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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唇角向两侧扬起，原先怅惘的眉目逐渐清朗起来。而今的他像极了初尝甜果的孩童，正乐不可支地仰天笑叹。
窦清蕴颔首，走下石阶，抬头还有微微细雨点面。突然出现的一把油纸伞替她遮住风雨。
云昉将她搂入怀，面上笑意难掩，像是寻着了失而复得的宝贝般。
“太子这是要将嫌犯带去何处啊？”一名玄袍男子挡住他们的去路。
这把刀便是留芳赠与我的九岁生辰礼，也是唯一的念想。就这么被他……果然是他害死了留芳，否则他不会心虚到连这把刀都不肯放过……”握拳的手背青白分明。
府邸对面的一户人家上飘出袅袅白烟，待炊烟散尽，身后也传来她的脚步声。
可我想不明白，他不应该最希望自己的胞弟承袭吗？可他又说，若一定要有人坐上这个位置，他宁愿是他自己……后来我才知道，自登上太子之位起，他便受尽了煎熬和折磨。为满足宜贵妃的期望，他一直勤勉克己……唯一的叛逆也只是为自己另取了新字，即留芳。
“若太子用强权买通任卿，为嫌犯脱罪，想必任卿也难以招架。”李涯缓步逼近云晏，向他身后之人看去，“据我所知，笙歌便是叛贼东方司梧之女，东方婧。太子为这种人脱罪，就不怕被圣人怀疑你有不臣之心吗？”
耳畔淅淅沥沥的雨含着他的声辗转，徜徉，再沉浮。
窦清蕴俯眼，看着云昉用衣袖擦拭刃上的水珠，不禁问：“这把刀是先太子赠与殿下的？”
“你先去。”云昉将伞柄递给窦清蕴，便转过身去。
“你的志向是戍边卫国，我的志向是行医救人，你我不如结伴同行。”
“窦娘子真聪明。”他的目光扫过她的鬓发，像是已经用眼神爱抚过了般。
“殿下，我换好了。”云昉转身望去，目光扫落她的一身男袍，不禁诧异。
走廊两侧点着微弱的烛火，时明时暗，却依稀可见尽头立着一名少年。少年走出暗影，朝她阔步走来，臂弯上搭着一件绛色披风。
云昉只注视着她，须臾，薄唇欲启，却被她岔开注意：“不过，穆王殿下为何总对太子殿下……”
三日后，大理寺天牢。
婧儿回握住他的手。
“盛云是盛云，陛下是陛下，太子可不能混淆视听。”李涯正色望着云晏。
他想说，像窦娘子这般清明之人，怎会是那老谋深算的窦思明之女。
云昉起身，看向街上来往如梭的油纸伞，“起初圣人下旨，命郎仲全权负责建造慈恩寺时，窦少府便屡次从中阻挠。彼时，我便对此人心生……忌惮。”
婧儿颔首，跟着他离开天牢。
窦清蕴低头思索着：自阿娘过世后，阿耶便一直视她为掌上明珠。她想到阿耶许是为升官进阶，为让她过得更好，为弥补对阿娘的……可这些都不能成为阿耶这样做的理由。
雨珠滑落伞面，顺着伞沿坠地，砸出阵阵擂鼓声。
“……我出身虞妃宫中，母亲育有二女一子。为助我夺嫡，母亲不惜一切手段，甚至去求先太子留芳，求他教我文武……起初我不愿求他，我问他：帮了我，就不怕将来我夺去你的太子之位？他说他倒希望我能夺走他的太子之位。
恍惚间，周遭的连绵雨丝穿入伞骨，沿着伞面滴落他眉峰处的疤痕，再流过那断截处，化成温软的水在他的眸中慢慢漾开。
“是。”刀剑
窦清蕴的目光驻留在他的脸上。
她侧头望去，接过云昉手中的伞柄，“多谢。”
两名守卫护送东方婧穿过天牢走廊，向大门行去。
