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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妹妹要结婚了。”
蜻蜓点水，皮肤相碰一下而已。
潘固安没说话，静静听着他继续说下去。
到后来，所有的小朋友都围在他俩身边，给他们举行“婚礼”，甚至拿了一件不知是谁的校服让黎晓希顶在头上，他们欢呼的欢呼，唱词念词的，都有。
他在这工作的这几年，全款在A市买了车买了房，还不用固定坐诊，只用客户约定的时间来就行。
心里想着让黎硕发病的女人，又听着他这么说，潘固安心中突然有了一个诡异又惊世骇俗的猜测。
治好……
黎硕笑着说失陪，去看黎晓希和一群小屁孩打招呼。
潘固安摸不着头脑，但面上仍然不动声色，装作很亲和的样子：“哦？所以这是你今天不开心的理由？”
粉粉嫩嫩小小的肉团子只有几秒、几幅画面存在他的记忆里，后来黎国忠揍他的时候，拳脚落在他的身上的时候，他就想，黎国忠是舍不得揍女儿所以送走去享福去了吗？
“我已经两年零六个月十二天没和她说过话了。”
女孩低着头，浓密的睫毛像两把小扇，扑闪得似蜻蜓的翅膀，抖得不成样子。
不过妹妹回来了也有好处，每当黎国忠对他拳打脚踢的时候，黎晓希总能哆哆嗦嗦抱着黎国忠的大腿，颤抖却仍然鼓起勇气哭着哀求黎国忠：
《上上签》
以为他会什么都不说，但意外地，黎硕偏头看向艳阳高照的窗外，沉默了一会，他用平稳的声线开口：
是同事在喊他，说让他在路上顺带捎杯咖啡来呢。
黎硕说：“那个时候，是我们最幸福最开心的时候，她做什么都会和我说，害怕，恐惧，畏惧，退缩，所有的情绪都在我的掌控下。”
后来黎晓希回来了，黎国忠还是只会揍他，或许是他某一个举动惹他不快，或许是他的眼神哪里不对，再或许是酒桌上不快受了气，黎国忠对他挥起了拳头。
和豌豆大小差 不多的眼泪大颗大颗冒出来，好不可怜，比他这个被揍的哭得还惨。
在这样一双洞察所有眼睛面前，所有的举动和小心思都无所遁形。
说起客户，潘固安也算见识了各种各样五花八门的心理疾病，有把自己想象成金鱼的，有强迫症洁癖到害怕灰尘害怕空气的……来这的，大多数都是有钱人——有钱还有病的。
又是这样的眼神，黑白分明的眼睛，漆黑却空洞的瞳仁上铺上了一层白霜，苍白无力但有一种魔力，吞噬人心的魔力，让人后背发毛的眼神，眼睛和面容是两副表情，他在笑，像是森森白骨披上了皮。
干巴巴的小女孩，刚刚接回来的时候一副营养不良的模样，哪有小时候粉雕玉琢可爱。
几日下来，黎硕每天在饭后都会带着她下楼去认识很多老邻居，晚饭后，人们三三两两聚在老树下的长椅唠嗑，小孩们就在不远处玩耍，跑得欢快，尖细的童声嘈杂。
这是一家私人的心理健康医院，私密性高，环境好，重要是工资高待遇好。
潘固安面带专业、安抚又和蔼的笑容，说：“一定要说出来，只有能表达出来，才能放过自己，让你的身体不再承受思想和情绪的重担。”
“都说了别这么称呼我，多难听！”潘固安不喜欢这个外号。
顾及其他，潘固安没问太多，每次都是在黎硕的接受范围之内。
他大学的时候就一直主攻心理学，这么多年来也没变，毕业之后来了这家医院担任心理医生。
*
今天的黎硕似乎心情格外不好。
黎硕面朝窗外明媚的阳光，想起了三年前同样差不多时间的夏日，那个夏天蝉鸣不止，还很燥热，树影照在地上的影子混乱，照在少女身上的同样，界限不清且斑驳。
