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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他收回目光，却发现身前的“安无雪”并无任何惊讶神情。
谢折风先前化身行走，是怕心魔失控，长生仙灵力殃及一方，如今既然心魔暂缓，便可唤回本体与出寒剑候在北冥外。
“……为什么感觉有人路过？我做梦了？”弟子困惑着站回原地。
“那我是假的吧？”
他还想和师兄说，千年前的冥海岸边, 师兄在这里枯坐几日, 最终都没能等来他。
“嗯？啊……”裴千回过神来，摆摆手，“我只是有些……哎算了，我确实有点什么，但不用管我。我从前在这阵里困了太久，几个生死门走下来有些恍神，还是姜先生来看看情况吧。”
过往中的师兄看他的目光充满温柔，落下的话语却比霜刃还要锋利冰冷，一刀一刀割碎他滚烫的心。
是有人将他的神魂捣碎了吗？为何疼得如此厉害。
幻境里的时间却丝毫不愿意等他。
这边谢折风也神色怅怅，那边裴千略有不适，姜轻也刚被人追杀重伤未愈，话也不多。
谢折风衣摆之上还沾着水迹，显然刚刚不用灵力徒身走入冥海中。
遥遥远方。
姜轻说：“你也太谦虚了，也许上一次的生死门不论选哪个都是没有城主的，你还选了个生门，已是不易。”
谢折风松了口气，心中酸苦更甚——师兄所思所虑，皆是观叶阵玄妙与第一城安危。
不要这样看他了。
此后种种，师兄所受，又何止是伤心那么简单？
“难道是姜先生那边找不到上官城主，所以直接把幻境破了？”
许久。
“我只是……”他费尽了力气才再度开口，“只是觉得我实在混账。”
四方天地轻颤，整个北冥第一城开始崩塌。
裴千和姜轻在旁，此言模糊，安无雪却听明白了。
他知安无雪关心的是北冥局势，顺势说：“是，但发作不严重，眼下已经无碍。……不会影响破阵。”
刚才的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第一城边沿的景象又消失得太彻底，安无雪只瞧见了冲到自己面前撒娇“呜呜”叫的困困，还有神情绝望的谢折风。
他也不会再问双修一事——该知道的已经知道了。
此地处于第一城边沿, 背靠冥海，崩塌之时，是最快被虚无吞没之地。
落月峰，葬霜海之上。
破局，要么是蛮力破之，要么是局中人自行发现一切是虚妄的。
瞬息之间，眼前的安无雪便开始消散。
他正想问裴千此间幻境是何情况，却见裴千脸色也不太好看，神情涣涣，似是有些不适。
他语调平稳，用尽全力抑着心中苦涩。
裴千赶忙住嘴。
他宁愿是现在的师兄这般冷然对他, 也不想再承受来自从前的回不去的温柔。
师兄此时甚至还想揽下一切。
他居然……
“裴道友？你怎么了？”
弟子赶忙环顾四周，左右查看，却未见任何来客。
他点头：“也好。”
他抬手，替谢折风理了理那有些歪了的衣襟，又转过头，摸了摸困困的毛发。
那本就是回不去的泡影，是谢折风分明拥有过却不曾留住的过往。
他无声地打量了一番四周，等了片刻，才见谢折风最后出现。
处于过往幻影中的安无雪霎时神色空白，眼眶似是在微微泛红。
谢折风隐约意识到了幻境崩塌的根源。
谢折风伸出的手停滞身前, 最终攥紧成拳。
安无雪说：“找不到上官城主的话，早些破局也是好的。裴道友，现在这两道阵门，你算一算，哪一个可能有勾连上官城主的因果？”
谢折风直至今日，直至安无雪说出方才那句话之前，都只以为他和师兄之间不曾互诉过明确的情意。
他想和师兄说他有多混账, 想告诉师兄他不值得。
姜轻随之而入，安无雪和谢折风却都没动。
他不值得。
可他没能抓着对方。
好在谢折风没有丢了理智，眨眼间恢复了化身的容貌，回过头来，凝眸看着安无雪，解释道：“没什么，不小心惊动了局中人罢了。”
安无雪走出阵门，再度站在了又不知是多少年前的北冥剑下。
他扫了一眼，指向右边：“这个吧。”
千年前会与他款款细说的师兄刚刚散去，他却不敢显露端倪，一时之间竟有些支支吾吾：“我……”
