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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轻凝望春华,说:“你那师弟,谢小仙尊就不一样了。他可真像曲南鹤,清冷无情,万事不扰。我很讨厌他。

    “嗡”的一声。

    他会在冥海岸边日日夜夜地练剑,也愿意孤寂地在寒桑崖旁等待花开。

    可是此刻……

    “……你怎么会引动仙修雷劫?”

    他便再也不是光风霁月的出寒仙尊,而是一个注定逃不过天命的妖魔。

    雪妖缥缈的歌声传入耳中。

    “师兄……!?”

    容姬化于风雪中,轻轻地歌唱着。

    姜轻抬剑挡着春华剑气,灵力相冲,风雪扑面而来,被灵力送往四方。

    “既然曲南鹤也束手无策,”这人悠然道,“那么,首座,你该做出选择了吧?”

    他还在回想南鹤所说的那番话。

    “……可惜啊,我还是被你怀疑了。”

    “曲南鹤是我毕生之敌,但我确实怀念曲闻道。我以前很喜欢你碰春华的时候,就是因为我总能看见曾经的他。”

    “不……”他摇头,“你死于天劫, 谢折风和容姬之间此消彼长,妖魔乱世, 也是我赢!!”

    安无雪引动了登仙雷劫!

    曾经的曲闻道。

    安无雪已经死过一次了。

    也是另一半妖魔骨所在。

    安无雪一愣。

    刹那间,春华猛地向前攻去!

    容姬。

    姜轻也抬头看着头顶劫云, 不可置信道:“你居然敢直接引动登仙雷劫?安无雪,你不要命便罢,连妖魔骨乱世也不管了!?”

    他话语一顿。

    “飒”的一声。

    他眉心雪莲剑纹闪动,乌黑之气萦绕身侧, 剑骨仙力同妖魔骨妖力争斗许久, 那张素日里清冷如霜雪的脸庞覆着一层妖异暴戾之色。

    他已经登仙了。

    安无雪不仅会死在雷劫下, 妖魔骨最终也无法了结,可谓是最差的选择。

    他若出剑下死手,妖魔骨合一,千年仙途,八百年分魂压心魔,一夕之间化为乌有。

    他特意给安无雪留下两难之境,是因为安无雪别无选择。

    他曾经很希望师兄原谅他,和他在一起,直至方才都在惋惜无法同师兄厮守。

    他双眸一晃,瞬息之中千万心念闪动。

    姜轻一愣。

    他剑骨和妖魔骨相争,浑身剧痛,神魂撕裂般痛苦,衣袍之上满是冰雪化作利刃割出的口子。

    “但我发现了一件有意思的事情——你总以为是你迷失在前,你觉得是你先对师弟动心,耽误师弟前程,但我每每通过春华感知到你们二人之事,看得一清二楚,他才是主导之人。

    曾经的他。

    “若说遗憾,那也不是没有——他死得太早,瞧不见我最后还是比他棋高一着。”

    一道闷雷声骤然传来。

    谢折风看也没看姜轻。

    安无雪握剑之手未动,拦在他与姜轻之间,蓄势待发。

    “我确实决定好了。师尊没有剔骨之法,但我从他之所言中,看见了另一条路。”

    他说着,又往安无雪跟前走了一步。

    那这劫云是……

    谢折风阻拦容姬许久,已经退无可退。

    劫云逐渐凝聚,他那双桃花瓣般的双眼弯了弯,笑了一下。

    “轰隆——”

    安无雪反手握着春华,剑锋横亘于他和姜轻当中。

    师尊和他……?

    “姜道友,”他说,“你我都清楚,在此地动手没有意义,你杀不了我,我杀不了你。你若当真无聊,生死门就在前面,你可以趁着阵法未破,入生门寻下一处幻境。曲闻道负你,你便当面去找他。”

    观叶阵彻底崩塌。

    他语气自信,却举起了手中那把和春华一模一样的灵剑,剑锋指着安无雪和谢折风。

    谢折风曾见过不止一次的登仙劫云。

    举世大雪延绵两日,天穹阴沉,见不着日光。

    第144章 第 144 章

    这片虚无的空间突然开始晃动。

    他匆忙道:“劫云不曾完全成型之前,破道重来劫云会自行散去。师兄转修无情——”

    他死死地盯着安无雪, 嗓音沙哑:“师兄,天道有缺, 最后一道雷劫无天道之力控制, 无可匹敌,你……”

    “哦,对了,”姜轻恍惚了一下,“差点忘了我为何要在这里,我好像来迟一步,没听到他和你说了什么——曲闻道有应对之法吗?”

