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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么说,她就可以……

    “我知道,你想让我替你说好话,是罢?”许青怡慢悠悠拆了果脯。

    他这一来,连咳两次,许青怡真是要怀疑他病究竟好全否。“可还好?”她侧低着头,询问他。

    亦步亦趋跟着容回进了屋,坐在圆凳上,许青怡不禁打了个哈欠,这几日总困得厉害。

    不料许青怡双手一摊,颇感无奈,“杨周啊,我在这一寸三分地出不去,怎么帮你啊,再说,我又不是他谁,说也没用。”

    她从身后扯住他的袖子,拉扯感从手处传来,容回顿下步子。

    四目相对间,许青怡感到有些煎熬,起身到他跟前道:“表哥用膳了么?”

    “法,讲究有证据,前提是这些事情当真和程家有关。”

    若是用上从前给他用过的药,也该好得差不多了。

    院子中奴仆侍卫不多,也就五人,皆是从前容回身边信得过的,桑榆整日清闲,也就只能靠同他们八卦为乐。

    “不错,林州的税收及各方面早便出了问题,如今陛下的密探无一活口,说明什么?”

    许青怡没猜错的话,杨周是怕容回惩罚他,但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一想到容回给杨周摆脸的模样,她便有两分想笑。

    她缓缓抬起头,迟疑的瞬间已经想好了自己的一百零八种“死法”。

    容回来时,就见两个老人家聊得正开心,他主动搀扶太皇太后在林院中闲逛。

    “大可放心去兴州。”

    ——

    作为医师,她下意思伸出手要轻拍他的背。手方一伸出,就被容回攥住,“呛到了,无事。”

    说曹操曹操到,少顷回廊尽头传来一阵响动,杨周提着一盒东西过来。

    捏着衣袖的力道重了几分,那一角布料彻底被她攥在手里,容回低头看了眼,迟疑一瞬,还是在她手背上轻轻拍了拍。

    “比原想的时间提前了半个月。”

    容回告假的第二日进了宫看望太皇太后娘娘老人家。

    “你又没见过我的,你怎么知道?”真是奇怪。

    这个“您”字甫一入耳,许青怡眉宇冷不丁一挑。

    太皇太后瞧着容回眼下的乌青,指责的话是一句也说不出口,“你啊,又忙了通宵罢?政务再重要,也不及身子重要。”

    原来他尚且记得。

    桑榆被月色拉长的身影出现在纸窗外,她低声禀报:“殿下,杨侍卫有急事来报。”

    许青怡掀开眸子,炽热的目光朝他投去,“表哥。”

    容回将她挡嘴的动作望入眼底,轻声道:“困了便休憩罢。”

    他五日没来,一则是不知道怎样面对她;二则,倘若来了,她定要提不去兴州;再而,他白日公务繁忙,夜里来宅院看望未出阁的姑娘……怎么也不对。

    容回阴沉着脸,低头看她,“都听到了?”

    时间提前了。

    慧嬷嬷远远望见了那抹身影,笑着安慰道:“殿下忙,这些日子又病了,听前朝说时不时就告假。这不,一有空就来看您了。”

    “真那么不想去?”

    想到这,容回心底一团火没由来燃起,不上不下,闷在胸口,灼烧的怒气一路爬入眼底。

    容回定定地看着她,没说话扭头走了。

    听到这话,饮着茶水的容回猛然被呛得咳嗽起来。她真是什么都敢说!他当然……没见过,但总能根据医师的话猜测罢?

    方才是故意让她听到和杨周的对话,好让她能放下心老实去兴州。

    “听到了……”许青怡迎着他晦暗的目光站起来,大着胆子问,“如若你们的计划成了,程家就会伏法,是么?”

    这几日里,容回半个身影都未出现。

    最后,许青怡想起杨周的嘱托来,“杨周他……”

    “嗯。”

    支走了桑榆,她走偏道回了书房。白日里,她在书房纱帘后的屏风旁放了个大箱子,就为了有事之时好躲,正好排上用场。

    许青怡正要发作,“扣扣”门外敲门声响起。

    她皱着眉,心思边走边飞。

    少见,着实少见。

    许青怡病弱的声音瞬间大了,“别!”好似生怕他走了,但喊完她又一阵后悔,搞得她多有目的似的。她抬起手,拢了拢发丝,又成了平常扬着嘴角真诚的模样。

    甫一听到“程”字,许青怡便彻底竖起了耳朵,生怕错过甚重要信息。

    放在身侧的大掌一颤,容回望着她,轻嗯了声。

    她解释道:“我不困,只是病还未好全。”

    许青怡心头一颤。

    “程家已经害过你两次,顾家也有一次。就算他们与那些事情无关,谋害王侯就已能判不轻,所以你之前一直隐忍不发,是等着有朝一日一同清算。”

