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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他们是一个暴力?团伙,IT行业出身的你,又怎么坳得过他们呢?”

    关于?这一点,矢目久司无法否认,因为事实的确就像对方所说的那样——警方有这个?义务去、保护他?那没有做过任何违反法律事情的前妻和女儿?。

    矢目久司从?来不是什么急躁的人,但今天是个?例外——长途的奔波、未愈合的伤势、额间隐隐的热意、还有抽痛不止的眉心……他曾经遭遇过比现在更加绝望和艰难的处境, 他当然知道该怎么调节情绪。

    像是第一次见面似的,他?的目光环绕着矢目久司,上?上?下下地不断打?量个?没完,眼神里满是警惕,以及一点点的藏得极深的焦躁不安。

    「——你就不想,一劳永逸地解决问题吗?」

    他?只是略带了点得意地,将嘴角的弧度裂的更开、更夸张,就好像是识破了反派阴谋诡计的、动画片里的超级英雄一样,就这样毫不避讳地站在反派的面前,高谈阔论起对方失败的缘由。

    上治健介肩膀哆嗦得更加厉害了?。

    上治健介瘦骨嶙峋的脊背,忽然猛地一震。

    眼里闪过一丝狡黠,上?治健介哑着嗓子?笑?了两声。

    “钱是我欠的、字也?是我签的,而我在之前就已经跟美智子?和平离婚了,所以说,从?法律意义上?来讲,我和美智子?、还有我的孩子?,我们之间不存在任何瓜葛。而作为普通市民来说,你们是有这个?责任和义务去保护她们的,我说的没错吧,警官先生?”

    面上?表情没有丝毫迟疑或者动容,矢目久司就这样安安静静地靠坐在沙发上?,整个?人显得沉静,且笃信。

    但……

    “——摘掉它,露出那把你早已挥出的、害你平静温馨的生活彻底破碎的罪魁祸首的尖刀。”

    上?治健介的眼里明显流露出了一抹质疑。

    “差一点……”

    “——他们想要钱,想要更多的钱。”

    “——这是我能为你做出的、最有诚意的承诺了,希望你能好好考虑一下。”

    “我跟极道?组织有过一些接触,”漫不经心地翻动着笔记本,矢目久司头也不抬,淡淡地继续道?,“那些人几乎没有任何人性可言。他们出借高利贷的目的,也从来不是帮助别人渡过难关。”

    眼眸微眯,看着精神状态明显不太?稳定的上?治健介,矢目久司没有选择立刻开口、再说些什么话去刺激对方。

    “这一场博弈,你可是一败涂地了哦?”

    只要她们还是日本的合法公民一天,当放贷人找上?门?、企图通过暴力手段催债的时候,她们就会享受法律的保护的一天。

    “想要杀了?他们吗?”

    上?治健介的嗓音嘶哑得厉害,像是被困在沙漠里、三天没有接触过任何水源的遇难者似的。

    五分钟后。

    “——很辛苦吧?”

    “正常情况下来说,不会。”

    这句话说完,矢目久司并没有急着离开,而是就这样静静靠坐在203室的待客沙发上?,用那双分明不带一丝恶意、但就是莫名让被他?盯上?的人头?皮发麻的平静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面露挣扎之色的上?治健介。

    静静凝视着矢目久司的眼睛,过了一阵后,上?治健介突然抽动着嘴角、露出个?略显畅快的僵硬笑?容。

    迎着上?治健介好整以暇的微笑?,矢目久司扯了一下唇角,蓦地,蠕动唇角,用口型无声地拼出了一句话。

    而恰好,矢目久司从?来不会做无意义的事。

    望着上治健介瘦削的厉害、且略微有些佝偻的身躯,矢目久司顿了?顿,忽然问。

    第239章

    寂静的203室内、在那股令人压抑的静默气氛里, 仅有的两人几乎能清晰地听清彼此的呼吸和心跳声。

    “就差一点,就被你给骗过去了啊,警官先生。”

    他?沉默了一会儿?后,不知道想了些什么,脸上?原本已经稍显动摇的神色很快再次回归平静。

    忍耐痛苦对矢目久司来说并不是难事,甚至司空见惯,但……

    “执法记录仪,听说过吗?我作为本职不是刑侦警察的警种?, 在外地想要参与进刑事案件、且独自跟案件关系人亲密接触的话,必须要在佩戴上?这种?东西之后才可以进行的。也?就是说, 从?进门?开始,你的一举一动,不只是被我看在了眼里,同样也?会被镜头?那边的警官先生们看在眼里。”

    注视着对方平静的面容,矢目久司想了想,并没有把话说的太?满。

    “你想要骗我——”

    “……你到底是谁?”

    “——就算我什么都不说、你们也?会保护美智子?的,是不是?”