黎硕不喜欢这样的环境，但长久的伪装让他还是压下不耐烦，脸上挂着轻淡的笑容，陪老人家谈天说地。
虽然他没说话，神情看上去也还算正常，但眼中的血丝蔓布，嘴角微微向下耷拉，向来挂着稀松笑意的脸上全是疲态，颓丧又难掩的疲惫席卷他的全身。
黎晓希被送走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黎硕都不记得自己有个妹妹，因为黎国忠和陈文芳对外也只说，只要了他一个孩子。
黎国忠这时候也不好意思再继续。
彼时他已经高二，居高临下俯视这些小孩，他一只手掌可以罩住他们的脑袋捂住他们的脸和嘴巴，只觉得聒噪。
潘固安在家里先悠哉悠哉吃完了早饭，才开车到诊所上班。
他们拉着黎晓希玩，黎硕看着有个小男生牵住黎晓希的手，他蹙眉，静静站到了黎晓希身边。
感受着小女孩不动声色悄悄往自己身边挪，黎硕隐匿地勾了勾唇。
没有人想和别人分享父母的宠爱，包括一母同胞的兄弟姐妹。
陈文芳说，要把黎晓希带出去认认小区里的其他人，熟悉熟悉，混脸熟了，邻里之间也可以有个照应。
他的失眠很严重。
他其实也很疑惑好奇，到底是怎样一个女人，居然黎硕这样的人都追不到？
“不是有句话是这样说的嘛，除了身体上受到的切实伤害，其他的痛苦都不存在。”
倒不是因为病患的外貌丑陋难以入眼或是病人穷困潦倒，相反，这位病人年纪轻轻白手起家让手下的公司上市，短短几年，一个外地人，就在竞争激烈风起云涌的A市有名有姓。
潘固安想，他的病又严重了。
两人客套寒暄了两句。主要是这位身价不菲的黎先生已经连续来了三个月了，每个月少则来三次，多则四五次，每次都要来睡上几个小时。
胜在那一双眼睛，睫毛又长又翘，杏眼圆圆，又大又明亮，湿漉漉的。
黎硕比黎晓希大四岁，黎晓希被送走的时候他五岁，能记事，但不多。
潘固安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事后，他摸了摸她的脑袋，笑着说：“希希做的真好，我们是家人，是亲人，哥哥是你最亲近的人，是你唯一可以倚仗、照顾你的人。”
坐在树下的大人说让黎晓希去和其他小朋友玩，黎晓希不会拒绝别人，只能诺诺央求黎硕和她一起过去。
餐厅装饰豪华，复古优雅，有一种富贵又古典的安静，照在她身上的光是淡淡的暖色。
一想到今天他要看诊的这位病人，潘固安舔了舔唇，有点莫名说不上来的不舒服。
这么多年以来，其实黎硕会记不清当时的情形了，只记得顶着校服当头纱的妹妹羞红了一张脸，低着头不敢看人。
外貌更是一表人才，五官立体，说浓眉大眼有些夸张，该说的是面如冠玉，清俊周正，是很传统的中国帅哥。
坐在黑色宽大皮椅上的男人看上去很慵懒随性，懒懒地靠了回去，目光茫然放空，口中呢喃：
“膀胱，咖啡来了没？”
同事接过咖啡，脸上的笑容摆明了下次还敢。
“….求你了呜呜呜……”
其实说是诊所听起来太寒酸了，应该说是医院才是，治疗心理疾病、提供心理咨询的医院也是医院嘛。
这话并不是信口胡说，毕竟黎国忠和陈文芳都有各自的事，有工作在身，忙碌起来的时候经常只有他们两个人在家，两人在同一所中学，一个在高中部，一个在初中部，一起结伴上下学，饿了自己做饭吃，饭后做作业。
而且，作为黎硕的心理医生，随时随地感知病人的情绪，这是最基本的要求。