周遭灵气波动一瞬，安无雪和姜轻出现在谢折风身侧。
他说：“我和裴千方才确认过时间点，这个时间，上官了了应当正在外出北冥其余诸城巡视，不在第一城，我们本就寻不着她。”
怎么了？
“你的反应太顺利，太美好了，我刚才也险些陷进去了。可师弟不会和我说这些话，你不像他，可我又不会认错你，你就是他。”
姜轻也疑惑道：“小裴，你和谢道友怎么把此间幻境给破了？我和宿雪才刚刚开始找上官城主，甚至还没确定确切时间点，就看到幻境崩塌了。”
谢折风此刻脸色惨白，双眸幽深，神情戚戚，嗓音更是沙哑，确实像是先前心魔发作过一般。
师兄是带着他们在冥海深渊之下互诉过的情意，死在出寒剑下的吗！？
谢折风一愣。
像话。
谢折风猛然回神, 赶忙伸手, 下意识想抓住对方。
他没说局中人是谁。
可安无雪只疑惑了一瞬，神情便恢复了平淡。
这新的一间幻境中，北冥剑阵完整，北冥剑顶天立地，剑阵外送来繁华盛世之音，时间多半是在他陨落之后到他在宿雪身体中醒来之间的千年里。
入阵之后他便觉得裴千对此阵格外熟悉，幻境中的上官了了也曾说过“曲家的裴千”一言，姜轻先前还稍稍提及过一嘴此阵是几百年前曲家的一个天才所创……
裴千赶忙跑上前来：“仙尊, 我刚才一直躲在结界里面，什么也没看到没听到！”
“呜呜……”困困赶忙凑上他的颈间，埋在他的颈窝之中，叫声之中似有不舍之意。
谢折风看着周围开始坍缩，也闪过一丝意外之色。
千年前师兄温柔缱绻的目光已经被埋葬在了时光洪流之中，成了他永远无法追回的虚妄。
观叶阵中。
他竟然！！！
“安无雪”已经散入虚无。
安无雪闻言，不再多问。
“呜呜！”困困爪子拽着安无雪的衣袖。
传送而来的安无雪面露困惑。
这一回，根本用不着谢折风来推，裴千自己巴不得赶紧走，率先踏入门中。
眨眼间，虚无之中，又只剩下安无雪和谢折风两人，还有趴在谢折风肩上的困困。
他骨血都僵了, 想说什么，说不出口, 想做什么，动不了分毫。
海浪一片一片地拍来，蜃影之中的时光还在仙祸未过时，冥海之上见不着任何灵兽的踪影，风云无痕，仿佛时光都静止在了这一刻。
裴千有苦说不出。
他叹气，“我本来还想着看看能不能寻一寻我那位素未谋面的恩人呢。”
“师兄……？”
两界四海广阔，各人都有各人的因果，他见得多，自己也因果缠身不得而出，自然明白。
过往中的安无雪还不知将来，依然温和地望着谢折风，双眸之中盛满湿润的笑意。
安无雪不再多说，转身踏入下一道阵门。
可他们不仅双修过，师兄还早就……
谢折风险些以为自己当真回到了千年以前，直至此刻，如梦方醒。
谢折风疼得更厉害了。
此局阴差阳错，算是谢折风破之。
好在安无雪想的却是其他：“你是心魔复发了吗？”
谢折风落寞地盯着安无雪的背影，直至四方只余下他一人。
他嗓音哽咽，终是说出亏欠安无雪千年的话语：“我也心悦师兄已久，却一直辜负师兄情意，是我对不起师兄。”
那他千年前在双修之后又是如何对师兄的？
蜃影崩毁, 虚无倾泻而来，眼看要将“安无雪”吞没。
安无雪轻轻皱眉，还未询问，谢折风便自行交代道：“我如今内伤暂愈，恐生事端，感召本命剑归来。”
裴千觉着自己手气有些背，赶忙说：“我这不是算了个上官城主不在的幻境？还是让姜先生算一次吧，他也擅因果道。”
安无雪更是怔然，茫然又焦心道：“你怎么了？”
安无雪这才说：“仙尊这是怎么了？”
一阵清风送过，门前守着的弟子打了个盹，被凉意吹醒，猛地一惊。
还处于隐匿结界之中的裴千呆滞道：“怎么破局了？不是说要找上官城主吗？”
安无雪眺望远方，轻笑了一声。
仿佛全身都在疼, 神魂也在疼, 胸腔更是被什么东西塞满，堵得很，咽喉也被什么东西掐着，噎得慌。
这是幻影将破之象。
谢折风甚至不敢让安无雪知晓方才发生的一切。
第073章 第 73 章
他稍稍闭目，心念一动-
两道生死门出现在谢折风面前。
安无雪眸光轻转，似是发现了他有些古怪。
无人发现，霜海正中，松林中央，出寒仙尊的本体与出寒剑已消失无踪-
