者至今依旧深爱着你。

    安慰地拍了拍月食的大脑袋瓜,宫野志保转过身,身影很快消失在了自己房间的大门之外。

    “呜……”

    最后回?望了一眼身后那座灯火绚烂的城市,矢目久司微微弯唇,眼神温煦而宁静,满身从容。

    她也知道,对方身为组织里权位极高的行动组干部,总会有?很多麻烦事?是对方无?法推脱的。

    惨白雪亮的灯光照在青年毫无?血色的脸上,分明?是一副憔悴支离的病容,却莫名让拱卫在研究所大门前的组织成?员们觉出?了几分诡谲和不安。

    锐利的目光上上下下地扫视了矢目久司一圈,警卫的眼神最终定格在了矢目久司拎在手里的那只纯黑色手提箱上:“虽然无?意冒犯,但——您应该知道规矩吧?要进入这?里需要上面的手令,您——”

    有?些闷闷不乐地撩起舌尖,月食舔了舔自己干燥的鼻尖,微微扭头,将脸埋进了那条从小便陪伴着自己一同长大的蓝紫色围巾里。

    ——他曾走过很多地方,见过很多人。

    等到宫野志保顺顺利利地,将牵引绳轻轻扣在了月食已经穿戴好的胸背带上之后,她握着牵引绳,

    ——上一次令她感受到棘手,还是刚刚回?国?、尚且一头雾水时,被迫接手父母曾经主持过的[银色子弹]开发项目的时候。

    她知道自己不该埋怨矢目久司。

    ——象征正义与安宁的樱花,终究还是被罪孽的黑血染作了鲜红。

    它慢吞吞从小窝里站直了身体,迈着沉重的步伐迎到了宫野志保的身边,随后微微低头,在对方握着牵引绳的右手上轻轻舔了舔。

    “——我带你出?去散散步,好不好?”

    无?论是身为[矢目久司],还是身为[千间目]……他过往的人生旅途,在这?一刻回?想起来,竟显得那样单薄、那样渺小。

    那些自记忆回?溯以来,夜夜纠缠得他不得安寝的悲呼声、惨叫声、求饶声,那一声声震耳欲聋的枪响声、爆炸声……

    ——现在他也要像被自己创造而出?的尤妮丝一样,去追寻那宛如?极光般璀璨而永恒的崇高事?业了。

    矢目久司的眸光微微有?些恍惚。

    凝望着头顶那抹白到刺眼的灯柱,矢目久司脸上的表情很平静,眸光温润,看上去完全没有?一丝一毫的紧张之感。

    似乎是感受到了自头顶传来的轻柔力道,月食恹恹地睁开眼睛,松开围巾、温顺地舔了舔宫野志保的指尖,低低地呜咽了一声。

    “冰酒大人——”领头的警卫提高了声音,又唤了一声,眼神里带了些不易察觉的警惕,“深夜造访这?里,您到底有?什么事??”

    喉结微滚。

    赤井秀一的夸赞、宫野志保的依赖、禾野正直的信任;人声鼎沸的商超里、伊达警官笑着递给自己一条作为谢礼的深灰色围巾;草津的细雪中、松田警官张扬地大笑着挑衅说“你是不是不行”;黑暗的楼道间、抱着猫的萩原警官温和地问自己为什么不进家门;狭窄的车内空间里、捧着卡通小狗蛋糕叮嘱自己一定要认真许愿的安室透,以及……

    极为心疼地摸了摸月食稍微有?些干燥的鼻尖,宫野志保犹豫了半晌,终于下定了决心,很快站起身来。

    “他真的不是不要你了……”手指温柔地顺着月食皮毛生长的方向捋了捋,宫野志保低声道,“他可能只是这?段时间稍微有?些忙。等他忙完了,我就?让他过来见你,好不好?”

    盯着某只咬着一条蓝紫色围巾、蜷缩在自己买的宠物软垫上神情萎靡的大狗,宫野志保揉了揉额角,久违地,感觉到了一丝棘手。

    ——————

    但,好在,一直到宫野志保将胸背带完完整整地环绕在月食的胸背处、将卡扣收紧之后,月食也没有?露出?任何焦躁、排斥的异常反应。

    但……

    此后大厦倾颓、疮痍满目。

    炎炎夏日的暑气无?法让矢目久司的身躯染上丝毫暖意,但回?忆涌来,这?些温暖的,柔软的,让人仅仅只是想起、便忍不住想要微笑的记忆记忆,却仿佛燃成?了一支炽热的火把,足够支撑他蹒跚走过人生这?座残酷森寒的雪山。

    “……冰酒大人?冰酒大人?您这?是怎么了吗?有?什么是我能为您效劳的吗?”