窦清蕴推开他，抬头看着他说：“我想悬壶济世，行医救人。”她顿了下，又道：“这是我的志向。”
见窦清蕴蹙眉默然，云昉不禁苦笑，微微俯身，看着她说：“窦娘子就不好奇为何窦少府要如此做吗？”
“……说来话长。”他的声音竟多了一丝温柔，“你若想听，我慢慢讲给你听。”
“民女不知当年真相，故不敢妄言。不过在民女看来，今日太子砍断殿下的刀，是为斩断殿下对过去的执念。太子不忍看殿下沉溺过往而无法释怀，便欲借此提醒殿下，先太子留给殿下的刀其实一直都在殿下心中。”
“上次没能给你我的答复，是因为在你和家国百姓之间，我做不了选择。如今的我无法给你一个安身之所，今后的事我也不敢轻易保证。不过我现在可以告诉你：我想和你一起守护百姓，守护盛云。”
“那我便做你的……”
云昉挺身远离，俯眼看向窦清蕴紧皱的眉宇，“窦娘子不必纠结。”
他看着她，脸上的笑容渐渐敛起，只有专注而深情的目光落在她的……
“何时的事？”
声音随风拂过窦清蕴的鬓发。
云昉回过身，皱眉摇了摇头，“堂堂礼部侍郎，一次科举便中状元，凭一首七言绝句在殿试上大放异彩，若他都无法胜任，窦娘子又觉得何人可以呢？”
“如此，殿下便不必有后顾之忧了。”窦清蕴微笑道。
窦清蕴看向他捧在怀里，视若珍宝的断刃，刃上是崎岖的破口。
窦清蕴伸手，手指抚过刀刃的断口，随即被云昉拉开，“别碰……”
云昉抿唇颔首。
窦清蕴抬眸对上他的目光，“……是因为我？”
掌心抚过她的青丝，“我想过了，在此事平定后便回北川从军。你呢……今后有何打算？”
月眉微蹙，窦清蕴抿紧唇，躲开那束目光。
“表兄，任卿已经调查清楚，她并非嫌犯。”云晏挡在东方婧身前。
左佩刀，右佩剑，金丝镌刻的野豹沉睡在刀剑下。袍摆微微拂动之际，野豹张舞着爪牙，向面前人飞扑去。
李涯又看向东方婧，“既然太子都信你，那我这做表兄的自然不会质疑。”手掌抚住云晏的肩膀，“早些回府，今日不是我当差。”
“多谢殿下相告。”她的声音凄怆了不少，似是想要掩饰，她又急忙问：“殿下又是如何得知这些的？”
“总对他什么？”那眸中的凶戾再次浮现。
窦清蕴想了想，将手中的伞向前高高举起，挡住了将要落在他肩上的水。“我可以做你的伞，替你遮风雨，挡尘烟。”
他们并肩而行，身影走进人海，笑声渐渐淹没在喧嚣里。
他本想问，她是否愿意跟他一起去北川。他希望她能同他一道。但他还是想要遵从她的意愿。
雨正下得紧。
一张脸霎时浮现于烛光下。
东方婧看着少年的侧颜，几日不见，那本就分明的轮廓又消瘦了些。他的唇角挂着笑，眸中闪着光。
“你只需做一名医者。”
穆王说，从一开始阿耶便买通朝中官员，为宜贵妃办事效力，这才得以让她从参选太子妃的诸世家贵女中脱颖而出。眼见太子有失势之象，阿耶便又将希望寄托在穆王身上。许是穆王行军打仗，定能保护好她。此次私刑于道公，便是阿耶为了能向圣人提出她和穆王的亲事所备下的筹码……
云昉没有否认。www.yingraowx.com
云昉扶起将要跪地的窦清蕴，边为她撑伞，边拉着她走进廊檐下。云昉收伞，又跑进雨中去拾地上的断刃，捧在怀里跑回檐下。
“会伤到你。”云昉缓慢松开窦清蕴的手，低沉道：“其实最初得知你是窦少府之女时，我很惊讶，没成想……”
“殿下不换身干衣裳吗？”
李涯含笑目送二人离去。