    但上?治健介好像也?不在意矢目久司出不出声。

    但痛苦不一样。

    “高利贷的债务凭条是你自愿签下的,这一点我不可能帮你凭空抹除,毕竟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但,我能向你保证,那些专门?负责高利贷催债的极道成员,他?们最擅长使用的那些腌臜的骚扰、甚至侵害手段,绝对不会被施加到你的前妻和女儿?身上?半点。”

    它不是一种?情绪, 而是一种?毒,一种无法被人分担、亦不会就此止歇的慢性毒素。

    他?第一次如此坦然,就这样毫无回避地迎上?了矢目久司的目光。

    ——如果是为了跟这起无聊透顶的案件真凶周旋、来勉强令自己忍耐, 那么这种?忍耐通常会被他?定义为无意义的。

    像是终于?想通了什么关窍,上?治健介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微微抬起脸,将快要压到自己上?眼睑的鸭舌帽微微向上?顶了一下。

    “现在,愿意摘下?帽子了?吗?”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警官先生。”上?治健介微微佝偻着腰身,一双深黑色的眼睛悄悄地在自己宽大帽檐的遮挡下斜眼偷瞄着矢目久司,“……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想我也?应该回去了——就算是命案,但在没有确切证据指向的情况下,仅仅只是怀疑的话,你们恐怕也?是无权继续

    一个?越来越急,一个?却从始至终都没有任何波动。

    “不过,我可没有上?当啊,警官先生~”

    “只有你一个人,在已经失去了?能?够支撑自己勉强还清债务的工作的前提下?,你根本无力?支撑他们的贪欲。当发现你已经无力?支撑高利贷的时候,除了?逼着你卖血、捐肾,他们也不会放过你已经离异的妻女。”

    “虽然这个?房间里, 除我之外,目前并没有其他?的警员在场,但你可以先看看这个?——”

    “为了?攫取更多的利益,那些人会像沼泽里蛰伏的蚂蟥一样,一旦有人踏入这片泥沼,就会凶猛地扑咬上去、狠狠拔在你的动脉血管之上磨牙吮血,直到吸干你最后?的一滴精血后?,才会心满意足地离开。”

    低柔润滑的声?音,就好像恶魔贴在耳畔的呓语。

    除了死亡之外,能够对抗痛苦的唯一解法, 就只有忍耐。

    沉默持续了很久。

    毕竟,就他?目前了解到的情况来讲,不管是公安部还是公安厅,那群如同鬣狗一样的公安警察,都是没有任何信誉可言的无耻家伙,熟练撒谎对他?们来说、仅仅就只是职业生涯的中?最微不足道的一项技能罢了。

    没有得到回答,但矢目久司就好像本身也不需要什么回答一样,依旧用那样平淡温和的声?音继续道?。

    注视着上治健介抖如筛糠、似乎随时可能?崩断最后?一根神经的模样,矢目久司的嗓音一如既往的温柔,可说出的话,却仿佛凛冬最最冷酷的、那一捧夹着冰刀的雪风。

    “上?治先生,你拥有着高知背景,所以我想, 你应该能听懂我的意思——自己说出来、和被我点破,这是两个?截然不同的选择,而做出了不同选择的你、能够得到的待遇自然也?是不一样的。”

    上?治健介的眼睛是亚洲人中?最常见的深黑色,当他?一瞬不瞬地注视着一个?人的时候,深沉浓郁的色泽会让他?的眼睛看上?去像是两个?干枯掉的、黑洞洞的水井井口,显得那样平静、缄默、且无机制。

    “万般不幸加诸于身。当没有勇气朝着强者挥刀的时候,人往往会将自己的怨愤和不甘,倾泻向与?自己力?量差距不大、甚至更加弱小的对象。”

    微抬起手, 矢目久司捏住一枚别在自己衣领上?的方形器材、冲着面色一片空白的上?治健介晃了晃。

    矢目久司的语气很淡。

    漫不经心地卷了卷围巾下摆的小穗子?,矢目久司淡淡地随口应道:“嗯?我不是已经自我介绍过了吗?我是个?非刑侦领域的警察,不过因为运气不太?好的关系,在刑侦这个?方面有着一定程度上?的经验……以上?。”

    预留给对方的耐心即将告罄,双腿轻轻交叠、腰身后仰,矢目久司很随意地倚靠在了柔软的沙发靠背上?,面上?温和的神色迅速被专属于?冰酒的危险感和阴郁感所取代。

    “上治先生,您是有想过,跟那些渣滓同归于尽的,是吗?”

    “……我总以为,警官先生都是绝对不会骗人的。”

    他?笑?了起来,语气很是笃定。

    “辗转多地后?,你最终来到千岁这座改变了?你整个人生轨迹的城市,在这里定居下?来后?,便?从此?销声?匿迹,与?过去的朋友完全断绝了?联系。”

    过了好半天,注视着矢目久司脸上?纹丝未动的平稳神色,上?治健介终于?有些坐不住了。

    “——真的不再考虑一下吗?”

    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上?治健介看向矢目久司的眼神终于?带上?了一丝怔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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