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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句话的功夫,曲忌之面色愈发苍白。

    裴千:“你——”

    可此阵覆盖方位每多百丈,其因果便复杂万倍。

    他浑身一颤,双眸闪过一丝痛色。

    戚循喃喃道。

    其中幻境无数,千叶万花,不可能是布阵者编织的, 而是布阵者根据此时此地此景, 往回追寻因果线, 重现每一刻的因果。

    “姜轻也入阵了!”

    他手持布阵者赋予的引信,可以随意穿行于阵中,远比姜轻要快。

    曲忌之持剑撑地,双眸紧闭,全力维持观叶阵运转。

    谢折风唤回出寒,眨眼间神魂离体,割裂神魂以抑心魔。

    “那不是——”那不是好事吗?

    裴千不假思索:“总比没有好!”

    这……

    眼下,曲忌之却只有自己一人。

    可他刚扔出符文,回过头去,却瞧见曲忌之嘴角挂着血, 连双耳都流下血来。

    曲忌之再这样下去,必然要献祭自身寿数,甚至……伤及性命。

    安无雪刚刚站定。

    ——布阵匆忙,阵法笼罩范围极大, 他根本没有灵脉或是大量灵石可以供给如此大阵。

    第143章 第 143 章

    裴千微怔。

    戚循嗓音自后方飘来。

    裴千扶着曲忌之,怔怔道:“你……你这是……”

    眼下全靠他自己的灵力撑着。

    安无雪落入这一段时光时,正好瞧见那时的他越过南鹤,上前捂住了谢折风的双眼。

    “……原来是他。”

    曲忌之手持法印,周身灵力比这翻天的海浪还要汹涌。

    但这一次的布阵之人是曲忌之。

    戚循折扇一开,行至曲忌之身边。

    “那我助你。”

    南鹤带着年少的他,前往城主府。

    对方不理他。

    “戚宗主倒是看得明白,”他瞥过眼来,“但是你说得对,命中劫难无可躲避。我知道我在应劫,我也清楚我不会选择别的路。”

    “他不会松手的。”

    “不用告诉阿雪我

    戚循抬眸,望了一眼正在阻拦雪妖的谢折风。

    仙者灵力同妖魔之力相争, 整个海面波涛汹涌,大雪同浮冰相吻。

    那时,雪妖围困琅风,妖魔游走于深巷,似是在寻着什么。

    他嗓音一滞,同方才曲忌之一般,七窍溢出鲜血!

    曲忌之手中维持阵纹的法印猛地一晃,骤然被戚循摄入手中。

    裴千却已经能感受到曲忌之身周灵力波动在逐渐减弱。

    如此大阵,从前曲忌之布在曲家的时候还好。曲家本就灵气充足, 覆盖范围很小, 因果简单。

    “你助我,顶多就是用我们二人一起根骨尽碎,换我一命——这样的一人和两人,区别大吗?”

    他一入阵,心念闪动,回想当年,直奔千余年前琅风城破那一日而去!

    曲忌之点了点头。

    南鹤站在门前看着年少的他们。

    几息之间,他的神识恢复清明。

    “戚宗主,这种时候别笑了吧!!!”

    他话语一停。

    男子一袭蓝衣,身如鹤竹,面如皓月。

神色一定,干脆追进阵中。

    裴千双眸一亮:“戚宗主可有什么办法?”

    观叶阵内,安无雪知晓姜轻追来。

    他乌发已经白了一半。

    戚循说:“他如今便是为了你,才不松手的,他更不会让你相助。因果有定数,命中劫难该来的躲不掉,曲氏费尽心思也是徒劳,此劫还在。”

    戚循满不在意地轻笑一声。

    他双眸紧闭, 眉头紧皱。

    裴千深吸一口气。

    他在南鹤身后停步。

    他说:“裴城主,我笑的是曲氏机关算尽,最后自己应了自己的卦。北冥曲家精通卜算之道,合全族之力为他做的卜算,不可能出错。那一卦,你怎么忘了呢?”

    他居然一点都没有犹豫,自毁根骨,以毕生修为注入观叶阵,用一人之力,撑住了这泱泱大阵!!

    他手中控制着大阵的法印流转得越来越快,四方灵力激荡不已,连裴千立在他们周围的结界都被里外夹击的灵力冲碎。

    千年前的曲闻道看着千年前的安无雪和谢折风,现在的安无雪看着千年前的曲闻道。

    谢折风再度手握出寒,踏着仙力卷起的灵风,杀入风雪中!

    这人却笑着说:“希望他能找到想找的答案吧。但是两位,看在我帮你们挡了这一次无情劫的份上,答应我一件事。”

    “眼下……此劫便应验了。”

    这分明是消耗过大正在燃烧自身精血的架势!!