欣赏之意从上扬的眼尾溢出，不加半分掩饰，云昉俯身平视她，“从今往后，我云解初来做你窦清蕴的刀，为你劈荆棘，斩巨浪。”
此人是宜贵妃的嫡系亲侄——姓李，名涯，字无忌，出身陇西李氏。
云晏颔首应：“多谢表兄。”
窦清蕴微怔，听云昉继续道：“你的阿耶只想着你——他唯一的女儿……”
云昉接过伞柄，从她身旁走过，“有你在，我岂会有后顾之忧？”
“窦医者客气了。”云昉展笑。
“表兄，我对盛云绝无二心。”
乌云散，密雨休，一缕金辉穿破云层洒向人间。
她的声音真是清越动听。
长靴驻足，目光滞了半晌，方侧头看向窦清蕴。
窦清蕴怔怔地凝目云昉，“殿下是还知道其他事情吗？”
窦清蕴转头看向他，缄默片刻方颔首。
“许是阿耶以为郎仲不能胜任。”
“窦医者，失礼了。”他带着笑腔说，没有半分歉然，“其实在很早很早之前，我就想这样拥抱你了。”他坦诚他的心思，殊不知怀里的那张脸已然红温。
传闻李涯相貌俊美，仪表不凡。东方婧抬眸望去，那张瘦长的脸上有一对格格不入的悍目。唇角微微勾起，便是一抹势在必得的笑。
窦清蕴扬起唇角，唇角两边嵌着可爱的酒窝。
暗影覆面，笑容随之消失，“盯紧他们。”
“窦娘子先回府换身干衣裳，我在此等你。”
“我派人调查过……”
“去街上走走？”云昉看向身侧的窦清蕴。
窦清蕴急忙捂住嘴，转过头，疾步向前走。一阵风撞向后背，袖袍被一只手突然向后拽去。
“多谢李将军。”东方婧屈膝道。
“先去避雨。”
云晏为她披上披风，双手紧握住她冰凉的手，微笑道：“婧儿，我来接你回家。”
不多时，云昉回到府邸门口。檐下的落雨渐缓，只一颗一颗地如断了线的珠往下坠。
] 他的唇角向两侧扬起，原先怅惘的眉目逐渐清朗起来。而今的他像极了初尝甜果的孩童，正乐不可支地仰天笑叹。
窦清蕴颔首，走下石阶，抬头还有微微细雨点面。突然出现的一把油纸伞替她遮住风雨。
云昉将她搂入怀，面上笑意难掩，像是寻着了失而复得的宝贝般。
“太子这是要将嫌犯带去何处啊？”一名玄袍男子挡住他们的去路。
这把刀便是留芳赠与我的九岁生辰礼，也是唯一的念想。就这么被他……果然是他害死了留芳，否则他不会心虚到连这把刀都不肯放过……”握拳的手背青白分明。
府邸对面的一户人家上飘出袅袅白烟，待炊烟散尽，身后也传来她的脚步声。
可我想不明白，他不应该最希望自己的胞弟承袭吗？可他又说，若一定要有人坐上这个位置，他宁愿是他自己……后来我才知道，自登上太子之位起，他便受尽了煎熬和折磨。为满足宜贵妃的期望，他一直勤勉克己……唯一的叛逆也只是为自己另取了新字，即留芳。
“若太子用强权买通任卿，为嫌犯脱罪，想必任卿也难以招架。”李涯缓步逼近云晏，向他身后之人看去，“据我所知，笙歌便是叛贼东方司梧之女，东方婧。太子为这种人脱罪，就不怕被圣人怀疑你有不臣之心吗？”
耳畔淅淅沥沥的雨含着他的声辗转，徜徉，再沉浮。
窦清蕴俯眼，看着云昉用衣袖擦拭刃上的水珠，不禁问：“这把刀是先太子赠与殿下的？”
“你先去。”云昉将伞柄递给窦清蕴，便转过身去。
“你的志向是戍边卫国，我的志向是行医救人，你我不如结伴同行。”
“窦娘子真聪明。”他的目光扫过她的鬓发，像是已经用眼神爱抚过了般。
“殿下，我换好了。”云昉转身望去，目光扫落她的一身男袍，不禁诧异。