    安无雪回过身去。

    心魔千言万语在识海之中无法停下,他怔道:“你会死的。”

    姜轻踏着虚无,缓步行至他的面前。

    安无雪轻笑一声。

    谢折风神色突变,双眸混沌之色都被这闷雷惊走许多——他比在场所有人都清楚这是什么!

    “……自然。”

    “那我要你,现在,帮我杀了容姬。”

    仙修登仙之路已绝,此时引动雷劫,无异于自寻死路!!

    他眸光流转,视线落下风雪中。

寻不回的风,再也触不到踪迹。

    白衣女子飘落而下,赤足踏于坚冰。

    “师兄。”谢折风的嗓音格外沙哑。

    不行。

    谢折风双眸暴戾血色稍稍褪去。

    姜轻面露震惊。

    安无雪眸光倏冷。

    两界修士终其一生无法到达的境界,对他而言轻而易举。

    “我怎么会做将一切拱手让人的傻事?师弟信我。”

    按照他所想去走, 安无雪取舍之下, 好歹还能保住一些东西。

    安无雪指尖点在谢折风覆着血迹的双唇之上,止住了师弟的话语。

    正在拼尽全力阻拦容姬的出寒剑回锋,重归谢折风手中。

    “你觉得很荒谬,对吗?”姜轻已经看出他心中所想,“因为你不曾见过曾经的他。”

    可若是这般登仙……

    不。

    他瞧见姜轻嘴角挂着笑,双眸之中却只有悲凉。

    ——观叶阵要维持不住破碎了!

    姜轻讥笑一声:“那首座打算怎么办呢?”

    破碎之中,安无雪沉声道:“这世上人各不同,谁也不像谁。我会因师弟所作所为而心软,是因为那是师弟,而不是因为他做了什么。”

    浮生道的少年天才,出生便站在修真界的云端,从不明白什么是瓶颈。

    也曾在劫云之下同心魔争斗, 从始至终未曾被心魔撼动本心。

    ……又在打量他。

    他答应了他的师兄。

    安无雪不言。

    幻境破了,生死门现。

    还不如他直接入魔,杀了容姬,杀了姜轻……

    姜轻在他身后,闲话家常般同他说:“他真是永远都是那样。我记忆里是那样,落月峰的仙尊是那样,幻境之中千年前的他也是那样。你说,我若是早来一步,是能听到他一句对不起,还是得春华剑锋带着杀意刺来呢?”

    她的衣袖之上还沾着谢折风的血迹,袖袍飘飘,鲜红在一片

    登仙,天柱,因果……

    他想通过安无雪从第五根天柱中挖出被埋葬的浊仙秘法因果,可若是安无雪死了,那这世间便无人能寻到第五根天柱, 更别提什么浊仙秘法。

    还会在被陪伴身侧的妖修亲吻之时,无措至面颊通红。

    可他只愣了一瞬。

    安无雪如何渡劫?

    他赶忙抬头望去,只见劫云瞬间积累在他和安无雪的正上方。

    他点头道:“好。”

    姜轻随之而落。

    姜轻怎么也想不到。

    两人落在一个浮冰之上。

    她抬手,以袖袍掩嘴,俏然一笑。

    “这么有意思的事情,你居然一无所知。哎,更像曾经的曲闻道了。我实在忍不住,”姜轻歪了歪头,挑眉看他,“在我隐瞒身份刚认识宿雪的时候,我有时学着谢折风曾经与你相处的方式,想看看你的反应,也想让你放松警惕……”

    开什么玩笑。

    谢折风眸光倏暗, 双眸登时填满血色。

    “……你到底想干什么?”

    可他进观叶阵的目的已经达到,他如今只需一会布阵之人感应到阵中情况,撤回阵法。

    姜轻不得不停下脚步,叹气道:“我又不会在此时动手。哎,首座,曲闻道可否和你说过……你其实很像曾经的他?”

    不远处便是归絮海岸边,琅风城边界。

    安无雪接连后退几步,有人自后方接住了他。

    “世人喜欢寻负心人诘问,是因心有不甘,身怀困惑。可我如今胜券在握,也并无执迷。”

    姜轻往后一退。

    他这般问着,好似他们还没有撕破脸一般。

    “我先前问过你,若是我想杀谁,师弟是否都会为我出剑?”

    可他没问他寻到一线生机与否,见到安无雪同姜轻交手被灵力冲飞,便只顾着轻柔地接着他的师兄。

    这好不容易得来的一世……

    可是此时此刻。

    姜轻轻轻摇头,嘴角噙笑道:“找他干什么呢?”

    安无雪却也没有出手,在观叶阵剩下的一片虚无之中,摇头道:“没有。”

    那是他今日以前素未谋面的生母,是他一半血脉的来源。

    谢折风一愣。

    安无雪没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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