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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语气平静,没什么苛责之意,眼神扫向下面,底下人都望着她,互相看看,没做声。

    流冰海拎着鸡看了一会儿,笑笑,吹了声口哨。

    又怎么了……

    流冰海掐着指头算了算。

    流冰海点点头便又往前走,脚下一顿,回头,袖口被一双黑手紧紧攥住,目光真诚纯净,还有些小狡诈,“姐姐?”

    男孩:“不是,穿着黑衣服。”

    横冲直撞的撞到她身上,当真说不得谁比谁更犯愁。

    提到志得意满……

    鸡冠子竖着,面朝黄土背朝天,红腾腾的两只鸡爪稳稳的抓在地上。

    宰鸡宴这天,街上竖着塔高的木梯,梯子上端架着一个带着血的鸡头,像是刚宰杀的,红彤彤的,鲜血顺着脖颈往下流。

    小痣面露惊色。

    小痣没想到一向冷静的姐姐今日口中如此粗俗。

    按照宰鸡宴的习俗,它是该在高架上被活杀的。

    流冰海没回答他的话,反而转头对他说,“刚宰掉的那几只鸡,晚些时候,你去将它们埋了吧。”

    呵呵……

    嗯?

    “我已不是大娘子了。”流冰海道,“再者,这事,也不算晦气。”

    面前是一只彩色的鸡,特别漂亮。

    流冰海弯腰,伸手抓起鸡冠,一把将它提留了起来。

    是一对妯娌。

    那日叠尸之后,丛林后面发出阵阵杂乱声,她回头看到一只若隐若现的小动物隐没在林子中,未看清形状,只记得五颜六色。

    但时间久了,免不了有人捣乱,和谁结了仇,便趁夜抱着鸡在人家头上啄上几口,制造出“恶人”的名头。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小痣贼兮兮的,牙齿咬咬下唇,“姐姐可对今日的黑衣哥哥念念不忘?”

    “那28个姑娘的屁股,可好闻啊?”

    “帮别人挡晦气,增自己福报的。”

    动作突然,小痣被她吓了一跳。

    人群中,藏匿着一袭黑衣的张若尘,旁边的小孩歪头看了看他,轻轻叫了声“庄主”。

    流冰海:“还有鸡没有宰完。”

    额。

    宰鸡宴是镇上的古老习俗。m.pantays.com

    而且这鸡,也太俊美了些。

    “什么好处?”流冰海问。

    流冰海没理它,扭头转身,推开面前的一张木门。

    话毕,一把拎起身边的一只活鸡,在鸡脖子上一刀砍去。

    说完,拿出几张灰白色的纸,上面是提前准备的一些符文,“不管是阎王的兵还是谁人的将,终归是性命,摊在这事里也是可怜,好生埋了,将这符纸一并烧了。”

    流冰海:“不要说又是你家展大哥。”

    传说,阎王是要惩罚作恶多端人的额头,但这28个姑娘既没作恶,且被叼的竟是屁股。

    流冰海扔下他,继续往另一条小街走去。

    两个妇人抱着洗好的衣服关上了自己房门。

    流冰海目光平静,没说什么,下一个胡同口,转身走向另一条小街。

    所以,街上但凡是颜色怪异

    流冰海浅浅笑了笑。

    “还能做什么,做那种事吗?哈哈哈……”

    流冰海:“上次去给徐家染坊做叠尸,路上我回头看了丛林一眼,你还记不记得?”

    木门推开,小痣看了看里面的场景,脸色顿时一变,低声道,“姐姐……”

    公鸡意兴阑珊的睁着一只眼睛。

    “今日宰鸡宴,宰的便是镇上东闲西扯的是非,以我旁边的鸡头为首,定要破破镇上这被人蛊惑的歪风。”

    大家都觉得,这大娘子胆子是越来越肥了,和阎王叫板的晦气事也做。

    要晦气,也是阎王他老人家晦气。

    流冰海扯了扯嘴角,“那头猪……”

    下辈子,若能托生成人,别再任人摆布的最好。

    年头长了,这事就变的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再后来,来了个胆子大的镇长,镇长对这乱象烦感不已,也不管阎王这传说是真是假,非要清了这乱象不可,于是每年八月初十这一天,镇上要设置宰鸡宴,号称要把阎王派来的小鸡全部宰掉,谁也莫要在我镇子上为非作歹。

    底下有人喊,“你这女人疯了,连阎王派来的鸡子也敢崽!”

    所以,每年的这个时候,若是看到有人的额头上有被叼啃的痕迹,便认定了那人是恶人,街坊邻居从此会对此人绕道走。

    哦哟,还是一只贪图美色的鸡。

    流冰海微微一笑。

    张若尘蹙眉看着高台。

    但镇上把它杀了个半死不活,留着流冰海来问话。

    小痣想了想:“好像有点印象……难道是它?”