    不等许青怡想罢,“吱呀”一声,头顶一片光亮,盖子被人掀开了。

    许青怡在箱中蹲得有些脚麻,终于听见容回的声音,“陛下命我三日后前往林州。”

    许青怡心怀惊喜,小跑着追上去,“表……表哥,殿下。”

    面对许青怡不安好心的笑,杨周觉得周遭略凉,起了层鸡皮疙瘩,半晌还是应了下来。

    许青怡站在原地,点了点头。

    春末,宴州下了最后一场雨。

    “殿下,陛下来了封密信。”

    陛下疑心林州的税收和铁器问题,这些事情排除官吏贪污腐败并无其他可能。而程家本家就在林州,权势滔天,光在林州的官吏就占据三十二人,陛下不光想肃清林州官场,还想借机处置权势大的外戚。

    说着,她嘻嘻笑了两声,“倒不如,你想办法让容回过来,我帮你说。”

    只听一道沉稳的脚步声渐响,容回出现在眼前。

    光阴一晃而过,许青怡已然在春阑住了五日。www.zhhrzx.com

    容回低头看着她,后退一步。

    许青怡扬了扬眉,全然不带一点儿“被审问”的恐惧,无辜道:“因为你说伤养好就送我去兴州,我不想去。”

    说完,她摸了摸头,这个时间没用晚膳的是少数。

    “容回让你送的?”怀疑的目光旋即投过去,视线留连在杨周身上,上下打探。

    谁知容回突然多了戳穿人心的本事,他定定望她一眼,手指在茶瓯上轻敲。状似无意地开口:“你救我那回,我的伤口很快便好了,我记得那道伤比你这道严重?”

    西霞苑内,众人围着太皇太后说话,直到太皇太后瞧见暗处的人影将人打发开,“慧安,那小子是不是好久没来看我了?”慧安,是太后身边的嬷嬷。

    “……许姑娘,这东西是我买的。”

    “我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他原本想骗许姑娘这是殿下让买送过来的东西,好让她高兴高兴替自己多说几句好话。天知道,他回来当值后都没接触过重要事务,眼看着那小侍卫都快接替他了!

    火热的触感从手腕处蔓延开来,许青怡甫一低头,就见自己的手腕被他拿住,也就是这一眼,那人又似碰到烫手的东西迅速撤了回去。

    纵使,他们有过……

    “咳咳。”思及此,容回轻咳两声,“不必,用过了。”

    容回佯装无事发生,继续问:“你明明有那么多药,为何不给自己用?”

    她轻轻虚掩上木头盖,眼前暗下来,只听到杨周认真的声音——

    许青怡不情不愿地出去,最后回头望了眼走来的杨周,径直望外头走去。

    “林州一半的天下都姓程……”

    容回深吸口气,努力平复胸中怒火,“是。所以你不必以身试险,蚍蜉撼大树不是明智之举。你怀疑你家的冤情同程顾有关,那就等着他们伏法,没必要用命去搏。”

    容回打断她,“已经给他委派要事了。”

    夜色如墨,已然过了晚膳时分,许青怡坐在辛夷树下的摇椅上,温了壶浊酒,轻轻细抿。

    ……

    “表哥……”

    杨周闻言,眸中泛光,“正是,姑娘怎么看?”

    那边的声音落下,她也算明白了事情经过。

    真不知她哪里来的胆子,到处偷听,上次偷听程绥阳和庄郎中谈事也就罢了,这回偷听他和杨周商讨密事。

    ……

    ——

    “昨日回了,听闻殿下摆了半天的脸。”

    脸上如刺的目光扎得难受,杨周局促不安,“……是啊。”

    当真以为自己有命没出花。

    “得去。”

    傍晚时分,许青怡捧着个小石磨在院子里兜圈,“杨周回去当值了么?”

    许青怡没有拆穿他,踩着轻快的脚步在院子里继续瞎逛。杨周跟了好一圈,终于忍不下去了,拦下她。

    “夜里凉,进屋罢。”她的高热断断续续,医师说直到前夜才彻底退了,不能受凉。

    杨周摩挲着脑袋,“意思是,那边的人比之前更为猖狂了?”

    只是再想起,两日就要离开宴州城,又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她究竟知不知道,要是换个人,她已经没命了。

    半晌,只听到杨周的脚步声和纸间摩挲的轻响,猜测着容回应该在看着信上的内容,但却好久无声。

    她所说皆有理,她那般高热,哪能那么快痊愈呢?

    许青怡嘴角微张。

    “许姑娘,殿下让我给您送些望乡斋的果脯来。”杨周咧着嘴,手一抬,一盒果脯就出现在许青怡眼前。

    “属下明白了。看来,林州官宦世家是真把林州当他们的天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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