偏偏还要装腔作势，装作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
好好准备了一个小时后，病人兼客户来了。
黎硕缓缓看向他，潘固安愣在原地一瞬。
……把妹妹藏起来了？
让他感到欣慰的是，他的妹妹也不喜欢这种环境，不喜欢这些陌生人，只依赖着他。
顿了顿，他补充：“黎先生来到这，想必也是想要救自己，能告诉我最近又发生了什么事吗？”
黎晓希相比这些小孩，其实已经上了初中的她也年龄很大了，所以她被分了和黎硕一组。
潘固安歇了一口气，一想起男人的眼神，又觉得时日还早，任务艰巨。
从断断续续的片段中拼凑出，潘固安知道他的病症全因为一个女人。
原来是要玩新郎新娘的游戏啊。
在一众围观“宾客”的起哄下，黎硕象征性地吻了她的脸颊。
但这可是他得罪不起也不敢得罪、不能轻易放弃的大客户，只要治好他，下一套房子指日可待。
黎硕虽然心里不太愿意，但还是照做了。
“黎先生，请坐。”
但大多数时候，黎硕每次都只讲一点点，一段回忆或是一个片段一幅画面，然后就要求潘固安助其睡眠。
“爸爸…..爸爸……别打哥哥……”
长身玉立，他总是笑着的，本该很儒雅的，但潘固安一想起他那双眼，不由得浑身上下都不舒服起来，一对上那双眼，他就想偏开脸。
真是可爱。
负责分配的小孩们说得头头是道：“妹妹嫁给哥哥，阿表妹嫁给阿表哥，数学老师嫁给语文老师。”
黎硕默认了，又莫名其妙补充强调了一句：“亲妹妹。”
餐厅里，他看着灯光下的她，她的小脸因为咀嚼吞咽东西鼓起的双颊，像一只偷东西吃的小松鼠，眨巴着水汪汪的眼，低着头不敢看他。
“放轻松，这里是你的内心世界，你要面对的是你自己，正视你的内心，正视真实的自己。”
] “我的妹妹要结婚了。”
蜻蜓点水，皮肤相碰一下而已。
潘固安没说话，静静听着他继续说下去。
到后来，所有的小朋友都围在他俩身边，给他们举行“婚礼”，甚至拿了一件不知是谁的校服让黎晓希顶在头上，他们欢呼的欢呼，唱词念词的，都有。
他在这工作的这几年，全款在A市买了车买了房，还不用固定坐诊，只用客户约定的时间来就行。
心里想着让黎硕发病的女人，又听着他这么说，潘固安心中突然有了一个诡异又惊世骇俗的猜测。
治好……
黎硕笑着说失陪，去看黎晓希和一群小屁孩打招呼。
潘固安摸不着头脑，但面上仍然不动声色，装作很亲和的样子：“哦？所以这是你今天不开心的理由？”
粉粉嫩嫩小小的肉团子只有几秒、几幅画面存在他的记忆里，后来黎国忠揍他的时候，拳脚落在他的身上的时候，他就想，黎国忠是舍不得揍女儿所以送走去享福去了吗？
“我已经两年零六个月十二天没和她说过话了。”
女孩低着头，浓密的睫毛像两把小扇，扑闪得似蜻蜓的翅膀，抖得不成样子。
不过妹妹回来了也有好处，每当黎国忠对他拳打脚踢的时候，黎晓希总能哆哆嗦嗦抱着黎国忠的大腿，颤抖却仍然鼓起勇气哭着哀求黎国忠：
《上上签》
以为他会什么都不说，但意外地，黎硕偏头看向艳阳高照的窗外，沉默了一会，他用平稳的声线开口：
是同事在喊他，说让他在路上顺带捎杯咖啡来呢。
黎硕说：“那个时候，是我们最幸福最开心的时候，她做什么都会和我说，害怕，恐惧，畏惧，退缩，所有的情绪都在我的掌控下。”
后来黎晓希回来了，黎国忠还是只会揍他，或许是他某一个举动惹他不快，或许是他的眼神哪里不对，再或许是酒桌上不快受了气，黎国忠对他挥起了拳头。