] 可他收回目光，却发现身前的“安无雪”并无任何惊讶神情。
谢折风先前化身行走，是怕心魔失控，长生仙灵力殃及一方，如今既然心魔暂缓，便可唤回本体与出寒剑候在北冥外。
“……为什么感觉有人路过？我做梦了？”弟子困惑着站回原地。
“那我是假的吧？”
他还想和师兄说，千年前的冥海岸边, 师兄在这里枯坐几日, 最终都没能等来他。
“嗯？啊……”裴千回过神来，摆摆手，“我只是有些……哎算了，我确实有点什么，但不用管我。我从前在这阵里困了太久，几个生死门走下来有些恍神，还是姜先生来看看情况吧。”
过往中的师兄看他的目光充满温柔，落下的话语却比霜刃还要锋利冰冷，一刀一刀割碎他滚烫的心。
是有人将他的神魂捣碎了吗？为何疼得如此厉害。
幻境里的时间却丝毫不愿意等他。
这边谢折风也神色怅怅，那边裴千略有不适，姜轻也刚被人追杀重伤未愈，话也不多。
谢折风衣摆之上还沾着水迹，显然刚刚不用灵力徒身走入冥海中。
遥遥远方。
姜轻说：“你也太谦虚了，也许上一次的生死门不论选哪个都是没有城主的，你还选了个生门，已是不易。”
谢折风松了口气，心中酸苦更甚——师兄所思所虑，皆是观叶阵玄妙与第一城安危。
不要这样看他了。
此后种种，师兄所受，又何止是伤心那么简单？
“难道是姜先生那边找不到上官城主，所以直接把幻境破了？”
许久。
“我只是……”他费尽了力气才再度开口，“只是觉得我实在混账。”
四方天地轻颤，整个北冥第一城开始崩塌。
裴千和姜轻在旁，此言模糊，安无雪却听明白了。
他知安无雪关心的是北冥局势，顺势说：“是，但发作不严重，眼下已经无碍。……不会影响破阵。”
刚才的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第一城边沿的景象又消失得太彻底，安无雪只瞧见了冲到自己面前撒娇“呜呜”叫的困困，还有神情绝望的谢折风。
他也不会再问双修一事——该知道的已经知道了。
此地处于第一城边沿, 背靠冥海，崩塌之时，是最快被虚无吞没之地。
落月峰，葬霜海之上。
破局，要么是蛮力破之，要么是局中人自行发现一切是虚妄的。
瞬息之间，眼前的安无雪便开始消散。
他正想问裴千此间幻境是何情况，却见裴千脸色也不太好看，神情涣涣，似是有些不适。
他语调平稳，用尽全力抑着心中苦涩。
裴千赶忙住嘴。
他宁愿是现在的师兄这般冷然对他, 也不想再承受来自从前的回不去的温柔。
师兄此时甚至还想揽下一切。
他居然……
“裴道友？你怎么了？”
弟子赶忙环顾四周，左右查看，却未见任何来客。
他点头：“也好。”
他抬手，替谢折风理了理那有些歪了的衣襟，又转过头，摸了摸困困的毛发。
那本就是回不去的泡影，是谢折风分明拥有过却不曾留住的过往。
他无声地打量了一番四周，等了片刻，才见谢折风最后出现。
处于过往幻影中的安无雪霎时神色空白，眼眶似是在微微泛红。
谢折风隐约意识到了幻境崩塌的根源。
谢折风伸出的手停滞身前, 最终攥紧成拳。
安无雪说：“找不到上官城主的话，早些破局也是好的。裴道友，现在这两道阵门，你算一算，哪一个可能有勾连上官城主的因果？”
谢折风直至今日，直至安无雪说出方才那句话之前，都只以为他和师兄之间不曾互诉过明确的情意。
他想和师兄说他有多混账, 想告诉师兄他不值得。
姜轻随之而入，安无雪和谢折风却都没动。
他不值得。
可他没能抓着对方。
好在谢折风没有丢了理智，眨眼间恢复了化身的容貌，回过头来，凝眸看着安无雪，解释道：“没什么，不小心惊动了局中人罢了。”
安无雪走出阵门，再度站在了又不知是多少年前的北冥剑下。
他扫了一眼，指向右边：“这个吧。”
千年前会与他款款细说的师兄刚刚散去，他却不敢显露端倪，一时之间竟有些支支吾吾：“我……”
周遭灵气波动一瞬，安无雪和姜轻出现在谢折风身侧。
他说：“我和裴千方才确认过时间点，这个时间，上官了了应当正在外出北冥其余诸城巡视，不在第一城，我们本就寻不着她。”
怎么了？