    很快,药剂见底,玻璃制的试管也被他轻轻摔碎在了脚边略显粗砺的水泥地面上。

    “呜呜……”

    目光直勾勾地盯着那条熟悉的牵引绳,月食很轻易地就?认了出?来,那是自己的主人以前带自己出?门遛弯时、最喜欢给自己佩戴的那条。

    在一根筋的犬科的意识里,这?是它第二?次被主人丢给一个?并不算熟悉的陌生人照顾了。

    ——不如?还是睡一觉好了。

    站在月食的小窝边,宫野志保沉思了一阵,半蹲下身,试探性地拍了拍狗子的脑袋瓜。

    自此一往无?前、再无?畏惧。

    月食也不知道是听懂了还是没听懂,依旧是那样恹恹地呜咽了一声,随后再次闭上眼睛,蜷缩在窝窝里一动不动了。

    熟悉的气味让月食的情绪稍微好了些。

    遍地尘埃和狼藉之中,被埋葬的除了过往18年的记忆之外,还有?一个?鲜活而热烈的年轻灵魂。

    但在那些破碎到几乎很难拼凑成?型的记忆碎片里穿行时,他却又莫名感受到了一种令人心安的厚重感。

    ——如?果六年前,自己能更早一点发现山下洋平的背叛,如?果自己能更强、更敏锐一些的话……

    目光流转,盯着月食食盆里几乎一点没动过的冻干和罐头,再看了看无?精打采、情绪低落的月食,宫野志保沉默了。

    仿佛氤氲着一层薄薄的雾霭的薄绿色眸子轻轻眯起,矢目久司微微抬起头,冷然地仰望着面前这?座近在咫尺的研究所。

    烟气缭绕不散,一时不察,矢目久司轻轻呛咳了一声,肺部原本隐隐的抽痛,在这?一下之后迅速变得尖锐而鲜明?了起来。拎着手里那只稍显沉重的手提箱,分明?是这?样重要的时刻,矢目久司却放任自己的思绪、在一片难言的缄默中缓慢流淌。

    恍惚之间,矢目久司这?才惊觉,原来自己走过了这?么多地方,认识了这?么多人。这?些被他以为早已经破碎在记忆狭间里的片段,在这?一刻,又纷纷攘攘地飘飞而出?,一遍又一遍向他自己证明?着——

    ——是不是就?不会出?现、折磨得他痛苦欲狂了?

    直到最后抽完那支烟,满身萦绕着遗余一丝暖意的渺白烟气,矢目久司拿出?了那支被他的体温微微染上一丝温热的莹蓝色药剂、抵至唇边。

    薄绿色的眸子里缓缓染上一抹冰酒特?有?的冷峻与残酷,矢目久司唇角轻挑:“我没有?手令,但我现在就?想要进去……怎么办呢~?”

    这?些在矢目久司裂痕遍布的记忆狭间里微微发着光的碎片,曾经给予过他足够多的温暖,以至于此刻,他仿佛能感觉到自己的身周、正被一股温柔的力量轻轻包裹。

    “呜……”

    冰,酒……

    这?两天他时常在想一个?问题。

    ——自从他成?为冰酒、被乌鸦套上铭刻着自己印记的枷锁的那一刻起,命运的齿轮缓缓转动,信仰的高楼便朝着最坏最卑劣的方向崩塌倾倒。

    一切,是不是都不会发生?

    一边将透气牛津布质地的胸背带轻轻环绕过月食的胸腹和前肢,宫野志保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月食的反应。

    不知道过了多久,昏昏沉沉之间,月食鼻尖微微耸动,忽然闻到了一股熟悉的气味正在缓缓接近。

    耳朵瞬间支棱了起来,月食猛地睁开眼,看见的,便是拎着一条熟悉的牵引绳、向着自己快步而来的临时铲屎官。

    “——我没有?手令。”

    品味着这?个?熟悉而满含着血腥味的的代号,仿佛瞬间被刺痛神经,矢目久司恍然回?神,只觉自己方才所想的一切都是那样幼稚可笑。

    “你也想出?去散步的,对吧?”宫野志保摸了摸狗狗的头,得到了对方一个?温柔的蹭蹭,“那我们走吧,我叫了人来接我们,应该一会儿就?到了。”

    ——她以前曾经听说过,大型犬科动物,通常很排斥除了自己认可的主人以外的人类试图束缚、牵引自己的行为,因为那会让它们本能的产生不安、进而萌生攻击欲。

    听到宫野志保渐渐远去的脚步声,月食没有?任何反应,依旧是那样呆呆地趴在柔软的小窝的垫子上,有?些委屈地哼唧了一声。

    至此,一切过错……便已再来不及补救。

    “饿了吗?要不要吃鸡腿肉?”

目久司没有?理?会他。

    这?样说着,她试探性地伸手、想把自己手里的犬科背带给月食戴上。

    “再见~”

    那一盒还没来得及品尝、就?被自己不小心摔碎的草莓蛋挞。

    它是他一切不幸的开始,也是[千间目]自云顶跌落黑渊的最强大的推手,没没有?之一……

    ——它看上去很难过。

    是它哪里做得不对吗?

    宫野志保叹了口气。

    审视着那些短促的欢愉,矢目久司的眼前一时闪过父亲握着警察手册、抚摸着自己的头顶谆谆教诲时,所流露出?的骄傲与自豪的神情;一时略过母亲缠绵病榻时,握着自己的手、说着“你应该像寺君一样、去追寻你认为正义的道路”时落下的眼泪……

    这?样的话,等睡醒之后,说不定就?能见到主人了呢……

    否则主人怎么会忽然就?不要自己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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