和豌豆大小差 不多的眼泪大颗大颗冒出来，好不可怜，比他这个被揍的哭得还惨。
在这样一双洞察所有眼睛面前，所有的举动和小心思都无所遁形。
说起客户，潘固安也算见识了各种各样五花八门的心理疾病，有把自己想象成金鱼的，有强迫症洁癖到害怕灰尘害怕空气的……来这的，大多数都是有钱人——有钱还有病的。
又是这样的眼神，黑白分明的眼睛，漆黑却空洞的瞳仁上铺上了一层白霜，苍白无力但有一种魔力，吞噬人心的魔力，让人后背发毛的眼神，眼睛和面容是两副表情，他在笑，像是森森白骨披上了皮。
干巴巴的小女孩，刚刚接回来的时候一副营养不良的模样，哪有小时候粉雕玉琢可爱。
几日下来，黎硕每天在饭后都会带着她下楼去认识很多老邻居，晚饭后，人们三三两两聚在老树下的长椅唠嗑，小孩们就在不远处玩耍，跑得欢快，尖细的童声嘈杂。
这是一家私人的心理健康医院，私密性高，环境好，重要是工资高待遇好。
潘固安面带专业、安抚又和蔼的笑容，说：“一定要说出来，只有能表达出来，才能放过自己，让你的身体不再承受思想和情绪的重担。”
“都说了别这么称呼我，多难听！”潘固安不喜欢这个外号。
顾及其他，潘固安没问太多，每次都是在黎硕的接受范围之内。
他大学的时候就一直主攻心理学，这么多年来也没变，毕业之后来了这家医院担任心理医生。
*
今天的黎硕似乎心情格外不好。
黎硕面朝窗外明媚的阳光，想起了三年前同样差不多时间的夏日，那个夏天蝉鸣不止，还很燥热，树影照在地上的影子混乱，照在少女身上的同样，界限不清且斑驳。
黎硕不喜欢这样的环境，但长久的伪装让他还是压下不耐烦，脸上挂着轻淡的笑容，陪老人家谈天说地。
虽然他没说话，神情看上去也还算正常，但眼中的血丝蔓布，嘴角微微向下耷拉，向来挂着稀松笑意的脸上全是疲态，颓丧又难掩的疲惫席卷他的全身。
黎晓希被送走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黎硕都不记得自己有个妹妹，因为黎国忠和陈文芳对外也只说，只要了他一个孩子。
黎国忠这时候也不好意思再继续。
彼时他已经高二，居高临下俯视这些小孩，他一只手掌可以罩住他们的脑袋捂住他们的脸和嘴巴，只觉得聒噪。
潘固安在家里先悠哉悠哉吃完了早饭，才开车到诊所上班。
他们拉着黎晓希玩，黎硕看着有个小男生牵住黎晓希的手，他蹙眉，静静站到了黎晓希身边。
感受着小女孩不动声色悄悄往自己身边挪，黎硕隐匿地勾了勾唇。
没有人想和别人分享父母的宠爱，包括一母同胞的兄弟姐妹。
陈文芳说，要把黎晓希带出去认认小区里的其他人，熟悉熟悉，混脸熟了，邻里之间也可以有个照应。
他的失眠很严重。
他其实也很疑惑好奇，到底是怎样一个女人，居然黎硕这样的人都追不到？
“不是有句话是这样说的嘛，除了身体上受到的切实伤害，其他的痛苦都不存在。”
倒不是因为病患的外貌丑陋难以入眼或是病人穷困潦倒，相反，这位病人年纪轻轻白手起家让手下的公司上市，短短几年，一个外地人，就在竞争激烈风起云涌的A市有名有姓。
潘固安想，他的病又严重了。
两人客套寒暄了两句。主要是这位身价不菲的黎先生已经连续来了三个月了，每个月少则来三次，多则四五次，每次都要来睡上几个小时。
胜在那一双眼睛，睫毛又长又翘，杏眼圆圆，又大又明亮，湿漉漉的。
黎硕比黎晓希大四岁，黎晓希被送走的时候他五岁，能记事，但不多。