    一滴一滴,滴到地上,摊成一个红点。

    小痣……

    大概是只喜欢跟踪的鸡。

    小痣点点头,“晚些时日我便去办,姐姐放心。”

    人人都说镇长疯了,连阎王也敢得罪。

    “今日宰鸡宴,就是告诉诸位,有些胡乱祸害人的伎俩,该收都收起来吧,免得惹了自己一身骚,也叫别人不痛快。”

    那只贺家的大公鸡也激动地抖了抖鸡冠。

    流冰海扔下鸡身,众人尖叫一片。

    也不知道这鸡是怎么大半夜潜入人家家里面的,每颗桃心都正红绯红,十分漂亮。

    小痣一愣。

    男孩说:“今天有个男人一直在看你。”

    这女人在镇上虽说是出了名的豪横,但连阎王也不放在眼里,着实嚣张。

    这鸡,已经刁难了镇上28个未婚姑娘。

    流冰海抓起来,看了看那鸡,“我认得它。”

    黑衣哥哥?

    “大娘子,你收了多少银两,这晦气事越做祸越大啊。”一个约莫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道。

    小痣问道,“你在算什么。”

    镇长定定看着流冰海。

    他觉得这女人有点邪性,由她来问,这鸡背后的门门道道,说不定能有个水落石出。

    张若尘微微动了动眼色,男孩便没再说话。

    贺家的大公鸡也巴巴走来,奇怪的看着面前的小兄弟,目露怜悯之色。

    传说,阎王每年会派下一些奇奇怪怪的鸡,去惩罚一些奇奇怪怪的人,这些鸡来自民间,但会被贴上阎王的标识,标识就是都长的奇形怪状,颜色多变,越是颜色丰富,越代表是阎王的重力,越是颜色丰富,越代表阅历丰富。

    仔细看来,还有点傲娇。

    街角拐弯,听闻几个妇人在议论,那茶庄家的大娘子,今儿的虽然做了晦气事,却志得意满的样子,当真不像个被休的娘子。

    小痣切了一声,“他们不懂,晦气事也自有晦气事的好处。”

    自她与镇长走得近,接了宰鸡宴的差事,怕是也有人看她不爽了吧。

    传闻,阎王每年会在八月初十这一天,派身边的小鬼,扮成小鸡,去叼啃作恶多端之人的额头,以示惩戒。

    如果不出意外,是不是她的屁股也会画上小桃心?

    男孩大叫一声:“还有?”

    那28个姑娘,被刁难的方式都一样,在屁股上被狠啄了一颗桃心。

    “我听说,当初也是她自己要求被休的。”

    流冰海笑盈盈的,似乎已经闻到了玉女屁股的芳香。

    流冰海笑盈盈道:“它可是不平凡,镇长说,你专门刁难镇上的未婚姑娘,可有                                                此事?”

    脖颈的伤口不深不浅,咕噜噜的往外冒着血色泡泡,公鸡头歪着,眼珠子清冷的看着来人,倒像是一只有骨气的鸡。

    你连鸡都认得?

    流冰海抹了抹手中血,淡淡道,“阎王怎样,鬼神又怎样,坏了镇上的安生,就得宰。”

    “有话就说。”流冰海道。

    晦气事做多了,玄学之事大体也可信手拈来些,不过这也不算玄学。

    继续向前走,临近贺家,一只志得意满的公鸡雄赳赳气昂昂的在四面踱步。

    日头渐渐落下,夜晚的镇上变的无比安静,小男孩走在流冰海旁边,脑袋支棱着,一直朝她看。

    小痣:“姐姐?”

    “这娘子一贯出其不意,哪有人好端端对晦气事这么上心的,女人家,做点什么不好。”

    说罢,拎起一只鸡,又一刀崽了下去。

    鸡爪子又原地踱了两步,像在找什么存在感。

    见流冰海回来了,鸡头对着她,两只眼睛闪闪发亮。

    张若尘隐匿在人群中冷冷望着,流冰海手举一个火把,登高横垮在鸡头旁边,火把上的火苗蹭蹭攀高,她在空中像个傲人的将军。

    男孩在旁边跟着,“姐姐,你去哪里。”

    但看起来只有半条命。

    镇上百姓围在下面指指点点,不敢靠近,谁也不敢跟阎王当对头。

    下午的镇上,四面卷风,风中夹杂着残沙,沙尘中弥漫着土地的味道,流冰海一连崽了十几只鸡,鸡头落地,血花飞溅,镇上的百姓越来越哑口无声。

    不知镇长给了大娘子多少银子啊。

    公鸡没理她,抖了抖身上的羽毛,好像更困倦了些。

    流冰海平静的放下手,吐了口气,“算了算,如果是乱炖的话,可以出多少斤肥肉。”

    流冰海拍拍小痣肩膀,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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