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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茶盏落案,“对了,不知东方小娘子可认识东方显?”

    “小美人,你来了啊,快快请进。”秋茂华侧身避让,睨了眼小厮,随即踹向小厮,厉声道:“还不快去上茶点!”

    凌玉停住,目光投定远处熟悉的府邸:“那是……秋府。”

    东方婧把玩着手里的茶盏,茶面倒映出一对黯然沉思的杏眸,“既是一条绳上的蚂蚱,那我必定会倾力相助。同样,待我需要秋寺正助我一臂之力的时候,秋寺正可莫要推辞。”

    “民女不才,如今只能找出缓解虏疮之法。民女听闻藏典阁中收录了大量稀世医书,可若无圣人口谕,民女无法进入藏典阁。是故民女斗胆,恳请二位殿下出手相助。”窦清蕴拂裙起身,行礼道。

    林间恢复寂静。

    “可主君若是发现你不见,会担心的。”

    “阿耶,明日我必须进一次藏典阁。”窦清蕴放下木箸,望向窦思明。

    余目察觉,窦清蕴试探道:“身患虏疮之人,在第五至七日便会出现身体发热起疹的迹象。他既是你的恩人,那你又为何一直拖到第十一日方请大夫诊治?”

    窦清蕴提裙登上石阶,转身望向驻足在石阶下的那人。

    “那我去何处找你?”那人又向前走了几步,高声追问。

    “还没问你叫什么名字。”那人眉间的戾气稍稍收敛,语气却不减傲慢。

    “七皇兄请坐。”

    “狗屁的医者之名!留下你的名字和住处就赶紧滚……”那人忽而转念,“罢了,我随你一道回家。带路!”

    窦府门前。

    不多时,窦清蕴来到客堂。

    “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那人挡住窦清蕴的去路,蹙眉质问她。

    “小事。”云昉拾刀,从窦清蕴身旁走过,“走吧。”

    “东方小娘子客气了。”秋茂华拱拱手,笑着看婢女端来茶点,再俯身离去。

    “也好,一会唤婢女送晚膳来。”云晏勾起唇角,轻步离开书房。

    窦清蕴重新处理过伤口,换了身新衣裙便出门向太子府去。

    男子微怔,故意咳了几声,侧身对云晏悄声道:“我嗓子不舒服,你说。”

    云晏颔首,急忙传唤婢女。

    “我想知道原因。”

    甫听木门吱呀声,东方婧迅速合拢书册,侧首趴在桌案上,闭眼假寐。

    云晏见此,便只好低首去吃面前的松花饭。

    窦清蕴看见那人正阔步走来。身躯颀长,剑眉戾目,遥遥望去颇有几分将领之范。

    东方婧摇首,“不去。”

    窦清蕴回到厢房,打开那人送她的金玉瓶,轻嗅了下,“是上等的金疮药……”

    窦清蕴抬手起誓:“我以医者之名保证。”

    “那是自然,我们可都是东方派。”秋茂华虚眯起眼,挑了几下粗眉说。

    云昉摇首,又去吃婢女呈来的晚膳。

    那人嗤笑一声,道:“骗人。”便从怀里掏出一个金玉瓶扔给窦清蕴,转身往回路走。

    耳畔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那人拉住窦清蕴的手腕,“我不信你。”

    “……”窦清蕴缄默良久,拂裙起身,“我吃饱了,阿耶慢用。”

    “窦娘子,这位是我的七皇兄——穆王。”

    云昉吞咽下口中的糕点,转身问:“九弟,有晚膳吗?”

    秋茂华喜上眉梢,捧杯回敬。

    见东方婧行远,凌玉随即跃上瓦顶,悄悄跟上东方婧。

    “主君,东方小娘子求见。”

    窦清蕴凝目云昉的眉眼,目光落在他右眉眉峰的断截处,不禁莞尔。

    东方婧缄默片刻,低声道:“我很快回来。”

    木箸落案,云昉随手拭去唇角的饭渍便拂袍起身,“走了。”

    待云昉停歇下来,云晏又问:“听闻近来城郊暴发了虏疮,不知这虏疮如今可有根治之法?”

    “请她来这里。”

    “不知窦娘子前来是为何事?”云晏问。

    从远处走来,云晏一眼便注意到那身沾了泥污的银袍,迎上前道:“七皇兄。”

    “去哪里是我的自由,我凭什么要告诉你?”

    “主君,穆王殿下来访。”凌玉俯身道。

    “你肩上的伤可是他弄的?”

    红唇轻轻抿杯,“他如今已经脱离东方家的族谱,改姓江氏。我们该唤他,江显。”

    窦清蕴抬手掩了下肩上渗血的伤口,“是我骗他在先。”

    杏眸怔住,峨眉微蹙,东方婧举杯抿茶。

    东方婧放下茶盏,起身行礼:“恭喜秋寺正升迁。”

    东方婧抽出手,蹙眉道:“是云晏的意思吗?”