走廊两侧点着微弱的烛火，时明时暗，却依稀可见尽头立着一名少年。少年走出暗影，朝她阔步走来，臂弯上搭着一件绛色披风。
云昉只注视着她，须臾，薄唇欲启，却被她岔开注意：“不过，穆王殿下为何总对太子殿下……”
三日后，大理寺天牢。
婧儿回握住他的手。
“盛云是盛云，陛下是陛下，太子可不能混淆视听。”李涯正色望着云晏。
他想说，像窦娘子这般清明之人，怎会是那老谋深算的窦思明之女。
云昉起身，看向街上来往如梭的油纸伞，“起初圣人下旨，命郎仲全权负责建造慈恩寺时，窦少府便屡次从中阻挠。彼时，我便对此人心生……忌惮。”
婧儿颔首，跟着他离开天牢。
窦清蕴低头思索着：自阿娘过世后，阿耶便一直视她为掌上明珠。她想到阿耶许是为升官进阶，为让她过得更好，为弥补对阿娘的……可这些都不能成为阿耶这样做的理由。
雨珠滑落伞面，顺着伞沿坠地，砸出阵阵擂鼓声。
“……我出身虞妃宫中，母亲育有二女一子。为助我夺嫡，母亲不惜一切手段，甚至去求先太子留芳，求他教我文武……起初我不愿求他，我问他：帮了我，就不怕将来我夺去你的太子之位？他说他倒希望我能夺走他的太子之位。
恍惚间，周遭的连绵雨丝穿入伞骨，沿着伞面滴落他眉峰处的疤痕，再流过那断截处，化成温软的水在他的眸中慢慢漾开。
“是。”刀剑
窦清蕴的目光驻留在他的脸上。
她侧头望去，接过云昉手中的伞柄，“多谢。”
两名守卫护送东方婧穿过天牢走廊，向大门行去。
窦清蕴推开他，抬头看着他说：“我想悬壶济世，行医救人。”她顿了下，又道：“这是我的志向。”
见窦清蕴蹙眉默然，云昉不禁苦笑，微微俯身，看着她说：“窦娘子就不好奇为何窦少府要如此做吗？”
“……说来话长。”他的声音竟多了一丝温柔，“你若想听，我慢慢讲给你听。”
“民女不知当年真相，故不敢妄言。不过在民女看来，今日太子砍断殿下的刀，是为斩断殿下对过去的执念。太子不忍看殿下沉溺过往而无法释怀，便欲借此提醒殿下，先太子留给殿下的刀其实一直都在殿下心中。”
“上次没能给你我的答复，是因为在你和家国百姓之间，我做不了选择。如今的我无法给你一个安身之所，今后的事我也不敢轻易保证。不过我现在可以告诉你：我想和你一起守护百姓，守护盛云。”
“那我便做你的……”
云昉挺身远离，俯眼看向窦清蕴紧皱的眉宇，“窦娘子不必纠结。”
他看着她，脸上的笑容渐渐敛起，只有专注而深情的目光落在她的……
“何时的事？”
声音随风拂过窦清蕴的鬓发。
云昉回过身，皱眉摇了摇头，“堂堂礼部侍郎，一次科举便中状元，凭一首七言绝句在殿试上大放异彩，若他都无法胜任，窦娘子又觉得何人可以呢？”
“如此，殿下便不必有后顾之忧了。”窦清蕴微笑道。
窦清蕴看向他捧在怀里，视若珍宝的断刃，刃上是崎岖的破口。
窦清蕴伸手，手指抚过刀刃的断口，随即被云昉拉开，“别碰……”
云昉抿唇颔首。
窦清蕴抬眸对上他的目光，“……是因为我？”
掌心抚过她的青丝，“我想过了，在此事平定后便回北川从军。你呢……今后有何打算？”
月眉微蹙，窦清蕴抿紧唇，躲开那束目光。
“表兄，任卿已经调查清楚，她并非嫌犯。”云晏挡在东方婧身前。
左佩刀，右佩剑，金丝镌刻的野豹沉睡在刀剑下。袍摆微微拂动之际，野豹张舞着爪牙，向面前人飞扑去。
李涯又看向东方婧，“既然太子都信你，那我这做表兄的自然不会质疑。”手掌抚住云晏的肩膀，“早些回府，今日不是我当差。”