“你的反应太顺利，太美好了，我刚才也险些陷进去了。可师弟不会和我说这些话，你不像他，可我又不会认错你，你就是他。”
姜轻也疑惑道：“小裴，你和谢道友怎么把此间幻境给破了？我和宿雪才刚刚开始找上官城主，甚至还没确定确切时间点，就看到幻境崩塌了。”
谢折风此刻脸色惨白，双眸幽深，神情戚戚，嗓音更是沙哑，确实像是先前心魔发作过一般。
师兄是带着他们在冥海深渊之下互诉过的情意，死在出寒剑下的吗！？
谢折风一愣。
像话。
谢折风猛然回神, 赶忙伸手, 下意识想抓住对方。
他没说局中人是谁。
可安无雪只疑惑了一瞬，神情便恢复了平淡。
这新的一间幻境中，北冥剑阵完整，北冥剑顶天立地，剑阵外送来繁华盛世之音，时间多半是在他陨落之后到他在宿雪身体中醒来之间的千年里。
入阵之后他便觉得裴千对此阵格外熟悉，幻境中的上官了了也曾说过“曲家的裴千”一言，姜轻先前还稍稍提及过一嘴此阵是几百年前曲家的一个天才所创……
裴千赶忙跑上前来：“仙尊, 我刚才一直躲在结界里面，什么也没看到没听到！”
“呜呜……”困困赶忙凑上他的颈间，埋在他的颈窝之中，叫声之中似有不舍之意。
谢折风看着周围开始坍缩，也闪过一丝意外之色。
千年前师兄温柔缱绻的目光已经被埋葬在了时光洪流之中，成了他永远无法追回的虚妄。
观叶阵中。
他竟然！！！
“安无雪”已经散入虚无。
安无雪闻言，不再多问。
“呜呜！”困困爪子拽着安无雪的衣袖。
传送而来的安无雪面露困惑。
这一回，根本用不着谢折风来推，裴千自己巴不得赶紧走，率先踏入门中。
眨眼间，虚无之中，又只剩下安无雪和谢折风两人，还有趴在谢折风肩上的困困。
他骨血都僵了, 想说什么，说不出口, 想做什么，动不了分毫。
海浪一片一片地拍来，蜃影之中的时光还在仙祸未过时，冥海之上见不着任何灵兽的踪影，风云无痕，仿佛时光都静止在了这一刻。
裴千有苦说不出。
他叹气，“我本来还想着看看能不能寻一寻我那位素未谋面的恩人呢。”
“师兄……？”
两界四海广阔，各人都有各人的因果，他见得多，自己也因果缠身不得而出，自然明白。
过往中的安无雪还不知将来，依然温和地望着谢折风，双眸之中盛满湿润的笑意。
安无雪不再多说，转身踏入下一道阵门。
可他们不仅双修过，师兄还早就……
谢折风险些以为自己当真回到了千年以前，直至此刻，如梦方醒。
谢折风疼得更厉害了。
此局阴差阳错，算是谢折风破之。
好在安无雪想的却是其他：“你是心魔复发了吗？”
谢折风落寞地盯着安无雪的背影，直至四方只余下他一人。
他嗓音哽咽，终是说出亏欠安无雪千年的话语：“我也心悦师兄已久，却一直辜负师兄情意，是我对不起师兄。”
那他千年前在双修之后又是如何对师兄的？
蜃影崩毁, 虚无倾泻而来，眼看要将“安无雪”吞没。
安无雪轻轻皱眉，还未询问，谢折风便自行交代道：“我如今内伤暂愈，恐生事端，感召本命剑归来。”
裴千觉着自己手气有些背，赶忙说：“我这不是算了个上官城主不在的幻境？还是让姜先生算一次吧，他也擅因果道。”
安无雪更是怔然，茫然又焦心道：“你怎么了？”
安无雪这才说：“仙尊这是怎么了？”
一阵清风送过，门前守着的弟子打了个盹，被凉意吹醒，猛地一惊。
还处于隐匿结界之中的裴千呆滞道：“怎么破局了？不是说要找上官城主吗？”
安无雪眺望远方，轻笑了一声。
仿佛全身都在疼, 神魂也在疼, 胸腔更是被什么东西塞满，堵得很，咽喉也被什么东西掐着，噎得慌。
这是幻影将破之象。
谢折风甚至不敢让安无雪知晓方才发生的一切。
第073章 第 73 章
他稍稍闭目，心念一动-
两道生死门出现在谢折风面前。
安无雪眸光轻转，似是发现了他有些古怪。
无人发现，霜海正中，松林中央，出寒仙尊的本体与出寒剑已消失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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