    他最终目光落在银光流转的阵纹之上。

    观叶阵是因果大阵,并不是幻阵。

    心头精血燃烧,再这样下去,便是折损寿数,最终连根骨都会碎裂。

    他自然不可能忘。

    “我知道你想让我登仙破无情道,但那时候你命都没了!!我登不登仙你看得到吗?我就算对你动心又有什么用?你人都没了!!!你这么聪明的人,这笔账算不来吗?你有病吗?”

    裴千正在护持结界,以防谢折风与容姬之间的争斗干扰到曲忌之。

    但他确实不敢动手相助了。

    观叶阵外。

    “自然与你无关。阿雪入阵了,此阵不能在他达成目的之前破碎,你二人都是渡劫后期,即便合力也未必能撑得住浩浩大阵。千年前我对他拔剑,欠他至今,我该替他铺路还他这份亏欠……”

    曲忌之言出必行,这人当真干得出来随时撒手的疯事。

    而这一次的观叶阵范围,笼罩整个琅风城和大半归絮海,其中还直接涉及当年的天下第一剑南鹤剑尊。

    他白了戚循一眼,满不在意地擦掉嘴角鲜血,袖袍染血,飘荡在风雪中。

    “戚宗主什么意思?阵纹不稳,首座在里面不仅得不到答案,还有可能遇到危险——”

    哪怕是在过往幻境中,昔年的天下第一剑也傲然无双。

    “我去琅风城喊人!”他转身便要走。

    “撤了阵纹观叶阵就破了!首座要是没来得及问清南鹤剑尊有关妖魔骨的一切怎么办!?”

    “我会助首座立观叶阵,是因为只有破了姜轻此局,追溯因果,才有可能重开仙途。我从来不是什么心怀苍生之人,你不是很清楚吗?”

    只见戚循瞬间将自身灵力注入法印,周围阵纹比先前曲忌之维持之时还要稳固!

    这时。

    裴千和曲忌之甚至已经能够探到,戚循的修为正在朝渡劫期以下跌落……

    “曲小仙师,你运气好,这一劫,我替你挡了。”

    安无雪寻到南鹤之时, 曲忌之骤然闷哼一声。

    曲忌之却喊住他:“没用,来不及挪灵脉了,寻常修士不懂阵法门道,无法助我。”

    曲氏收养他替曲忌之应劫,最终不仅没用,反倒让他成了曲忌之的劫。

    裴千嗓音一滞。

    他之一生,都因为那一句而天翻地覆。

    法印颤动了一下,他却继续加注灵力。

    他甚至看到对方发间陡然出现了几缕白发。

    再这样下去……

    裴千已经急得不行,戚循却一改庄肃之色,从容地笑了一下。

    “师尊。”他喊道。

    他肃然问道:“阿雪入阵了?”

    四方灵力大盛,戚循眨眼间面色苍白。

    姜轻和曲问心合作, 布下笼罩北冥第一城的幻境,历时不知多久, 消耗了曲家几千年来的底蕴,还有姜轻这些年挖空灵脉得来的磅礴灵力。

    直至南鹤赶来,斩杀雪妖族族长,落月弟子将雪妖打回茫茫海域。

    曲忌之手中法印流转不停,他稍稍睁眼, 沉声道:“首座应当是见到南鹤剑尊了。”

    曲忌之又吐了几大口鲜血。

    男子转过身来看向他。

    但他毫无惧怕之色。

    裴千立刻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只见红衣男子以灵力铺于海面,穿过暴戾的风雪和疯狂的灵气,掠步而来。

    安无雪和南鹤每交谈一息,其中因果便更复杂几分,灵力消耗极大。

    浮冰之上,只余下谢折风还有曲忌之和裴千。

    他本就愈发虚弱,突然被戚循以全盛之力劫去法印,根本毫无阻拦之力。

    “你若敢倾注你的灵力进来,”曲忌之嗓音已经愈发虚弱,语气却不容拒绝,“我即刻撤了阵纹。”

    裴千不过怔愣了片刻,曲忌之连眼角都开始渗血。

    但他一声不吭。

    ——“曲家子,命定一劫,无情有情”。

    曲忌之又是闷哼一声,双手不住地颤动起来。

    寻常仙修就算耗尽修为,也只是修为尽跌,对阵法的用处也不大。

    归絮海中。

    裴千急道:“曲忌之!”

    “……我与你无情无份无冤无仇。”

    可他是渡劫巅峰的千年修为,又自毁根骨,短时间内如同灵脉泄堤,观叶阵瞬间得到大量灵力支持,完全恢复平稳!

    裴千一愣,赶忙掠步回到曲忌之身边, 喊道:“怎么回事?”

    裴千实在气极:“你让我帮你会怎么样吗?我并不在意修为根骨,根骨尽碎成为一个朝生暮死的凡人也好,没什么大不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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