“多谢殿下相告。”她的声音凄怆了不少，似是想要掩饰，她又急忙问：“殿下又是如何得知这些的？”
“总对他什么？”那眸中的凶戾再次浮现。
窦清蕴想了想，将手中的伞向前高高举起，挡住了将要落在他肩上的水。“我可以做你的伞，替你遮风雨，挡尘烟。”
他们并肩而行，身影走进人海，笑声渐渐淹没在喧嚣里。
他本想问，她是否愿意跟他一起去北川。他希望她能同他一道。但他还是想要遵从她的意愿。
雨正下得紧。
一张脸霎时浮现于烛光下。
东方婧看着少年的侧颜，几日不见，那本就分明的轮廓又消瘦了些。他的唇角挂着笑，眸中闪着光。
“你只需做一名医者。”
穆王说，从一开始阿耶便买通朝中官员，为宜贵妃办事效力，这才得以让她从参选太子妃的诸世家贵女中脱颖而出。眼见太子有失势之象，阿耶便又将希望寄托在穆王身上。许是穆王行军打仗，定能保护好她。此次私刑于道公，便是阿耶为了能向圣人提出她和穆王的亲事所备下的筹码……
云昉没有否认。www.yingraowx.com
云昉扶起将要跪地的窦清蕴，边为她撑伞，边拉着她走进廊檐下。云昉收伞，又跑进雨中去拾地上的断刃，捧在怀里跑回檐下。
“会伤到你。”云昉缓慢松开窦清蕴的手，低沉道：“其实最初得知你是窦少府之女时，我很惊讶，没成想……”
“殿下不换身干衣裳吗？”
李涯含笑目送二人离去。
欣赏之意从上扬的眼尾溢出，不加半分掩饰，云昉俯身平视她，“从今往后，我云解初来做你窦清蕴的刀，为你劈荆棘，斩巨浪。”
此人是宜贵妃的嫡系亲侄——姓李，名涯，字无忌，出身陇西李氏。
云晏颔首应：“多谢表兄。”
窦清蕴微怔，听云昉继续道：“你的阿耶只想着你——他唯一的女儿……”
云昉接过伞柄，从她身旁走过，“有你在，我岂会有后顾之忧？”
“窦医者客气了。”云昉展笑。
“表兄，我对盛云绝无二心。”
乌云散，密雨休，一缕金辉穿破云层洒向人间。
她的声音真是清越动听。
长靴驻足，目光滞了半晌，方侧头看向窦清蕴。
窦清蕴怔怔地凝目云昉，“殿下是还知道其他事情吗？”
窦清蕴转头看向他，缄默片刻方颔首。
“许是阿耶以为郎仲不能胜任。”
“窦医者，失礼了。”他带着笑腔说，没有半分歉然，“其实在很早很早之前，我就想这样拥抱你了。”他坦诚他的心思，殊不知怀里的那张脸已然红温。
传闻李涯相貌俊美，仪表不凡。东方婧抬眸望去，那张瘦长的脸上有一对格格不入的悍目。唇角微微勾起，便是一抹势在必得的笑。
窦清蕴扬起唇角，唇角两边嵌着可爱的酒窝。
暗影覆面，笑容随之消失，“盯紧他们。”
“窦娘子先回府换身干衣裳，我在此等你。”
“我派人调查过……”
“去街上走走？”云昉看向身侧的窦清蕴。
窦清蕴急忙捂住嘴，转过头，疾步向前走。一阵风撞向后背，袖袍被一只手突然向后拽去。
“多谢李将军。”东方婧屈膝道。
“先去避雨。”
云晏为她披上披风，双手紧握住她冰凉的手，微笑道：“婧儿，我来接你回家。”
不多时，云昉回到府邸门口。檐下的落雨渐缓，只一颗一颗地如断了线的珠往下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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