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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此说来,为祸之人目的还是重回仙祸,让傀儡遍地,魔修肆虐,仙魔二立。

    这是瘴兽最擅长的事情,困困自然点头应下。

    四方景色猛地一变。

    安无雪仍然只能徒劳地穿过谢折风。

    但千年前的师弟听不到他的应答。

    他上一回正看到谢折风杀魔归来,心魔复发,在葬霜海上显出枯骨的身体。

    安无雪眼前,谢折风已经拖着伤躯回到霜海松林中,开始闭关。

    可他徒劳地穿过谢折风,触碰不到过去。

    那还能是什么?

    “嗯?”

    谢折风又爬了起来。

    “那人知道一切迟早会发生,所以干脆先行下手,用制造祸端的方式,把那些看似只有我一人能知晓的往事揭露出来,让他人觉得是我复生归来想要洗清一切,这样两界会对‘安无雪被傀儡术复活’而深信不疑——甚至会在长时间的揣测下觉得我不清白。”

    安无雪本是等着谢折风多说点什么的。

    他却没有出声了。

    他突然意识到是哪里不对劲。

    下一瞬,剑光落下,霎时割裂神魂!

    短暂切出心魔浊气,确实能压制心魔发作,但对于神魂来说,便如同千刀万剐。

    安无雪不明所以。

    安无雪点头。

    这是谢折风的死后千年。

    安无雪心尖一颤。

    ——难不成就是怕他看!?

    安无雪静静地看着。

    “……好。”

    可谢折风不知根源,只能徒劳无功地尝试着。

    这人怎么会切了自己神魂一遍还不够,又切了第二遍第三遍?

    幻境而已,也就困困这种瘴兽会吃,放在那里,除了给人看,也没什么作用啊?

    若当年他能做得再好一点,也许师兄已经可以这样恬静宁和地活过千年。

    里面能有什么谢折风怕他看到的?

    他说:“我大抵能猜到为祸之人的谋划了。其实你两百年前出关之后,就一直在查往事,还寻到了养魂树。哪怕一两百年查不出来,一两千年甚至是几千年,总是可以。

    那人千年前便这样成功过,再来一次,那人也有同样的自信。

    安无雪心下一震。

    像是……怕他看一样。

    比起幻境精华,天地灵物,困困反而更喜欢吃人间吃食。

    “师弟!”

    他先前是忘了自己拦不住,如今是明知那是过去,还是想拦。

    难道当年师弟被无情咒影响,说了些不好听的,做了些他不会高兴的,因此不想让他看到?

    谢折风那么在意干什么?

    当时在第二十七城,安无雪亲眼见过谢折风疼到痉挛不止。

    他嗓子都喊哑了。

    可他刚推开房门,听到困困在院中玩耍的动静,回头看了一眼困困。

    “没有。”

    安无雪接着说:“不出几日,我挑了大半北冥仙门的事情,会传遍两界。那人想让我摆脱不了和傀儡术的干系,我为何要坐以待毙,让对方得逞?

    如果往事不曾澄清,他还是那个修浊入魔误入歧途的安无雪,岂不是更好栽赃他吗?

    上苍当真好没道理。

    安无雪便又瞧见谢折风神魂离体。

    周遭灵力涌动,灵石用碎了一堆又一堆。

    谢折风却没有波动。

    “我去善后一下北冥之事。”

    “我干脆坦坦荡荡地让所有人知道,谁在背后议论我,我会找上门去。

    过去里的谢折风却没有迟疑。

    “师弟,”他劝着过去的谢折风,“压不住的……”

    师弟面色苍白,双瞳却恢复了清明。

    谢折风复又站了起来,唤出出寒。

    他总是忘了这是幻境,下意识便应答一声,想和师弟说他就在这里,他没有死,不要伤心了。

    “师弟……”

    “小事而已。我今晚便喂它吃了。”

    有时,他会听到闭关中的师弟喊他。

    两界千年前便冤枉过他一次,千年后自然也有可能重来一次。

    谢折风曾经用这个方法镇压过心魔!

    “我上一辈子已经落入一次剖腹取粉的窘境,这一会不可能再栽一次。想怀疑我,可以,别问我要证据,怀疑的人若是拿不出证据,那便不怪我出手。”

    “但我现在又觉得,既然回来了,那便回来得彻底。为祸之人想让两界觉得我是被傀儡术复活的,我干脆大摇大摆地杀鸡儆猴。”

    “——师兄。”

    他心念一顿。

    谢折风突然睁开双眼。

    眼下却反而不耍赖了?