潘固安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事后，他摸了摸她的脑袋，笑着说：“希希做的真好，我们是家人，是亲人，哥哥是你最亲近的人，是你唯一可以倚仗、照顾你的人。”
坐在树下的大人说让黎晓希去和其他小朋友玩，黎晓希不会拒绝别人，只能诺诺央求黎硕和她一起过去。
餐厅装饰豪华，复古优雅，有一种富贵又古典的安静，照在她身上的光是淡淡的暖色。
一想到今天他要看诊的这位病人，潘固安舔了舔唇，有点莫名说不上来的不舒服。
这么多年以来，其实黎硕会记不清当时的情形了，只记得顶着校服当头纱的妹妹羞红了一张脸，低着头不敢看人。
外貌更是一表人才，五官立体，说浓眉大眼有些夸张，该说的是面如冠玉，清俊周正，是很传统的中国帅哥。
坐在黑色宽大皮椅上的男人看上去很慵懒随性，懒懒地靠了回去，目光茫然放空，口中呢喃：
“膀胱，咖啡来了没？”
同事接过咖啡，脸上的笑容摆明了下次还敢。
“….求你了呜呜呜……”
其实说是诊所听起来太寒酸了，应该说是医院才是，治疗心理疾病、提供心理咨询的医院也是医院嘛。
这话并不是信口胡说，毕竟黎国忠和陈文芳都有各自的事，有工作在身，忙碌起来的时候经常只有他们两个人在家，两人在同一所中学，一个在高中部，一个在初中部，一起结伴上下学，饿了自己做饭吃，饭后做作业。
而且，作为黎硕的心理医生，随时随地感知病人的情绪，这是最基本的要求。
偏偏还要装腔作势，装作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
好好准备了一个小时后，病人兼客户来了。
黎硕缓缓看向他，潘固安愣在原地一瞬。
……把妹妹藏起来了？
让他感到欣慰的是，他的妹妹也不喜欢这种环境，不喜欢这些陌生人，只依赖着他。
顿了顿，他补充：“黎先生来到这，想必也是想要救自己，能告诉我最近又发生了什么事吗？”
黎晓希相比这些小孩，其实已经上了初中的她也年龄很大了，所以她被分了和黎硕一组。
潘固安歇了一口气，一想起男人的眼神，又觉得时日还早，任务艰巨。
从断断续续的片段中拼凑出，潘固安知道他的病症全因为一个女人。
原来是要玩新郎新娘的游戏啊。
在一众围观“宾客”的起哄下，黎硕象征性地吻了她的脸颊。
但这可是他得罪不起也不敢得罪、不能轻易放弃的大客户，只要治好他，下一套房子指日可待。
黎硕虽然心里不太愿意，但还是照做了。
“黎先生，请坐。”
但大多数时候，黎硕每次都只讲一点点，一段回忆或是一个片段一幅画面，然后就要求潘固安助其睡眠。
“爸爸…..爸爸……别打哥哥……”
长身玉立，他总是笑着的，本该很儒雅的，但潘固安一想起他那双眼，不由得浑身上下都不舒服起来，一对上那双眼，他就想偏开脸。
真是可爱。
负责分配的小孩们说得头头是道：“妹妹嫁给哥哥，阿表妹嫁给阿表哥，数学老师嫁给语文老师。”
黎硕默认了，又莫名其妙补充强调了一句：“亲妹妹。”
餐厅里，他看着灯光下的她，她的小脸因为咀嚼吞咽东西鼓起的双颊，像一只偷东西吃的小松鼠，眨巴着水汪汪的眼，低着头不敢看他。
“放轻松，这里是你的内心世界，你要面对的是你自己，正视你的内心，正视真实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