    “先用晚膳。”窦清蕴随窦思明落座庭院中的石凳上,婢女们呈上晚膳便俯身退去。

    “我会再来这里。”

    云晏随之起身,正要开口时,凌玉从瓦顶上跃下,“主君,窦娘子来访。”

    云昉颔颔首,接连吃下几盘糕点,又端碗喝肉羹。

    云晏浅叹着转身回到书房。

    此时,太子府书房。

    云晏轻步走去,为婧儿盖上披风,便又悄然离去。

    她想到,如今能帮她的只有云晏。

    客堂。

    眉目微沉,东方婧看向秋茂华,“你提他做何?”

    东方婧拂裙落座,秋茂华落座对面,“若无东方小娘子托燕儿告知,我又岂能得云晏青睐?更无法让他信任我。是我该感谢你才是。”

    “是是是!”小厮连滚带爬离去。

    “你爱吃的樱桃毕罗。”窦思明夹了一块樱桃毕罗放进窦清蕴面前的花口盘上。

    凌玉称“是”便离去。

    “谢谢阿耶。”窦清蕴拾箸咬了一口毕罗。

    窦清蕴正要前往书房,恰遇窦思明回府,“阿耶。”

    那人又问:“你是不信我吗?”

    “他的朋友身患虏疮,便请我去诊治。”

    “先前我误认为你是皇帝派,对你多有怠慢,还请你大人不记小人过。”秋茂华起身为东方婧添茶。

    云晏正欲起身,却听身侧传来一句:“我带你去。”

    声音传入耳畔,云昉驻足思忖半刻,又转身向云晏走去。

    东方婧跟着小厮来到秋府书房。

    窦清蕴忽觉惭愧,跟上那人,“对不住,我并非有意欺骗你。”

    云晏侧身向坐在窗边看书的婧儿走去,俯身看了眼婧儿手中的书册,停滞半刻,云晏启唇问:“七皇兄来访,你要同我一道去吗?”

    “的确不信。”

    云昉颔首,“我正有此意。”

    “无妨。彼时我还未信任你,自是不会对你说真话。往后,我定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东方婧举杯敬道。

    目视那人行远,窦清蕴转身回府,嘴里边嘀咕着“怪人”,边打量着手里的金玉瓶。

    “方才府外的男子是何人?”

    漆柱后探出一个脑袋,目光投向窗边。

    “记得上药。”身后传来一言。

    “我姓窦。”语罢,窦清蕴转身离去。

    不出片刻,木门打开,露出秋茂华奸笑盈盈的脸。

    “现在去怕是来不及。”云晏目视云昉的背影。

    “窦娘子请坐。”三人落座。

    “不是。”

    我也会。凌玉在心里补充道。

    窦清蕴俯眼片刻,答:“好人。”

    “进来吧。”窦清蕴挥了下衣袖。

    “你得先应下圣人的旨意。”

    见云昉走来,云晏面上欣然,“七皇兄,窦娘子是医者,不如你再多留一会,正好问问她可有根治虏疮之法。”

    东方

    那人手叉起腰,侧首思量片刻,方转身继续下山,“我们是从北川而来,途中……出了点意外,只得徒步回都,故而拖至今日才请大夫。”

    “我知道。”

    那人愤而转身,正要开口,终是吞下怨愤回:“确实不该信。”那人瞪了眼窦清蕴。

    “东方小娘子,你去哪?”凌玉跃下瓦顶,拉住东方婧的手腕。

    窦思明默然咀嚼着炙肉,目光投定碗中的胡麻饭。

    窦清蕴眸中生喜,凝目云昉半刻,急忙屈膝道:“民女多谢穆王殿下!”

    那人紧盯着窦清蕴的背影,又阔步与她并肩,低首侧眸一会,便又抬首看向前路。

    “再送些糕点和酥茶来。”云晏悄声吩咐婢女。

    木门关合,东方婧贴近棂窗向外看了眼,见云晏的背影消失在石墙之间,便急忙下榻离开书房。

    “就是这个江显……带你兄长进的南疆。”秋茂华扫了眼门窗,放低声音。

    言罢,东方婧便提裙从林中小径离开太子府。

    “快请进来。”云晏拂袍起身,“再吩咐婢女多备些吃食。”

    那人顿了下,抬眸问:“你阿耶是什么人?”

    “太子殿下。”窦清蕴屈膝行礼,目光又移向云晏身侧的男子。

    云昉默然向前。

    云晏传唤婢女收拾桌案上的碗盘,云昉随手拿了盘中剩下的糕点,落座案侧。

    云晏拂袍落座,见云昉正大口吃着桌上的糕点,凝目片刻问:“七皇兄可是刚从城郊回来?”

    云昉摆摆手,将最后一口糕点塞进嘴里。

    秋茂华关上木门,恭敬道:“请坐。”秋茂华殷勤沏茶,将茶盏端给东方婧,“慢用。”

    “民女窦清蕴拜见穆王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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