    妖魔骨尚在,登仙都毁不掉这根骨中的天生魔障,又怎么可能可以被闭关压下?

    届时,两界之人若是要让安无雪自证,安无雪掀开衣袖,却只能现出傀儡印。

    “要不然师兄还是给我吧,不麻烦你记着此事。”

    幻境就这样过了几个月。

    他细细听完,问:“师兄是想以此震慑两界,遏制两界对你复生的猜测?”

    从前的师弟无能为力。

    这是……

    他赶忙从灵囊中拿出那个幻境。

    挂在西边的落日终于彻底消逝,夜色倾覆而下,院中花灯被法诀点亮,星星点点地亮起来,似是把星夜网入这方寸之中。

    师弟为何一定要急着把那幻境喂给困困吃?

    心魔被暂时压下了。

    现在的他也无能为力。

    “你虽没和我说昨日出寒剑光做了什么,但我猜也能猜得到。若是从前……或许我会觉得,现在早已不是仙祸之时,我归来后本就没打算继续做什么首座,赶紧把此事终结,我便归隐山林,其他人怎么猜也无所谓。”

    安无雪又在院中坐了一会才起身,打算回屋继续看玉简,寻一寻双骨有关的线索。

    傀儡术和那人复兴魔道的目的绝对有联系。

    在他手中放着又如何?

    ——谢折风闭关压制心魔八百年,居然从杀尽天下妖魔的那一天就开始了!?

    安无雪只能当个过客继续看着。

    他更是怔愣。

    谢折风双眸紧闭。

    谢折风身周再度泛出淡淡浊气,剑纹又染上乌黑。

    他只见师弟在莲台上打坐,眉心雪莲剑纹闪动乌黑,身体若隐若现地化出骷髅模样。

    随后,他被谢折风拉出了幻境。

    他又看到了千年前的葬霜海。

    安无雪见过!

    安无雪以为他要说留下。

    他赶忙伸手。

    若不是谢折风问,他都忘了那个幻境还在灵囊里。

    他笑着,抬手摸了摸凑上前的困困。

    那时安无雪死了,谢折风万念俱灰。

    可这又没什么好担心的——本就不是师弟有意为之。

    他只能看着那人自己缓缓站起。

    “困困,”他把小家伙喊过来,“我要看这个幻境,但千年时间太长,我在现实中不知需要多久。如果过了此夜我还没醒来,你把我神魂拽出来。”

    可谢折风问他:“养魂树精凝结出的那个幻境……你喂给困困了吗?”

    那岂不是和千年前浊气附身一般难以说清?

    只在这一刻,好似两界的风雨都消失了。

    “你今夜好好休息,明日我乘风带你回落月峰。”

    谢折风痛哼一声,从莲台上跌落!

    安无雪急着想知道答案,挥手落下结界,在床榻上打坐,闭上双眸,立刻将神识送入手中的光团。

    毕竟这人昨夜为了进他卧房,连装委屈装可怜都用上了。

    不知过了多久。

    他神情木然,双眸空洞,像是痛到了极致,已经习惯了痛。

    谢折风看着他的师兄。

    但傀儡术蔓延一事让安无雪想明白了。

    就这般又过了几日。

    “哦……好。”

    看着师弟

    心魔毫无消弱之势。

    “你又要这样做?你不疼吗?”他哽咽喊着。

    好像哪里不对。

    现在他再度进来,幻境继续从那一刻开始往下走着。

    谢折风走了。

    他的师兄在早夜里,花灯下,一下一下地抚摸着困困的毛发。

    安无雪先前还在疑惑,为祸之人既然知道那么多的事情,还想把祸事栽赃到他的身上,却又为何把往事也一起揭露?

    出寒剑光毫无停滞,再度落下,割裂心魔浊气。

    “师兄。”谢折风突然说。

    谢折风同心魔相争,毫无起色。

    这人像是突然做了什么决定,神魂离体,心魔被驱赶至神魂一角。

    “我的猜测和师兄差不多……”谢折风说,“那人冒用师兄的身份,就是为了借你复生之事,以起死回生的巨大诱惑,将傀儡术散播至两界。”

    没过多久,同样的事情再度发生——心魔再次复发,谢折风再次割魂镇心魔。

所应当。师兄若是不寻他相助,才让他伤心。

    小家伙并不贪嘴。

    困困歪头:“呜?”

    “师兄。”

    谢折风在疼。

    可没过一刻。

    出寒剑显出光芒。

    ——心魔又复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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